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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你不懂争搶樂趣

在諸葛弈寒森的凝視下,欲言又止的老掌櫃顧不得雅室裏的衆老爺們,低聲禀告。

“不知栗氏族的族長夫人哪裏得罪了奁匣閣的小主子,小主子不高興便召集十幾個江湖高手,一路騎馬浩浩蕩蕩地往南巷子,說要搶些她最喜歡的東西,誰敢攔着便讓馬兒踏成爛肉。”

偷盾栗二老太爺和栗二爺,老掌櫃繼續道:“栗族長夫人懷着孩子被丢到大街上,同樣被丢出來的還有栗族長的二位姑娘。有人瞧見栗族長夫人腹痛難忍,被她的兩個姑娘攙扶上馬車急匆匆往鎮子的醫館去了。剛才有小厮來禀報,栗族長也匆匆趕去醫館。”

“胡鬧!”

栗二老太爺氣得拄拐杖狠敲地,罵道:“她是奉先女,該好好的留在新宅子裏侍奉八大氏族的先祖們,該跪抄金剛經為八大氏族的後世子孫祈福。瞧她一天天的鬧騰,真是反了天啦!”

諸葛弈挑眉斜睨忿懑不平的栗二老太爺,暗道:老匹夫你罵誰呢?我心愛的小姑娘反了天又能怎樣?你敢對她下手,我就打斷你的兩條老狗腿,讓你和烏族長一樣躺在床上過完後半輩。

栗二爺看出諸葛弈不悅的冰冷眼神,暗道栗二老太爺仗着自己的年紀口不擇言,早晚得罪諸葛弈和翎十八,下場不會太好。

“奉先女有諸葛公子和翎爺寵慣着,有些嬌蠻脾氣乃是正常的。自家的姑娘偶爾聽幾句唠叨還會發脾氣呢,何況是奉先女?我家那位長嫂的脾氣也不好,又愛唠叨、愛費心神,定是哪裏說得不順耳氣壞奉先女。走走走,咱們也去瞧瞧,若生事端也好勸勸,免傷和氣嘛。”

栗二爺半推半哄,把一群人趕出雅室。他随諸葛弈走在最後,故意拉扯諸葛弈的衣袖,小聲問:“聽聞你來之前為栗夫人診脈?可知她腹中孩兒是男是女?”

“怎麽?栗二爺擔憂栗夫人誕下嫡子?”

“是啊。走了一個嫡長子,再生下嫡子,我如何奪權呢?”栗二爺堂而皇之地說出自己的擔憂,他已做好兩手準備。一是懷女娃,便順其自然;二是懷男娃,定斬草除根。

諸葛弈懶懶地白一眼栗二爺,不冷不熱地說:“保住嫡長子,生再多的嫡子又有何用?你思慮太多,小心作繭自縛。”

栗二爺皺緊眉頭,看着諸葛弈翩然離去的背影,心中暗道:他剛剛那句話是何意?保住嫡長子栗君珅,他還争什麽族長之位、權勢和財富?還有,栗夫人若生下嫡子,就算失去栗君珅,族長的權勢也不再落入他的手裏。

嫡子?

再多的嫡子?

“難道她腹中孩兒果真是男娃娃?”

栗二爺感到莫明的恐懼,即将掌控在手裏的權勢尚未熱乎乎的,再過十幾天便要乖乖送到一個奶娃娃手裏,他不甘心啊。

陰郁悲怆的栗二爺忽然眼中兇狠,一拳砸在樓梯的扶欄,妙計躍上心頭。

“對,就這麽辦。”

“栗二哥要辦什麽?瞧你這副兇惡的相貌,誰得罪你啦?”典族長從二樓的雅室走出來,恰巧見到樓梯中央喃喃自語的栗二爺。

栗二爺心驚肉跳,回頭看是典族長,頓時堵氣低吼:“與你何幹?滾回你家去挺屍,喝這麽多酒小心被你家夫人趕出來睡院子。”

“呵呵,睡就睡吧,又不是沒睡過。”

典族長不慎在意地自嘲,越過栗二爺步下樓梯,回頭提醒:“你可別得罪諸葛弈和栗海棠,他們此次回來指不定又鬧出多少風波,不想和烏族長一樣變成廢人,你就躲得遠遠的。”

“還用你說,我自然知道躲得遠遠的。”

栗二爺不服氣地瞪圓眼,随着典族長一同離開五味居。

此時,瓷裕鎮的南巷子被堵得水洩不通,十幾個人高馬大的黑衣人在一個清麗漂亮的小姑娘率領下浩浩蕩蕩闖入南巷子,停在巷子最富庶的一戶大宅院的門前。

騎在馬背上的栗海棠小手一揮,下令:“搜!”

“是。”

十幾個黑衣人們動作整齊地翻身下馬,連叫門都省了,直接輕身躍上高高的院牆,轉瞬間便消失蹤影。

栗海棠戴着齊腰的雪紗帷帽,一身輕便的短打扮,素雅的暗花紋薄棉襖子,下配一條單色條紋褲子,外裹棉裙子。

她騎在馬上不焦不躁,安安靜靜地等待那些黑衣人傳出好消息。

半盞茶之後,聞訊趕來的各族長、老爺們,和二爺黨的幾位老爺,他們乘着自己的馬車匆匆趕來,還未靠近已聽到南巷子最大的一座宅院裏傳出栗族長的怒罵聲。

堵住南巷子圍觀的百姓們偷偷議論,見馬背上戴着帷帽的小姑娘打扮極為輕簡,怎麽瞧都是富貴家的丫鬟扮相。

大宅子的門打開,栗族長怒火沖天地撸袖子闖出來,指着馬背上的小姑娘破口大罵:“好你個奉先女,以權壓人、以權謀私,妄圖侵占我家的私庫。奉先女乃侍奉八大氏族先祖們的仙婢,幾時能掌管我栗氏族的私庫?”

栗海棠揚揚馬鞭子,好脾氣的柔聲解釋:“栗族長誤會了,我從未想掌管你們的私庫。”

“呸——!我信你個鬼!”

栗族長狠啐一口,指着小姑娘罵道:“今兒你若打消主意,我便當作不曾發生的事情;若你執意不肯罷手,大不了撕破臉,誰都別想好過。”

“栗族長,你不懂争搶的樂趣。身為奉先女,我坐擁金山銀山又有何用?五年之後升仙祭祖,留下的東西還不是便宜你們?”

栗海棠傾身伏在馬脖子上,小手輕撫漂亮的鬃毛,“栗族長前幾天在自家的錢莊門口立下誓言,要憑一己之力重建奁匣閣和無心院,我真是感動呀。”

“栗……奉先女,你別逼我說實話。”

“呵呵,說出來又怎樣?有人證嗎?有物證嗎?憑你三寸不爛之舌,燒毀奁匣閣、無心院和隆福家廟的罪人,你說的話能有人信?”

栗海棠料定栗族長不會把諸葛弈教他的抛磚引玉之法,引八大氏族的老爺們争相捐錢重建四大院,然後再金蟬脫殼之計收回自己捐出的錢。到時候,栗族長不僅沒出錢,還能博個好名聲。

栗族長氣得咬牙切齒,他一直依從諸葛弈所說的計策,先由他出錢重建引來八大氏族的人們忌憚。等所有人都捐出錢重建之時,他不僅收回自己的錢,還能小賺一筆。

如今被栗海棠攪和的,他已顧不得與諸葛弈的約定,只想狠狠地教訓馬背上的小姑娘。

“呵呵,憑你這般作威作福,我決定收回捐錢的主意。”

栗族長昂首冷對,一副看你奈我何的狂妄模樣。

栗海棠笑嘻嘻,揚起馬鞭子大聲道:“既然栗族長要收回捐建四大院的錢,我不勉強,望栗族長好自為知。”

“不用你講。滾!”

栗族長怒指巷子口,橫眉冷對,恨不得撕了她。

隔着高高的院牆,聽到裏面傳出一聲黃莺啼鳴,栗海棠勒住缰繩,居高臨下睥睨怒火中燒的栗族長,譏諷一笑,揚長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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