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處心積慮謀算
烏族長渾身大傷覆蓋小傷,比前兩次挨過的打更加凄慘,而且更加丢臉。
之前栗海棠和元家兄妹逃出烏氏中正府,烏族長領着十幾名魁武的護院執弓箭追趕。沒想到她竟有數不清的護衛潛埋,把他和護院們打得鼻青臉腫、全身的骨頭疼得如同散了架。
回到府中,他把那些無能的護院們打發到鎮郊的田莊子去當差,重金封了他們的嘴巴,不準有絲毫消息宣揚出去,保住了他的顏面。
第二次在奁匣閣的東夾道,在族長和各族老爺們的面前,他又挨了打。雖丢臉,但好在各位族長和老爺們與他從小一起長大,定會幫忙隐瞞。
現在,在全瓷裕鎮百姓們的圍觀之下被打得落水狗一樣哀嚎求饒,即使烏族長有一顆強大無敵的心髒也禁不住譏諷目光如芒刺在身,他已麻木得不知疼痛、茫然無措地看着大門外一張張嘲諷偷笑的臉。
“可惡!”
烏夫人厲聲尖叫喚醒烏族長茫然的神魂,他眯起赤紅的眼睛掃視站在四周的人們,最終發現一抹倩影。
“栗海棠,你到底是什麽人?”
陰森沉啞的嗓音逼問着,烏族長緩慢地爬向正屋的月臺,像一只從牢籠裏放出來的困獸,重傷仍掩蓋不住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
莫族長微擰眉,與栗族長交換個眼神,二人同時悄悄後退,幾乎将夾在他們之間的栗海棠“推”出去暴露于危險之中。
站在他們身邊的人也悄無聲息地後退着,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的,目光游移在栗海棠和烏族長之間。
感覺到身邊的人在漸漸遠離,栗海棠淡然自若,曜黑杏眸宛如夜空的星辰。她靜靜地站在月臺上,居高臨下俯視在地上爬行的烏族長,沒有鄙夷、沒有嘲諷、沒有殺氣。
“烏族長,你連受三次教訓還不夠嗎?再敢打小主子的主意,別怪我們下狠手了。”
天空飄蕩一道陰狠的威脅讓不斷爬行靠近月臺的烏族長停住,他仰頭環視四周的屋頂未見半個影子。
瓷源堂內外的人們皆聽到,神情一致的畏懼。
悄悄退後的莫族長和栗族長急忙往前連邁三步,重新站回栗海棠的身邊。
栗族長瞧着狼狽的烏族長,幸災樂禍地調侃:“烏老弟呀,你若不滿意我栗氏族推薦的奉先女該早些說出來,如今連咱們八大氏族的先祖們都恩典她做仙婢,你再三天兩頭的出來鬧騰不太好呀。”
“豈止是不太好,是太不好。”
闫族長難得與栗族長同氣連枝。平日他厭煩烏族長的狂妄自大,受氣太多也懶得計較。只當自己看不見烏族長,眼不見心不煩罷了。
之前,他幾次與花間樓的無言公子提議打壓烏氏族在瓷裕鎮的地位,可惜無言公子對八大氏族的暗鬥不感興趣,也無意幫助他完滿一族獨大的野心。最後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請無言公子多多照拂他的私産生意,至于闫氏族的公産生意就随波逐流吧。
久而久之,他對俊美谪仙的無言公子鐘情,恨不得日夜相伴在身邊。有時候他很羨慕二弟,沒有族長之位的束縛可以妄意而為。
他曾幾次派人暗中探查知道妻子不安于室,整日到一牆之隔的南府私會情郎。知道自己的妻子與二弟私相授受,他并沒有憤恨發怒,反而高興得想大哭大笑。
“闫族長暗喜什麽呢?說出來大家一起樂呵樂呵。”
栗海棠突然湊到闫族長身邊,曜黑杏眼靈動地眨眨,似乎能一眼看穿他的心事。
闫族長僵硬地板起臉,悶聲斥喝:“我哪有暗喜?你少來冤枉我。”
“嘿嘿,我有沒有冤枉你,你心裏清楚。”
栗海棠走下月臺,在靠近烏族長的同時從天而降兩名蒙面的黑衣人穩穩站在她與烏族長之間的三步之外。
烏族長屈辱地瞪圓赤紅的眼睛,踉跄地站起來與栗海棠面對面。
“栗海棠,你想整垮我烏氏族?好啊,來呀!看我會不會跪在你的腳下求饒!”
“烏族長不覺得該扪心自問為何會落到如此田地嗎?烏氏族好好的在瓷裕鎮裏沒有絲毫變化,烏氏族人也平平靜靜地過日子,唯獨烏族長活得如此悲慘,難道你不該面壁思過或跪在烏氏先祖們的神位前忏悔嗎?”
“呵呵,你的這張利嘴真會颠倒黑白,我落得如今的下場全是拜你所賜,你竟然……”
“是誰派探子守在奁匣閣外盯着我的一舉一動?是誰接到假消息說我偷溜出瓷裕鎮,便吩咐自己的妻子和親眷來奁匣閣鬧事,打傷大管事、二管事及丫鬟婆子們?是誰逼我放火洩憤燒了烏氏醫館?又是誰派心腹蠱惑烏氏族人圍堵瓷源堂讨公道,又一面去火燒元氏醫館企圖陷害于我?”
栗海棠一句句問着,烏族長倔強挺拔的脊背漸漸駝起,與她對視的赤紅雙眼亦開始逃避閃躲。
“烏族長,你處心積慮的謀算我、謀算奁匣閣、謀算元氏,甚至連八大氏族和全鎮子的人們都謀算進去,不正是為了殺死我再立你們烏氏族的姑娘為奉先女嗎?”
栗海棠揭開烏族長蓄謀已久的計劃,讓瓷源堂外的百姓們大吃一驚。而衆族長和老爺們卻神情淡淡,似乎烏族長的陰謀早已熟知。
烏族長惱羞成怒,他的一只受傷手臂被木條固定着,唯一健康的手臂剛才也挨了幾拳疼得針紮似的。可怒火之下失去痛感,他擡起不停顫抖的手指着清秀美麗的小姑娘。
“你少血口噴人,幾時見我要廢你另立奉先女?五年後輪到我烏氏族的姑娘侍奉八大氏族的先祖們,我何須急迫地謀害你落得一身大罪呢?”
“烏族長當然有理由,除了想早點兒掌控本族的奉先女,更想瓜分栗氏族的七成公産和五成私産。相信烏族長暗中游說了很多人,其中不乏族長及各府的老爺們。”
栗海棠恬淡淺笑,語不驚人死不休。
衆人嘩然,神色各異的目光聚向烏族長。站在栗海棠身後正屋月臺上的七位族長及老爺們默契的三緘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