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蒙止尋覓的人
嬌軟嗓音響在耳邊,拉回蒙止略顯躊躇的神思。栗海棠已逃脫他的掌控,站在他的身後伸出一只三寸小腳準備踢他下去。
蒙止面色微僵,因為後頸被劍鋒抵着不敢動,他只好放軟語氣求饒:“諸葛兄弟,我願意放棄這次的生意。”
“放了你可以,但你要答應我的條件。”
說話的是栗海棠,讓蒙止繃緊的身體瞬間放松。他微微扭頭笑說:“好啊,你提的條件,我全答應。”
“明日把烏族長綁到瓷河最大的一艘船的桅杆上。”
“沒問題!”
蒙止滿口答應,抓住這個空當一個鹞子翻身飛躍而下,放聲大笑:“哈哈哈,今夜不成事,明夜再會。”
可惜他光顧着狂妄挑釁,卻沒發現他落下的地方早已埋伏着十幾個高手,其中就有他來瓷裕鎮最想見到的人。
“鬼手大哥,你果然藏在瓷裕鎮,難怪兄弟我尋遍三百州縣才探知到你的一絲線索。”
被十幾個高手押制着仍面無懼色談笑風聲,蒙止的眼中只有站在牆根兒下的冷面男人。斜在臉上的醜陋疤痕是他永久無法抹掉的标記,即使素未謀面的人只要聽過這醜疤斜在臉上,立即認出他的身份。
被江湖同道們認出來,鬼手冷肆習以為常。他行走江湖多年,對江湖同道尊稱為混世魔王的蒙止亦有些耳聞。
蒙止入江湖的年頭不算短,十幾年的時間從一個打家劫舍的小賊到江湖有地位的魔王,他手上沾的鮮血絕對不比冷肆少。
可真正在江湖排位,鬼手冷肆以盜技奇異多變、殺技詭谲古怪、行蹤更令人琢磨不透居于次位。
蒙止自認盜技後來居上,想尋個機會與鬼手冷肆一較高下。他踏遍千山萬水,追尋着江湖同道給出的線索一路由祁山鎮往東,又從渤海之州追到江南,偶間在一位販茶的大商口中得知鬼手冷肆出現在燕峽鎮,他急匆匆趕來卻沒有尋到。
幸好,他身無分文之時潛入燕峽鎮大商楚府行盜,偷聽楚家主與長子的閑聊,意外得知鬼手冷肆竟甘願效忠一位十歲的小姑娘。
他偷了楚家夫人的珠寶首飾,趁夜趕來瓷裕鎮想探查那位小姑娘的身份。他在瓷裕鎮游玩時遇到一位舊識的江湖兄弟,得知烏氏族長要除掉兩個人,其中一位小姑娘今年十一歲。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賺了銀子還能尋到自己想見的人,蒙止慶幸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看到鬼手冷肆站在面前,他已抑制不住激動的大喊。
“鬼手大哥,我是來向你挑戰的!”
“呵呵。”
與激動萬分的蒙止相比,冷肆從喉嚨深處鄙夷地發出沉悶笑聲,雙臂環抱地轉身大步走了。
“鬼手大哥,你別走呀。你到底接不接受我的挑戰?你是江湖排名第二的盜王,你可不能做膽小鬼,江湖同道會恥笑你的。”
“笑就笑呗,又不會少塊肉。”
從三塔樓的屋頂被諸葛弈抱來高高的院牆,栗海棠悠哉地坐在牆頭上笑嘻嘻着打趣。旁邊諸葛弈站得筆直,深邃龍眸俯視“宰待”的蒙止。
“真沒想到你的功夫如此的好,我竟沒發現你站在身後。你的師父是誰?你在江湖有排名嗎?”
“聒噪!”
諸葛弈薄唇微動吐出兩個字之後,那些押制蒙止的高手們舉止極迅速地扳開蒙止的嘴巴,一個高手握着寒森森的匕首。
“師父,你要割掉他的舌頭?好可怕!”
栗海棠驚訝一瞬,忙捂着眼睛,歪着小身子依靠着諸葛弈的腿。
“綁到鎮子外面去割。”
諸葛弈環着小姑娘的纖腰帶她躍下高牆,隐身在奁匣閣之中。
“喂,你們別走呀。我答應你們把烏族長綁過來,放過我好不好?我是來向鬼手大哥挑戰的,我要争奪江湖第二的排名。”
蒙止慌了,被十幾個高手擡年豬似的往狹窄的夾道外面走去,任他如何大喊大叫都無人出來回應。
“兄弟們,咱們都是江湖中人,行事要光明磊落。我……哎喲,你們輕點兒!……唔唔唔……”
喋喋不休的蒙止從肩到腳脖被麻繩捆成一條肉蟲子,那個拿着匕首的高手還用自己的蒙面黑布堵住他的嘴巴。
“主人要割他的舌頭,小主子偷偷擺手是何意思?難道要咱們放了他?”
竄上板車跨坐在蒙止身上的黑衣高手疑惑地問同伴。
正在套馬車的同伴罵道:“放屁,小主子擺手的意思是……呃——!”不知道可以胡猜一個,比如……“快點!小主子催咱們快點動手的意思。”
“少些廢話,你們也想被主人下令割舌頭嗎?”
為首的高手低聲斥喝着屬下們,趁着夜色将馬車趕去鎮子的南城門,那裏有安插的自己人守門,可直接放行。
奁匣閣中院的正屋裏燭火通明,二樓卧房卻黑漆漆的。那些潛入的鼠賊已被全部抓捕,被綁得樣子和蒙止如出一轍。
栗海棠坐在堂屋的主位上,旁邊坐着烏銀鈴。兩個雪紗遮面的小姑娘靜靜地坐着,似乎在等待着什麽,時不時掀眼簾瞟向門外。
楊嫫嫫原本傷得不輕,今夜又與兩個鼠賊打得不可開交,難免傷情回重。此時已被擡回後座房去治傷歇息,院子裏忙前忙後的事情都交給了李嫫嫫。
少時,青蘿引領兩個東跨院的老婆子進來回話。
兩個老婆子垂首站在門外,等到栗海棠傳令她們進去回話,二人才輕步悄聲地走進門內,恭敬行禮。
“禀大姑娘,外門的七個小厮已去莫、栗、闫、程、司、典、燕的七位族長府上傳話,只有烏族長的府上沒有派人。”
“再派小厮拿着我的拜帖去鎮外的秦氏莊子請一位能主事的人過來。”
“這……恐怕要問過族長們的意思,秦莊乃外族,大姑娘萬萬不可過分結交。”其中一個老婆子擔憂地勸說。
栗海棠讪笑道:“嫫嫫多慮了,我請秦氏莊子的主事人自有我的道理。即便族長們來了也會請秦氏莊子的人,我不過未雨綢缪罷了。”
老婆子不再多言,依照海棠的吩咐去差遣小厮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