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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瓷裕鎮花間樓

八大氏族的掌權者們皆知栗海棠是諸葛弈的逆鱗,也許連秦五爺和翎爺亦如此。只要掌控栗海棠,還怕這三個人翻出天嗎?

闫族長料定諸葛弈不會拿栗海棠的性命作賭注。有弱點才好拿捏,他不怕被人嘲笑無恥,更不怕走在大街上被戳脊梁骨。他怕的是失去權勢和財富,失去從出生便賦予的榮華。

諸葛弈騰然站起,一步步走向闫族長,陰冷威脅:“她是八大氏族的奉先女,闫族長想操控她的生死,也該掂量掂量自己有那個能耐平息衆怒嗎。”

“子伯賢侄別認真,我說笑罷了。”闫族長試探目的達成,不與諸葛弈再糾纏下去。他後退幾步坐下來,似笑非笑地看向栗族長。

栗族長憤憤扭頭,他惹不起就裝啞巴,反正諸葛弈的本事再大也管不到他的家事。兄弟之間偶有争端乃常情,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摻和。

明華堂裏異常安靜,莫族長靜觀其變,程司燕三位族長邊品茶邊閑話,似乎對諸葛弈和栗族長、闫族長之間的争論不感興趣。

“師父,我們回來啦。典族長的舌頭咬出一道很深的血口,估摸着一個月不能好好說話呢。”

清靈靈的嗓音從外面傳進來,打破滿室沉寂。坐壁上觀的莫程司燕四位族長心中暗暗舒氣,奉先女來得真巧。

諸葛弈收斂陰戾煞氣,看向屋門時龍眸含着寵溺的柔和,啞聲問:“你把止血藥也給了他?”

“對呀。阿伯還找出一瓶上好的金創藥,我一并送給典族長了。”栗海棠翩然而來,舉起手裏的拜帖,炫耀說:“師父快看,花間樓的請帖子。無言公子請了師父和我一同去觀賞舞姬的醉花蔭。”

“醉花蔭。”

諸葛弈輕喃,接過金箔牡丹紋的帖子,上面有無言公子親自書寫的一行小篆:酒不醉人人自醉。

展開帖子,空無一字。

他暗笑小姑娘為了跟去,連這般謊話都敢當着衆族長的面前說出來。她都不擔憂闫族長會詢問無言公子嗎?要知道他們的關系比夫妻更親密呢。

“師父,你看啦,無言公子也請我一同赴宴呢。”

栗海棠踮起小腳尖,纖纖玉指輕點帖子的某處。明明連個墨點兒都沒有,她竟裝得一本正經。

諸葛弈斜睇她驕傲的小臉,點點頭:“嗯,為師看到了,确實有你的名字。”

“嘿嘿嘿。”栗海棠憨憨傻笑,雙臂抱住他的胳膊幾乎挂在他的身上,仰着小腦袋問:“師父,幾時去赴宴呀?”

“你回去換身少年公子的衣衫,半個時辰後過來找我。”諸葛弈阖上帖子交還她的手裏,淺笑叮囑:“別丢了,否則你進不去的。”

“好。”

栗海棠把帖子緊緊護在懷裏,都忘記向幾位族長行禮告辭,轉身就跑。邊跑邊大喊:“青蘿,快回家去準備衣服。”

“大姑娘別急,小心摔着。”

青蘿匆忙追上她,猜度着商量的計策管用了。主人真是疼愛小主子,明知道小主子說謊還順勢答允。

明華堂,幾位族長坐不住了。既然花間樓的無言公子請諸葛弈、栗海棠過去賞歌舞,他們還留在這裏作甚?

莫族長起身告辭,與司族長、程族長和燕族長一起離開。随後栗族長也不甘心地走了,只留下闫族長遲遲不肯離開。

諸葛弈冷蔑哼聲,揮揮衣袖便走了。

闫族長呆坐許久亦想不通花間樓的無言公子怎會突然邀請諸葛弈和栗海棠去賞歌舞,且是新編排的歌舞,連他還沒有看過呢。

心裏泛酸,闫族長獨自離開無心院,騎馬漫無目的穿行在瓷裕鎮的街巷……

且說……

花間樓。

瓷裕鎮中最大的歌舞坊,亦是青州花間樓主名下最小的一間。

短短三年,憑借花間樓主的赫赫威名,以及無言公子獨具一格的商謀,這座歌舞坊已成為瓷裕鎮權貴大商、纨绔公子、江湖豪俠等等聚集取樂的地方。

無心院的青壁馬車緩緩停在花間樓門前時,早有小侍等候多時。哈腰陪笑着上前打起車簾,請諸葛弈和栗海棠下車。

小侍見戴着雪紗帷帽的姑娘緊緊跟随在諸葛弈身邊,猶豫着該不該阻攔。這歌舞坊從不是女子能來的地方,就算有女子也是被賣進來當歌舞姬的,幾時看到富貴家的金枝玉葉來逛歌舞坊的?

“無言公子請師父和我來的。”

掏出金箔牡丹紋請帖,就是這般理直氣壯。

小侍見請帖,立即陪笑說:“姑娘恕罪,小人眼拙……不不不,是眼瞎。小人罪該萬死,請姑娘恕罪。”

“無妨!”

栗海棠把請帖塞回衣襟裏,更加光明正大地跟随在諸葛弈身邊。

諸葛弈但笑不語,在她騙過小侍後,他才溫潤淺聲問:“無言公子可在?”

“在。公子吩咐小人在此等候貴客。請二位貴客随小人到二樓。”

“有勞了。”

諸葛弈牽住白嫩小手,在小侍走到前面領路時,歪頭附在她耳邊低語:“你乖乖的賞歌舞。”

“師父放心,我來是想見見桓哥哥的紅顏知己。”

栗海棠任由他牽着小手往二樓走,在小侍推開一間雅室的雕花門時,她意外看到桌旁坐着陰沉臉色的男人。

随着諸葛弈進到雅室中,先向無言公子行禮,扭頭對坐在桌旁渾身冷怒氣息的男人揶揄道:

“闫族長,你來得好快呀。”

“是。”

闫族長陰沉老臉不悅地瞪着雪紗帷帽的海棠。剛才詢問過無言公子,請帖中根本沒有寫字。

無言公子揖禮,笑說:“進門便是客。奉先女願駕臨花間樓,令我們這小小的鋪子蓬荜生輝。”

“我是來欣賞醉花蔭的。”

栗海棠落落大方地摘下雪紗帷帽,僅有一塊素綢帕遮面。她坐到木欄邊俯視一樓的天井。此時一位紅衣舞姬上場,四周的賓客紛紛将金銀珠寶丢上臺,更有甚者丢上一個大包袱,落在木臺上叮铛作響。

“真是大手筆呀!不知是誰家的敗家子,竟把桓哥哥比下去了。”

栗海棠啧啧感嘆,回頭問闫族長,“你家不肖兒子會來這裏嗎?萬一父子撞見,是故作陌生,還是……”

“看歌舞,少說話。”

諸葛弈食指豎壓在自己的淺色薄唇。

栗海棠努努小嘴,雙手交疊趴在木欄上欣賞紅衣舞姬的優美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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