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肉疼得睡不着
突兀的嘲笑在後窗被打開後,受到驚吓的栗海棠和栗二老太爺才緩緩舒氣,餘驚未平。
“尉遲歸,你不知道人吓人會死的嗎?等我見到師父,必要告你一狀。”栗海棠氣得跳下炕沿兒,走到後窗前拿木闩支起窗子,方便尉遲歸鑽過來。
尉遲歸嘿嘿笑,說:“打從你走出西跨院,我就跟在後面。你自己沒察覺,怪我喽。”
“哼,怪你怪你就怪你。”
栗海棠抓着尉遲歸的胳膊用力搖,搖得尉遲歸腦袋像波浪鼓兒似的。
“好好好,怪我。”
尉遲歸扶着晃暈的腦袋,摸索着近處的椅子坐下,委屈地說:“你快別虐待我啦,我為了替諸葛兄和翎爺解毒,又騎馬趕回來,已經兩個日夜不曾歇息,半路只吃了一塊幹巴巴的馍,連口水都是找過路的官役讨要的。”
“是嗎?那我讓青蘿再熬碗姜湯來,你去去寒氣兒。”
栗海棠掀簾出去吩咐青蘿再端碗姜湯,小隔間裏尉遲歸笑眯眯地看着栗二老太爺。
“老頭兒,你的動作真快呀。”
“呵,我動作再快,也趕不上你們謀算精準。我這話才起個頭兒,你便現身了。”
栗二老太爺心裏憋屈,懊悔自己在家裏猶豫太久,以至于現在錯過好時機。
白天在栗族長的老巢,他憑着小姑娘是諸葛弈、翎十八的軟肋,以小姑娘的命來威肋他們放棄參與栗氏奪權之争。誰想到他才對小姑娘下手,這八杆子打不着關系的尉遲公子就跑來攪渾水。
尉遲歸不管對面的老頭兒是什麽身份,只要他想保護海棠平安,誰敢來威脅她,他就威脅回去,甚至不惜動動刀劍流流鮮血啥的。
栗二老太爺見勢不妙,硬留下來也讨不到什麽好處。
“我還是那個意思,栗氏奪權之争乃家事,不該由外人來參和。”
“放心,我們不會參和,更不會讓海棠姑娘參和。只要他們不把陰謀詭計用在海棠姑娘身上,我們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尉遲歸給出承諾,并且代替諸葛弈和翎爺承諾,讓栗二老太爺多少感到驚訝。
栗海棠親自端了姜湯回來,說:“尉遲公子的意思,正是我想對栗二老太爺說的。我所求不多,并不寄予希望讓栗氏族保我平安富貴,我只求珅哥哥能執掌栗氏族。”
“珅哥兒乃老族長臨終欽定的繼承人,必然會接掌……”栗二老太爺釋然而笑,原來她挑起争端是想給栗君珅鋪路呀,可惜太心急了點兒。
栗海棠嚴肅地說:“栗二老太爺莫笑,我所說的掌權是現在,并非栗族長百年之後由珅哥哥接任。”
“奉先女,此事我不能答應。”
“栗二老太爺若不答應,我便幫着栗二爺奪權,直到珅哥哥回來為止。”栗海棠表明自己的态度,栗族長一日不召回栗君珅,她就一日不讓栗族長消停。
栗二老太爺啞口無言,這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該選擇哪個呢?有點為難呀。
“夜深了,栗二老太爺請回吧。至于我剛剛所說的,請栗二老太爺深思熟慮之後再作決定。我的耐心不足,等不得多久的。”
“唉!好吧,我且回去想想。”
栗二老太爺感覺自己遇到人生最坎苛的一道深溝,明明很有信心擡腿邁過去的,可站在深溝邊兒上的時候突然心生怯意,那邁出去的腳又畏縮回來。
“李嫫嫫,送栗二老太爺出去。”
“是。”
候在外面的李嫫嫫提着燈籠,護送栗二老太爺經燒毀一半的東跨院離開。
栗海棠領着青蘿回到東跨院,在她進屋時,尉遲歸也翻後窗進來。比較剛才,背後多了一個大包袱。
“你要走?”
“不走,這是翎爺派我送來的。”
尉遲歸解下大包袱放在窗前的炕上,解開包袱之前,他略猶豫地提醒:“一會兒看到,你千萬別害怕呀。它是假的、死的,不會吃人。”
栗海棠啞然失笑,說:“難道你抓來一只老虎嗎?還會吃人?”
“嗯,你猜對了,這包袱裏面真的是老虎。”尉遲歸說完又覺得哪裏不對,改正說:“不不,應該說是老虎皮。”
“快打開吧。只要不吃人,我不害怕。”
栗海棠催促着尉遲歸打開包袱,尉遲歸又看向青蘿,“青蘿姑娘也別害怕,它不吃人的。”
青蘿翻翻白眼,沒好氣地說:“哎喲,你快別婆婆媽媽的。我連死人都敢摸,還怕一只死老虎嗎?”
“是老虎皮。”
尉遲歸糾正,慢吞吞地解開包袱,露出一張張着大嘴的老虎頭。
“哇!好漂亮的老虎喲。”
栗海棠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撫摸老虎頭,仿佛在摸真老虎一樣。
青蘿仔細瞧瞧,驚訝問:“這老虎皮不是主人送給翎爺的嗎?聽聞是西域絕情城主給活死人貢品,連皇帝老兒都沒份兒呢。”
尉遲歸贊嘆:“青蘿姑娘好記性,這張老虎皮确實是翎爺的心愛之物。”
栗海棠歡歡喜喜地抱住老虎頭一通猛親,她太喜歡這張老虎皮喽。千萬要藏起來不能被八大氏族的人看見,否則不知會招來多少賊人惦記呢。
尉遲歸見海棠實在喜歡,不忍告訴她實話。
青蘿見尉遲歸一臉為難、欲言又止的表情,問:“尉遲公子有何難言之隐,難道這張老虎皮不是翎爺送給大姑娘的?”
“青蘿姑娘猜得沒錯,這張老虎皮是翎爺為海棠姑娘準備的一份壽禮。剛才的那位栗氏二老太爺的壽誕快到了,翎爺請海棠姑娘将這張老虎皮作壽禮送給栗二老太爺。”
“什麽?送給他?”
栗海棠緊緊抱着老虎頭不放手,憤憤道:“不行,我才不給他呢。送給他,我會肉疼得睡不着覺。”
尉遲歸失笑道:“不算是送給他,只暫時讓他保管罷了。”
“哼,一眼都不讓他看到。”
栗海棠霸道地抱着老虎頭坐在炕沿兒生悶氣。如果師父和翎爺在這兒,她定要大鬧一番。多麽金貴的寶貝呀,送給栗二老太爺作壽禮?虧他們想得出來。
“多錢沒地兒花,也不能如此奢靡。敗家的師父和翎爺,等我去燕峽鎮定要與他們算算賬。”
栗海棠把老虎皮仔細地放好,重新系上包袱。對尉遲歸和青蘿命令:“你們兩個沒見過老虎皮,更不知道栗二老太爺的壽誕是哪天。”
尉遲歸理直氣壯地說:“我本來就不知道呀。”
青蘿僵硬的笑笑,“奴婢也不知道。”
栗海棠很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
忽然,從屋頂落下一個蒙面的黑衣影衛,手捧一塊翎字玉令牌。
栗海棠氣得咬牙,拿過翎字玉令牌,低吼:“知道啦,我送便是。敗家的翎爺,敗家的師父,太壞了!太壞了!”
蒙面的黑衣影衛心裏偷笑,終于看到小主子憋屈了,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