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哄擡高價獲暴利
栗二爺離開了,與其說來請安,不如說來立下馬威的。在他看來,少不更事的栗君武哪有膽量去僞造一堆彩瓷贗品來販賣?若背後沒有人唆使,栗二老太爺怎會縱容孫兒來敗壞自家的生意?
要知道他親自燒制的這窯彩瓷器,雖不如江南禦貢官窯的彩瓷等極高,但民間販賣亦是趨之若鹜的精品瓷器。
沒有栗君武的胡作非為,栗二爺可借助這窯彩瓷器狂賺一筆銀子,令栗氏族的族人們看到他的睿智和手段。
可經過栗君武私造贗品彩瓷搶先在瓷裕鎮集市販賣,誰也不确定江南大商們是否會反悔,切斷與栗二爺談好的生意。
這個不确定讓栗二爺感到惱火,他先急到栗二老太爺私宅去施壓,不準栗君武繼續販賣那些粗劣的彩瓷盆子,又來奁匣閣新宅子向諸葛弈和栗海棠警告不準再挑唆任何人來破壞他的生意。
諸葛弈那句恭維的話太虛僞,明知道栗二爺攬下栗君武犯的錯,卻偏偏記在栗二爺的功勞簿上。
栗海棠好奇諸葛弈為何順應栗二爺的意思,為何不揭穿栗二爺“攬功”的假意。
諸葛弈投給她一個靜待好戲的眼神,喚來青蘿再給她換一身貴公子的打扮,帶她去五味居赴約。
栗海棠以為諸葛弈要帶她去品嘗新招牌粉蒸梅肉,誰知馬車繞到後院直入院內。他帶她走暗樓梯,不往上卻向下走,直入五味居的密道繞過幾個彎,竟來到五味居鄰旁的客棧。
“慶福客棧。”
密道出口的鐵門挂着一個小木牌,寫着出口所在的名字。栗海棠輕聲念完,發現她走過的許多彎路四通八達,難道還通往更多的客棧、食肆?
“師父,慶福客棧不是烏二爺的私産呢?怎會和五味居的密道相連呢?”
“有些人不能只看明面。”
屈指在鐵門上敲三下,鐵門那邊也回應三下。諸葛弈握緊海棠的小手,等待鐵門打開。
嘩啦!
鐵門應聲而開,潇灑的烏四爺笑臉面迎,作揖道:“我已久候多時。”
諸葛弈鞠躬揖禮,“拜見烏四爺。”
栗海棠盈盈一拜萬福。
“烏四爺大安。”
“拜見奉先女。”烏四爺揖禮,對她忽然出現頗為驚訝。但他不會詢問諸葛弈,淡定地招呼他們進來:“子伯賢侄,請!”
“烏四爺請。”
諸葛弈重新握緊白嫩小手,在烏四爺面前毫不防備。
栗海棠也坦然被他牽着小手,随烏四爺一同進到客棧後院的一處隐蔽小房。
即使看到也不作疑問,烏四爺對他們之間的情愫哪有看不出來的?他生在大家族,年少男女到了情窦初開的年紀是最美好、最純真、最讓人不忍驚擾的。他亦是過來人,怎會不懂呢。
“來,先喝杯茶。我猜栗二爺很快便會來了,那幾位江南大商已盤桓數日。今兒集市販賣的粗劣彩瓷雖不屑大肆采購,但他們正商量壓低價格呢。栗二爺想要狠賺一筆,恐怕願望要落空喽。”
“烏四爺認識那些江南大商?”
栗海棠驚訝,沒想到風流不羁的烏四爺竟是個隐藏高手?
“不認識。他們就住客棧裏,正巧我的客房與他們一牆之隔。”
烏四爺尬笑兩聲,把自己偷聽來的消息很爽直的轉告給他們,沒有半點偷聽窺視的羞恥感。
栗海棠大為驚嘆,沒想到你是這般厚顏無恥的烏氏四老爺。不過她也喜歡偷聽,以前她常爬去無心院墨語軒的屋頂,偷聽諸葛弈、翎爺和秦五爺的閑聊,為此常被諸葛弈打屁股懲罰呢。
“噓!”
諸葛弈警覺起身去關門,站在窗子旁窺視院子裏的動靜。
烏四爺食指指向西牆,默默提醒海棠坐到西牆下的美人榻去。
栗海棠輕踮三寸金蓮溜到美人榻坐了,猜測這堵牆的另一邊更是江南大商們居住的客房。
果不其然,院子裏傳來栗二爺爽朗的笑聲,還有幾位南方口音的老爺們争相恭維,惹得栗二爺笑聲更歡愉。
“栗二爺,我們帶來江南最好的茶葉,請來品鑒品鑒。”
“好,好。哈哈哈,請!”
為首的江南大商姓林,與栗二爺雖不深交,卻也做過幾次生意。此次領着同鄉商友來采購彩瓷,正是受到栗二爺的密信邀約。
栗二爺随江南大商們進了客房,笑說:“此次林大哥與各位朋友來得突然,我又忙于燒制彩瓷之事,還要管治整個栗氏族,實在分身乏術。未能招待好各位朋友,在下深表愧意。待下次各位朋友來玩,定要我盡地主之儀邀請各位到寒舍小聚。”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搶先道:“栗二爺客氣啦,我們來此正為彩瓷器。今早我們逛逛集市,見到許多小攤上販賣粗劣的彩瓷盆子。不知與栗二爺精心燒制的彩瓷器有無幹系呢?”
栗二爺料定這些大商們會如此問,試圖借劣質彩瓷之故來壓低他的彩瓷價格,幸好他來之前早有準備。
林大商讪讪道:“栗二爺,我們江南也有以瓷為名的鎮子。數代經營禦貢官窯,燒制彩瓷更是一絕。你想我們大肆采購,恐怕要拿出令我們信服的彩瓷器才行。”
栗二爺笑而不語,從懷裏摸出一個繡紋漂亮的荷包,取出一把有趣的彩瓷玩意兒,一一分發給江南大商們。
“這些小玩意兒是送給各位家中稚子的,望笑納。”
“多謝。”
中年男人拿到手一瞧,六枚彩瓷花生玲珑小巧、惟妙惟肖,有個裂開口的能看到飽滿的花生仁,尖頭上有芝麻粒大小的嫩芽兒。
“哈哈哈,有趣兒!有趣兒!”
林大商頗為喜歡,對栗二爺說:“這稚子把玩兒的小東西能燒制得如此精美別致,看來栗二爺燒制的那些彩瓷器也不會粗劣。”
栗二爺淡淡淺笑,說:“比起集市上販賣給百姓的粗劣彩瓷,我那彩瓷器若送到皇城的內廷衙門也不遑多讓的。”
林大商看看手掌裏的六顆彩瓷花生,與幾位同鄉大商交換個眼色,問栗二爺:“不知你手裏的彩瓷器以何價販賣?”
栗二爺微微一笑,握住林大商的手,再蓋上一塊帕子。
幾位江南大商聚攏過來,目不轉睛地盯着不斷鼓起的帕子,猜測帕子之下的兩只手在做着怎樣的讨價還讨。
半盞茶之後,林大商臉色略沉,說:“栗二爺,你出的價太商,我做不得主。”
“沒關系。我可以給你們一日的時間商量,明日擺宴五味居恭迎各位。”
栗二爺收回帕子,與衆大商們揖禮道辭。
林大商只派身邊的小厮恭送栗二爺離開,待客房的門一關,衆位大商們迫不及待地圍上來争相詢問。
“談得如何?多少價?”
林大商臉色黑沉沉的,說:“比咱們江南的瓷器貴上三倍價錢。哼!原來他燒制精品彩瓷之時,也燒制粗劣的彩瓷。引咱們嫌棄粗劣瓷器而采購精品瓷器,擡高價格以獲得暴利。他打得如意算盤真是好呢。”
“那怎麽辦?我瞧着他燒制的彩瓷确實不俗,若采購回去賣給官窯大商們,我們也能賺不少錢呢。”
中年男人已算好從中獲利多少。
林大商微微皺眉盤算自己能從中賺到多少錢,可同鄉大商們已等不急了。
“快決定吧!”
“對,林大哥快決定吧。”
“再等等,讓我好好想想。”
林大商獨自離開客房,回自己的客房去撥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