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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劉廚娘竟懂藥理

瓷裕鎮。

奁匣閣新宅子有一個別致的院子,這裏曾是一個書院,自從翎十八送給栗海棠居住後便改成書畫院。裏面大量的存書變成簡單閱讀的書本,以及臨摹的畫卷。

自從吩咐千夜送栗君武去秦氏莊子見諸葛弈,又與栗二老太爺作承諾之後,栗海棠不知自己為何情緒低落,整天做什麽都沒興致,喪氣恹恹地獨自呆坐在書畫院的空屋子裏,盯着一幅大公雞圖發怔。

抱住雙腿窩在圈椅裏,栗海棠垂喪地埋首在雙臂間,悵嘆今兒又是一個沒啥精神的樣子。

她很想打起精神來鬧騰,可與一群人待在一起就煩躁得想罵人。昨天青蘿唠叨幾句釵子上的紅寶石丢了,她就對青蘿發好大一頓脾氣。吓得青蘿臉色鐵青,咬住嘴巴沒敢再說話。

今兒早膳時,烏銀鈴親自端來她做的炸糖果子,明明很好吃的甜果子,她卻沒原由地朝烏銀鈴一頓斥罵,罵她糟蹋東西,吓得烏銀鈴哭着跪下道歉。

栗海棠煩躁地抓抓頭發,披散的長發被她抓亂得像瘋子似的。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煩躁得想撞牆,狠狠地撞到頭破血流。

“啊!好煩!”

站起來在空屋子裏走來走去,揮不去萦繞心頭的燥火。她幹脆脫掉棉襖子,僅穿單薄的裏衣貼着牆站立。

溫暖的背與冰冷的牆貼在一起,心裏那股惱人的煩躁減輕許多。她閉上眼睛,腦袋放空,唯感受背後牆面的冰冷。

“大姑娘,該用午膳啦。你……啊——!”

青蘿推門而入,見空屋子裏沒有海棠。四下打量便瞧見海棠倚牆而立,身上穿得更是單薄。她吓得忙過去拉着海棠抱在懷裏,急慌慌脫下自己的棉襖子裹住她。

“大姑娘,你這是做什麽?”

“滾出去!”

栗海棠怒瞪青蘿,一手推開她,一手扯下披裹的棉襖子怒摔在地。

青蘿吓得臉色鐵青,忙撿起棉襖子重新裹住海棠,一記手刀砍暈,扛上肩帶走。

昏迷不醒的栗海棠被青蘿扛回後院的卧房,才躺在床上便醒來。她瞪着一雙空洞無神的大眼睛,抿緊泛白的唇。

青蘿一瞧她的樣子更慌了,忙喚着外面的小丫鬟去請楊嫫嫫。

“大姑娘,你別吓奴婢啊。你這是怎麽啦?你說說話呀,要打要罵都随你,可你千萬別這樣糟蹋自己。”

跪在床邊,青蘿急哭了。看到雙眼無神的海棠,就像失了魂魄似的。

楊嫫嫫聞訊趕來,同行的還有劉二娘、李嫫嫫和烏銀鈴。

“這是怎麽了?”

一見躺在床上如木偶般的海棠,楊嫫嫫驚得身子一僵,心也慌亂了。她撲到床邊,摸摸海棠的小手寒如冰。

“楊嫫嫫快派人去禀告主人吧。大姑娘近來不尋常,又愛發脾氣。眼下又變成這副樣子,難不成被人下蠱喚走了魂兒?”

“別胡說。”

楊嫫嫫也拿不準主意,只好依青蘿的話去派人禀告諸葛弈。

“先別去。”

劉二娘推開哭哭啼啼的青蘿,半傾身子審視雙目空冥的小姑娘。她從随身的荷包裏翻出一粒藥丸子,掐住海棠的颌骨逼迫她張開嘴巴,将藥丸子直接喂入喉嚨裏。

“大姑娘近來的飲食由誰接手?”

“我,李嫫嫫。”

青蘿擦擦淚水,看向李嫫嫫。

李嫫嫫點頭,應和:“是是是,一直是我和青蘿端膳食給大姑娘的。”

劉二娘疑惑道:“這就奇了。平日飲食經由李嫫嫫和青蘿之手,她們定不會謀害大姑娘。”

楊嫫嫫心跳加快,忙問:“大姑娘又中毒了?”

劉二娘搖頭,張張嘴巴又不知該如何講。她招招手讓楊嫫嫫附耳過來,嘀嘀咕咕幾句。

楊嫫嫫皺緊的眉頭更深,在聽完劉二娘所說的話後,驚得渾身發抖。她看看躺在床上瞪圓眼睛的海棠,又看看一臉糾結的劉二娘。

“果真是……”

“是。”

劉二娘敢用自己的項上人頭保證,栗海棠确實中了那暗娼坊裏的藥。只是用藥之人很小心,每天僅下少許的藥,讓海棠煩躁難耐、情緒混亂。

“幸好青蘿發現及時,我尚且有藥能化解那藥。若再繼續食用幾日,恐怕大姑娘會神智不清,做出娼坊裏女子那般放浪形骸的行舉。”

“哦,多謝你救大姑娘。”

楊嫫嫫感激不盡,雙手合十向劉二娘拜謝。

劉二娘忙擺手,說:“咱們也別高興得太早,大姑娘需再用幾天的藥才行。趁大姑娘卧病在床,不如借機尋查到那下藥的人。”

“劉廚娘說得對。”

青蘿忿忿,握緊拳頭誓要找出那個藏在新宅子裏的奸細。

楊嫫嫫卻有着不同的想法,她覺得唯今之計要先請諸葛弈回來。只有諸葛弈鎮定在家裏,八大氏族的權貴老爺們才不敢再暗害海棠。

“大姑娘醒了。”

李嫫嫫欣喜大叫。

青蘿撲上去扶起栗海棠,淚眼婆娑地問:“大姑娘覺得如何?”

栗海棠眨眨幹澀的眼睛,渾身無力地癱軟在青蘿的懷裏。見楊嫫嫫、劉二娘、李嫫嫫和烏銀鈴都盯着自己,她艱難地吞咽口水,發覺嘴巴裏像吃了苦膽似的。

“青蘿,你們給我吃了什麽?”

“大姑娘病了,幸好劉廚娘有藥。”

楊嫫嫫怕青蘿不明事的胡亂說,忙搶着回答。

栗海棠好奇地看向劉二娘,“我知劉廚娘的廚藝極好,天下美食沒有她不會做的。沒想到,她竟懂得藥理,連我這不知名的病疾也能醫?”

劉二娘莞爾一笑,說:“祖上曾在漢中開過藥鋪子,誰知家父不喜岐黃之術,非要做解牛的庖丁。我雖是女兒,家父卻如男兒般傳我廚藝,連同祖上的那點子識藥材的本事也教導了。可惜我天生愚鈍,只懂得十之一二。”

“劉廚娘真真讓人意外呢。”

栗海棠口渴難忍,吩咐青蘿去倒杯溫水來。她喝過水,打發她們出去,只留下劉二娘。

劉二娘坐在床邊的矮凳子,大大方方的讓栗海棠端詳。

栗海棠斜倚着疊高的枕頭,無氣力地說:“劉廚娘,你知道下藥的人是誰,只是不想說出來罷了。”

劉二娘眼神閃爍,強裝着笑臉,“大姑娘誤會了,我不知道下藥的人是誰。”

栗海棠睜圓眼睛盯着床幔上的香囊,淡淡悲傷地說:“有人想置我于死地,有人想救我于水火,有人想挾持我作傀儡謀私利,有人想利用我報仇血恨。人啊,活着為何如此的艱難?”

劉二娘動動嘴巴不知該如何勸慰,糾結得絞動着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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