第585章 真是算無遺漏
一駕馬車悠閑漫步于荒山野嶺之間,路過許多炊煙袅袅的小村子都未能停下,一直延着彎彎曲曲的黃土小路往瓷裕鎮東郊的方向行去。
圍在馬車前後左右的蒙面黑衣護衛騎馬随行,俨如一堵黑色圍牆保護着馬車不受外界侵擾,随着馬車緩緩前行而慢慢移動着。
馬車裏重逢的一對師徒正在享用晚膳,忙活了一天早已饑腸辘辘,連淡而無味的清水都覺得甘甜。
栗海棠白嫩小手捧着一條烤羊腿吃得香噴噴油膩膩,紅潤的小臉蛋粘着幾粒肉渣兒也不覺她的吃相讨人厭惡,反而喜歡她饞嘴貓似的貪吃相。
諸葛弈簡單吃些水煮素菜配清粥足矣,烹一壺香茶潤喉,欣賞她啃羊腿的豪爽吃相,回憶着小時候在漠北草原每日與翎十八騎馬放羊歸來,都能吃到小姑丈親手烤的羊腿。
“師父,站在屋頂拉弓的蒙面黑衣人是你嗎?你竟然能同時拉起兩支箭,好厲害喲。”
“為師在你眼中已弱得連弓都拉不開了?兩支箭罷了,還難不住我。”
變相承認那準備射死烏族長和烏族夫人的蒙面黑衣人正是自己,且滿意小姑娘的敏銳。
諸葛弈眼神寵溺地輕瞟憨笑的小姑娘,斂眸專注于手中擺弄的茶具。
栗海棠丢掉啃得光禿禿的羊腿骨,拿濕帕子擦擦手上的油。看到諸葛弈遞來的茶杯,她伸過頭張嘴巴等他喂。
“自己喝。”
諸葛弈把茶杯放到她的小手裏,淡淡地問:“你想招攬烏二爺恐怕是下下之策。他與栗二爺、三清道人不同。”
“師父,我從未對烏氏族動過結盟的心思。你看到的招攬不過是我的虛幌一計,我真正想擄獲的是元家兄妹,順手把元氏族拉進來攪渾水。”
“哈,妙計。”
諸葛弈拍手叫好。烏族長燒元氏醫館洩私憤、陷害栗海棠企圖要挾他把翎爺的生意手信交出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烏族長萬萬想不到栗海棠會利用元俏被綁架一事讓元氏族欠下救命恩情,又激起烏族長與元氏族之間的仇憤。
“看來瓷裕鎮未要風波大起,我們該尋個安全的地方避避風頭,等八大氏族和元氏族鬥得你死我活之時再回來坐收漁翁之利。”
諸葛弈淺啜香茶,龍眸閃爍狡黠的光。
聽到要外出游玩,栗海棠杏眸亮晶晶的,歪着小腦袋好奇問:“師父,難道你已想好安全的地方嗎?”
“祁山鎮,我們去找秦五爺玩玩。”
“哈哈,這個好。我想念我的俗宅喽,不知道陶二姑夫妻有沒有把俗宅管治好,我離開的時候宅子的老仆役們還很不服氣呢。”
想到她在祁山鎮的私宅裏還有幾十老仆役賊心不死,就有點憂心忡忡。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不知道陶二姑夫妻那懦弱的脾氣會不會被宅中的老仆們欺負。
諸葛弈淺笑不語,有個秘密只等着她去了俗宅後自己發覺吧。
想當初祁山鎮谷宅的東家便是他,那谷宅裏的仆役婢女也是他的。如今老仆們已被分派到祁山鎮的新宅子。
小姑娘派鬼手冷肆派陶二姑夫妻去俗宅後,他便打着小姑娘的名頭送去一些忠厚的仆婢,陶二姑夫妻也由秦五爺派去的人教導成行事缜密的大管事,女主內、男主外各有分工。
每月陶二姑送來的賬冊及密報皆先由他過目,再讓人送去給海棠。故而,海棠并不知俗宅裏的新仆婢等事,只當宅中仆役一切如她離開時那般。
“主人,小主子,後方有一隊人馬趕來,手中皆有弓箭。屬下探查他們似乎從烏氏中正府的方向趕來。”
馬車外一名護衛低聲禀告。
諸葛弈龍眸閃爍陰煞,溫潤低沉道:“如有異動,殺無敕!”
“嘻嘻嘻!”
馬車傳出溫潤低沉的命令聲,伴着悅耳動聽的笑音。
騎馬走在最前的護衛首領舉起握劍的手臂,大喊一聲:“散!”
圍在馬車旁的護衛們全部喝馬調轉方向散開,在距離馬車五丈距離之外下馬埋伏,而馬兒結隊奔跑向小路兩側的樹林裏,茂盛的枯黃雜草将它們的身影掩藏。
車簾掀起,諸葛弈吩咐留下來的護衛們提高警惕,若有異動立即護着小姑娘先走。
栗海棠把光禿禿的羊腿骨頭丢出窗外,說:“師父別擔心,烏族長不會帶太多的人過來的。”
“為什麽?”
諸葛弈疑惑不解。她怎會如此篤定烏族長的行動?
栗海棠眨眨杏眼笑說:“因為烏芊芊已經按照我的意思向烏族長招認了,我帶來的這些蒙面黑衣護衛是向秦氏田莊的老管事借的,只有十五人。等到救出元家兄妹便自行離開,我身邊真正的護衛只有三人。”
“所以,烏族長信了烏大姑娘的話,帶來的弓箭手不會多?”
諸葛弈啞然失笑,小姑娘真是算無遺漏啊。被自己最信任的家人诓騙,想來烏族長知道真相後定會惱羞成怒嚴懲烏芊芊及烏二爺、烏二夫人。
栗海棠頑皮地吐吐粉舌,“我也是被逼無奈啊,誰知道烏芊芊被鬼纏身了不成,非要與我交朋友。她自己送上門來供我利用,我何必推辭呢。”
諸葛弈低頭悶笑,真是好理由呀,裝得自己多無辜呢。
馬車悠閑地緩慢前行,護在兩側的五名黑衣護衛亦慢悠悠地騎馬。一行人好似游山玩水,實則個個警惕四周動靜,稍有異聲皆逃不過他們靈敏的耳朵。
嗖——!
一支箭帶着驚悚駭人的聲音從背後穿空而來,在黑衣護衛們中間筆直穿過後“咚”的一聲釘在馬車的車壁上。
馬兒大驚嘶鳴,五名黑衣護衛慌亂地不斷調轉馬頭東張西望。
“是誰?”
“誰?滾出來!”
“出來!”
……
五名黑衣護衛表現得驚恐萬狀,紛紛向馬車聚攏。在看到第二支箭筆直破空飛來時,一名黑衣護衛揮劍擋開,箭頭偏轉方向朝着旁邊的雜草叢飛去。
十幾支長箭如雨點般紛紛而來,五名黑衣護衛立即從馬背躍起,足尖踩箭的同時策馬迎向拉弓放箭的一群蒙面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