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依然願追随舊主
翎十八和秦五勉強一個微笑,然後齊看向諸葛弈的背後。那扇門之內是一間禁室,平日諸葛弈獨自在裏面研制各種藥丸子,裏面藏存的秘藥方子有千張,多半是諸葛弈研制的。
在寒館裏有兩個禁地,一是暗閣,二是墨語軒的禁室。
今夜,那禁室裏藏着一個人,一個連翎十八和秦五都沒膽子闖進去見面的人。
諸葛弈看出他們的異樣,對海棠說:“翎爺和秦五爺累了,你也一路辛苦。我已讓阿伯備好客房,快去歇息吧。”
“師父不想知道我來燕峽鎮做什麽嗎?”
栗海棠隐隐擔憂。她被八位族長和栗二老太爺急信喚來,一來八位族長想見翎爺被吃了閉門羹;二來是栗君武被囚進火寒牢,栗二老太爺親自休書請她來求情。
“天大的事有師父頂着,你出來一趟就當游玩了。”
諸葛弈哪裏不知她的擔心,但他胸有成竹,不在乎晚一天回瓷裕鎮。況且他回去後住在什麽地方也是難題,先在燕峽鎮商議好再回去,免得老狐貍們又使詐。
“去吧。”
“師父要小心行事,我瞧着他們沒安好心。”
“好。”
諸葛弈起身與翎十八和秦五互禮道辭,親自送他們出門後,又喚來阿伯和千夜陪着海棠去客院歇息。
栗海棠一步三回頭,不明白諸葛弈為何才見面就急着遣他離開。
墨語軒的茶室裏,諸葛弈打開禁室的門,提着一盞琉璃宮燈走進屋內。忽然,一把長劍抵住他的背後,他淡然自若地繼續走着,每一步邁出的距離毫厘不差。
“小姑娘心系于你,看來這次沒選錯棋子,恭敬你大仇得報有望啊。”
幽幽燭火映着偉岸傾長的身姿投在牆上,一個成熟俊朗的男子輪廓映入眼簾。
諸葛弈悠哉地提着琉璃宮燈走到禁密的內間,将宮燈裏的蠟燭吹滅挂在燭架上,他微撩袍擺跪坐在榻,接過男人送來的酒杯。
“她不是棋子。”
男人笑了,打量着雪發少年的嚴肅神情,尤其反駁時龍眸中的堅定讓他知道少年動了真情。
“你想娶她為妻?”
“是。”
諸葛弈坦承自己的決定,他會護着她平安離開瓷裕鎮,也會完成複仇計劃讓八大氏族分崩離析,在瓷裕鎮永遠消失。
“她是奉先女,你不怕她紅顏薄命?”
“莊樓主也信鬼神之說?”
諸葛弈放下酒杯,飲之無味不如不飲。
男人大笑,飲滿杯中酒,說:“不信。”
“如若不信,何來勸我?”
“你信啊。”
“我也不信。”
諸葛弈把酒壺裏的酒全部倒進水盂裏,說:“莊樓主來寒館,不想見見翎爺和秦五爺嗎?”
“我來只想見見你的小姑娘,看看江湖人稱冷血無情的活死人癡戀怎樣的女子。至于翎十八和秦五,我若想見随時喚去青州即可。”
“多謝莊樓主。”
諸葛弈沒什麽誠意地感謝。
男人并不介意地大笑一聲,放下一個錦盒便起身欲走。
諸葛弈盯着錦盒,問:“莊樓主不管管座下的人嗎?”
“無言是個有分寸的人。管好你的小姑娘,別讓無言勾搭去。哈哈哈!”
男人來無影去無蹤,唯朗朗笑聲回蕩在小小禁室。
諸葛弈呆坐一會,拿起錦盒打開瞧,裏面是一只金鳳釵。鳳喙銜着的東珠乃是皇家禦用的,金鳳點翠更是皇家後宮中品級高的嫔妃們佩戴。
“看來皇帝老兒知道了。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收好金鳳釵,諸葛弈離開禁室,準備去客院瞧瞧心愛的小姑娘有沒有歇息。他日思夜念的小姑娘就住在鄰院,剛才見她時好想摟入懷裏一償相思之苦。
随意披了件大毛鬥篷,諸葛弈直接翻牆來到鄰院。幸好暗衛們早已熟悉他的身影,否則此刻不知多箭矢已刺入他的身軀。
諸葛弈熟門熟路地找到小姑娘的卧房,擡手欲敲門,就聽到屋子裏一男一女的談話。女的,自然是海棠;而男的……
“入夜,你為何遲遲不回瓷裕鎮?害我好擔心呢。我幾次問冷大哥,他都不肯說出你的下落。”
“小主子恕罪,屬下在暗閣接受歷練,前幾日才出來的。”
千夜禀告,恭敬而疏離。
栗海棠心疼他受苦,說:“你可受傷了?聽青蘿說過,暗閣裏的人要經過重重磨砺,打贏暗閣的同門高手才能走出暗閣。”
千夜垂首不敢看她,雙手垂在身側握緊成拳。他忽然單膝跪下,低首請求:“小主子是屬下的恩人,屬下吃再多的苦也願拼盡全力歷練自己,成為小主子最得力的屬下。小主子,如今屬下學成歸來,望小主子不棄。”
“不棄!不棄!我這次來除了被老狐貍們請來說服翎爺的,也是想打聽你的下落。既然你平安走出暗閣,也願意追随于我,我自然高興。”
栗海棠激動得抹抹淚花,看到房門外不知何時站着的雪發少年。她起身迎出來,親昵地挽上陰沉臉色的諸葛弈。
“師父來了怎不出聲兒呢。瞧你穿得如此單薄,也不怕染了風寒。”栗海棠叨念着,為諸葛弈解開雪打濕的大毛鬥篷,又把自己的暖手小銅爐塞到他的手裏。
諸葛弈坐在椅子裏,冷冷眯着單膝跪地的千夜,問:“大夜裏的,你出現在這兒不合時宜吧?”
“主人恕罪!屬下即刻去領罰。”
千夜垂首起身,轉身便走。
“等等!”
栗海棠忙喚住千夜,握着諸葛弈的一只手腕嘟嘴撒嬌:“師父最好啦,最明事理。知道千夜是我最相信的護衛,定不會嚴厲懲罰他的,對不對呀?”
“然後呢?”
諸葛弈睨着嬌俏的小姑娘,怎麽看都喜歡呢。只要她胡亂編個理由,他便饒了千夜。
栗海棠看看千夜的背影,再看看諸葛弈,歪着小腦袋認真思考,嘀嘀咕咕:“你是我的師父,我是他的小主子。我要聽師父的話,他要聽我的話。我犯了錯,自有師父來懲;他犯了錯,自有我來懲。”
“所以呢?”
已猜到她會胡編個理由偏坦千夜,只是沒料到她編出來的令他哭笑不得。諸葛弈強忍笑意,板着臉對千夜說:“下不為例。再敢沒規矩夜闖姑娘家的閨房,便回暗閣再歷練一次。”
“是。屬下告退!”
千夜轉身揖禮,垂首後退着出了屋子。站在院子裏,他望望窗子上燭光映照的一對人影兒,祈願她能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