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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江湖三盜齊聚

寒夜谷。

未命名的山莊在不計其數的長工日夜辛苦勞作之下終于将主屋的高高白玉石基座建成,高十丈的基座上已豎起十幾根擎天木柱,皆是花重金從京城運來的楠木。

一根楠木的價錢能建一座民宅,堆在木場裏的楠木足足十萬餘根,可見建造這座山莊的主人多麽財大氣粗。

青壁馬車停在山谷入口的大木栅欄外,守門的護衛舉着火把走過來打量趕車的人和馬車上懸挂的燈籠。

侍童小右不語,從腰間取出一塊木牌子展示給護衛看。

護衛借着火把的光看清木牌子上的“翎”字,立即笑呵呵地舉着火把走在前面照亮,一邊呼喚同伴們将木栅欄向兩邊挪開,一邊陪笑道:“原來是諸葛大掌櫃駕臨,小人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少廢話,快去通禀。”

小右冷瞟一眼,喝令馬兒跑起來。

護衛笑着應聲“是是是”,連忙加快步子拼了命地跑向山谷東南角的營帳區。

少時,青壁馬車超過護衛更快一步停在營帳區的圍欄外,麥苗早已等候在大門口翹首以盼。

站在她身後的三個人在馬車停罷後,不約而同的後退三步,俯首恭敬的樣子。

車簾掀起,諸葛弈抱着一個玄色鬥篷包裹的東西慢慢走下來,在麥苗等人欲開口請安時龍眸微瞪禁止他們出聲。

麥苗看到玄色鬥篷被夜風卷起時露出一雙小巧的紅色繡花鞋,立即恍然大悟,默默地後退讓出路來,偷偷打眼色給後面的那三個人。

諸葛弈大步進到寬敞的大帳裏,将包裹在玄色鬥篷裏熟睡的小姑娘輕輕放到木板床上,再為她蓋上一床厚厚的被子。

“主人,聽說大姑娘在瓷源堂教訓烏族長,大姑娘沒受委屈吧?”

繞過屏風悄悄來到內室,麥苗站在諸葛弈身邊低聲詢問。

諸葛弈一語不發,擡手命令她出去。在海棠的額頭上親吻,為她掖好被角才轉身離開。

一道厚重紫檀木屏風将寬敞的大帳隔成內外兩室。內室靜谧溫馨,青銅博山爐輕煙袅袅,滿室彌漫禦貢檀香味兒;外室布置簡單,主位一桌一椅,兩側各分列四張椅子,椅子之間有方幾,擺着一模一樣的五彩瓷茶碗。

諸葛弈坐于主位,麥苗站在他的旁邊,剛才在帳外迎接的三個人有二個坐在椅子裏,唯有一人畏畏縮縮地站在門邊。

“諸葛兄弟,你把咱們招來這山谷,難道想奴役咱們不成?”蒙止沒個坐相地斜倚着椅靠,手裏把玩着空茶碗,一雙發亮的眼睛盯着漂亮的麥苗。

諸葛弈略過蒙止那貪色無恥的眼神,看向坐在左邊首位的鬼手冷肆。

“查到了嗎?”

冷肆惜字如金的“嗯”聲,從懷裏取出一本花名冊。

麥苗走來取走,并未交給諸葛弈閱看,反而轉身進到內室去抄錄。其實早在鬼手冷肆拿來花名冊之前,諸葛弈的影衛已将密信送到她的手裏,她只是再抄錄一份兒比對,看看缺失了多少。

麥苗在內室抄錄之時,諸葛弈抿唇不語似乎在等待比對結果。從始至終,冷肆呆怔地盯着大帳屋頂的某處,蒙止專注于手裏的空茶碗,似乎沒有人對花名冊裏的內容感興趣。

諸葛弈放下茶碗看向畏縮在門口的鼠爺,指指右邊首位,“過來坐。”

“小人不敢!”

畏畏縮縮的鼠爺忽然撲通跪下來哭着哀求:“主人,求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打着主人的旗號去騙人了,求主人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求主人饒了我的賤命吧!”

頭磕在上等的柔軟西域毯未發出半點聲響,也未傷到分毫。這讓鼠爺感到委屈,他本想來個苦肉計,誰想知他的腦袋都快磕昏了沒留下痕跡,更別提流血受傷。

諸葛弈不出聲,冷肆不出聲,蒙止也不出聲,就看着鼠爺像只磕頭蟲似的把自己的腦袋當仇人般折騰。

蒙止有些不滿,在鼠爺感到眩暈,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邊倒時,他大步沖過去将鼠爺扶起,譏諷道:“諸葛兄弟不過是燕峽翎爺的心腹罷了,狐假虎威也該有個分寸。咱們是江湖中人不懂你們商人那腌臜規矩,也最恨商人的小人行徑。常言道殺人不過頭點地,鼠爺已知錯,諸葛兄弟何苦咄咄相逼?再說他打着活死人的旗號行事,既與燕峽翎爺無關,更與你不相幹。”

盯着屋頂呆怔的冷肆回神兒,睨了蒙止一眼,看向諸葛弈說:“鼠爺乃我匪道排行第三,若你真要殺他早已動手,何苦饒他又不刁難他呢。”

諸葛弈放下茶碗,薄唇抿緊不作回答。龍眸微斂看不透他的想法,冷肆只好閉上嘴巴繼續仰頭盯着屋頂的蜘蛛結網。

“師父,你怎不叫醒我呢。”

屏風後傳來小姑娘嬌滴滴的埋怨,和麥苗低淺的笑聲。

栗海棠邊翻看着花名冊,邊繞過屏風來到諸葛弈身邊。初醒時綿軟沙啞的嗓音帶着幾分嬌氣,櫻粉小嘴噘起不高興地抱怨。

“烏族長真是該死,竟籠絡江湖匪賊排行第三的混蛋來謀害我,還有這些小匪賊也有江湖排名的。師父,看來你要殺一儆百,讓他們知道活死人的厲害。”

“海棠,擡起頭看着我說話。”

諸葛弈喝令她正視自己。

栗海棠乖順地擡頭,因為她站在諸葛弈的身邊,故而輕易看到左邊首位的鬼手冷肆,和旁邊小幾上的兩個空茶碗。

她扭頭看向大帳門口,蒙止和鼠爺相互攙扶着,鼠爺的賊眼睛紅紅的似乎哭過,蒙止已雙眼呆滞如木頭人兒。

“蒙止,你怎麽了?”

“你……你說諸葛兄弟是……是……”

剛剛聽到小姑娘抱怨的最後一句話,蒙止如一道驚雷劈在頭上,驚得他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了,耳畔回蕩着那句“讓他們知道活死人的厲害”。

太難以置信了!他竟然親眼見到江湖人人敬畏的活死人?

不自覺地看向淡定的冷肆,蒙止的喉嚨裏艱難發出聲音,“鬼手大哥,他果真是……是……”活死人?

冷肆依然惜字如金,淡定地說了一個“是”便再也不作聲。

蒙止頓感全身冰寒徹骨,看看身旁哀求痛哭的鼠爺,看想到江湖流傳的那句“親見活死人者,死”的傳言,他忽然雙腿一軟撲通跪地。

栗海棠呵呵笑,問:“師父,你何把他們全都叫來這裏?”

諸葛弈凝睇她的漂亮小臉,溫潤沉啞的悅耳嗓音簡潔明了的解釋:“他們是江湖三盜,很有名的。”

“哦?那冷大哥行幾?蒙止行幾?鼠爺也算匪盜嗎,他不是挖洞的嘛。”

栗海棠一臉茫然,當初關于鼠爺的行當,諸葛弈和冷肆是如此解釋的,鼠爺也乖乖承認的。怎麽幾天不見的功夫,鼠爺又變成盜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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