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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欠債多了不疼

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烏族長終于看清債據上的內容,氣血翻湧一口老血噴出來,正巧染紅了一位小少年的稚嫩臉龐。

翎十八搖頭,憐憫地說:“孩子呀,你清早出門前該瞧瞧黃歷,你今兒有血光之災呀。”

小少年一抹臉上的鮮血,無奈說:“主子吐的血,我豈有躲避之理?沒事,我洗個臉就幹淨了。”

翎十八一臉痛心,指着烏族長罵道:“你個沒良心的,瞧你幹的蠢事。你那一口髒血不知有沒有毒,這孩子萬一毀容娶不到媳婦就全怪在你的頭上。”

腼腆的小少年臉紅了,背過身去裝作沒聽到。

其餘三個少年捂嘴偷笑,把這句話當作日後調侃夥伴的談資。

烏族長氣得直翻白眼,耳聞燕峽翎爺是位了不起的大商,皇帝老兒都贊賞有加。正所謂無商不奸,越顯赫的大商越狡猾。不看不知道、一見全知道,原來燕峽翎爺是這麽不要臉的人物。

被冠上“無良主子”的烏族長趴在大坑裏“孵”着巨大的蛋,坑邊上翎十八招呼自己的護衛們過來圍觀,每人必須點評一句。

點評優者,賞長劍一柄;點評受衆人稱贊,賞精鐵長劍一柄;點評恰如其份,能氣得烏族長在債據簽字畫押,要什麽賞什麽。

“阿弈,你的護衛也喚出來。”翎十八大手一揮,準備來場嘴皮子功夫的比試。

“你閑得自找麻煩,我不參與。”

諸葛弈冷冷不屑道,轉身即走片刻不停留。

翎十爺叉腰質問:“喂,你要去哪兒?”

“走走逛逛。”

随風飄來四個字,雪發少年的身影已遠在十丈之外。

翎十八無奈,蹲在坑邊兒看着抵死不從的烏族長。他手裏的債據像一把屠宰刀,一片片切割着烏族長最重視的東西。

債據的內容簡單之極,但包含烏族長所擁有的權勢、錢財、和對子嗣的祈望。一個條件就是一顆甜棗,随後提出的相應報酬是烏族長窮盡一生都還不完的債。

“有兒子繼承族業,有孫子延續族業,于你而言這筆生意不虧吧?”

翎十八試圖說服烏族長。這位在他眼中一個有着無數弱點的男人敢一次次挑釁還能活着,已耗盡他所有的耐力。若敢再拒不從命,他不介意明天烏氏中正府設個靈堂。

烏族長寧願不肯答應翎十八的條件,縱使債據上的甜棗足夠熬一碗甜湯,他仍覺得苦澀難咽。

“翎爺,我與你說實話吧。烏氏族能有今天,公中的銀庫早已變成大大小小百間商鋪,由烏氏族幾個旁支掌管。我們四兄弟的私産也不多,那二十萬兩金子是烏氏中正府的根基,也是我的根基。我願放棄追讨那二十萬兩金子,希望翎爺能适可而止。”

烏族長自認誠肯的與翎十八交待自己的家底,但換來一聲嗤笑。

“你再沒有私銀拿得出嗎?你敢說,我卻不敢信。烏族長別小氣呀,債欠多了不疼。等你老時含饴弄孫,就不覺得欠債是壞事啦。”

翎十八一臉正經的胡說八道,诓騙烏族長不覺愧心。打開象骨扇,扇骨中夾着一張紙條丢給趴坑孵蛋的烏族長。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出賣,不知烏族長作何感受?”

趴坑的烏族長憤憤瞪着俊朗儒雅的男人,恨得眼珠凸暴,充斥血絲。

“別激動,我還沒下令呢。有話好商量嘛,你這副鬼樣子會讓我興奮的。”翎十八哈哈大笑,絲毫不被烏族長恐怖的臉龐吓唬。

如同兜頭澆來一盆冷水,怒火瞬間熄滅。烏族長默默閉上眼睛,任淚水逼回眼眶裏。許久,他恢複平靜,幽幽地問:“你想我做的事情,我可以辦到,但也有條件。只要你答應,我決不反悔。”

翎十八拍掌叫好,“等的正是你這句話。烏族長也不必說了,我早已替你準備好。只是你能否熬出藥來,就看你的本事喽。”

“不僅僅是珍貴藥材,還有一件最難辦到的事情。”烏族長灰敗的眼神漸漸有了些許神采。

翎十八摸摸下巴,猜測問:“難道你不準備請阿弈替你熬藥嗎?他的醫術連京城的禦醫院的太醫們都敬佩不己。你何必舍近求遠呢?此事我替你去說,阿弈定會答應。”

烏族長果斷拒絕,“不。我的确需要醫術高明的人,但不是諸葛子伯。他和栗海棠與我有深仇大恨,又怎會心甘情願為我診治熬藥呢?我寧願沒有子嗣也不會求他。”

“不請阿弈,那就是祁山鎮的神醫葉氏?”翎十八自顧自的想想,說:“成。我親自去與秦莊主商量,請他登門求求神醫葉氏的傳人。”

“不,我也信不過葉氏。”

烏族長又拒絕了,果見翎十八臉色黑沉不悅。比起誕下麟兒,繼承烏氏族長之位,他願意一生做個廢人。

“翎爺,我想要的醫術高明之人,是諸葛子伯的師父,江湖醫仙林崖居士。”

“啊?你要誰?”

翎十八驚得目瞪口呆。是他的耳朵病了嗎?還是他的腦袋病了?怎會從烏族長的嘴巴裏聽到奇怪的話。

趴坑的烏族長一本正經地重複,“我想要諸葛子伯的師父,江湖醫仙林崖居士。”

翎十八覺得一陣眩暈,大有山崩地裂之勢。他萬萬沒想到烏族長會奸詐到如此不要臉的地步,竟敢妄想請林崖居士來給他熬藥?

“膽子挺大。”

溫潤淺淡的嘲諷由遠飄來,雪發少年從天而降落在坑裏,黑色鹿皮靴一伸踩在烏族長的脊背,幾乎再施力些足以踩碎烏族長的椎骨。

“世上敢讓我的恩師熬藥的人早已堆成山嶺一般的白骨,烏族長還想吃我恩師所熬制的藥嗎?”

“林崖居士虛懷若古、悲憫蒼生,怎會如你所說殺人如麻?諸葛弈,你辱師謗道的小人行徑不臉紅嗎?”

烏族長一副抓到把柄的得意樣子。

諸葛弈輕笑一聲,移開踩在烏族長背上的腳,微躬身伏在他耳邊低語。

“所謂宮廷秘方乃出自我之手,藥材雖珍貴卻易得到,而真正的秘制藥引子……呵呵,天下之大,連皇帝都奈何不得我,你能如何?”

烏族長瞠目,他可沒聽說宮廷秘方是諸葛弈所寫。不對呀,那秘方明明是活死人向皇帝老兒讨來的,又關諸葛弈什麽事?

翎十八見烏族長蠢得沒救了,嘆息着把債據放在火把上燒燼。

“阿弈,咱們回去吧。這老貨太蠢了,活該被咱們耍得團團轉。”

“好。我們走。”

諸葛弈溫和一笑,躍上坑邊兒和翎十八一同走了。留下趴坑的烏族長思考許久,才恍然大悟。

“啊?原來宮廷秘方是假的,是諸葛弈引我上鈎的餌?”

怒火攻心,烏族長終于支撐不住,趴在坑裏昏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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