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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莫氏娘子的舊賬

趁着諸葛弈到來之前,闫族長決定先“審審”竹姬,至少要知道莫妍秀何時得罪過烏氏族的人,他才好做應對的準備。

“禮兒,去關門。”

“是。”

闫禮神色嚴肅,深深看一眼恐懼發抖的竹姬,轉身去關門。熟知莫妍秀的脾性的他覺得竹姬偷聽到的消息會是一個大災難,尤其烏氏族也牽扯進來。

靜谧的屋子裏能辨出三人的呼吸聲,闫族長內斂悠長,闫禮隐忍急促,竹姬畏懼慌張。

“說吧。這裏只有我們,也不必擔心隔牆有耳。”

“族長老爺救救奴家。那些話是奴家偶然聽到的,若傳到海棠姑娘、那位姑娘、諸葛公子和無言公子的耳朵裏,他們斷然不會留奴家性命的。救救奴家吧!”

竹姬大哭,頻頻磕頭乞求。

闫族長耐住性子,說:“只要你肯說出來,我願意成全你,嫁給禮兒作妾,也願意助你脫離奴籍。”

“多謝族長老爺。”

“多謝父親。”

闫禮心花怒放,終于可以安心的抱得美人歸。不過,關在田莊的莫妍秀終究是個禍害,需尋個機會除掉那心狠手辣的女人。

竹姬哽咽,小聲說:“奴家入諸葛府後,因上轎時喝了許多茶水,故而……咳,那諸葛府裏全是男人,奴家實在難為情,便央求着去尋個女兒家的地方。幸好一位小哥兒心善,領奴家去隔壁的院子,便聽到海棠姑娘和一位生得芙蓉面的姑娘閑聊。”

闫族長點點頭,問:“她們都說些什麽?何時提到引烏族長的人去闫氏田莊?”

竹姬默默地回憶一會兒,說:“她們說了許多人名,奴家記得不清。只記得烏族長,烏二爺和烏四爺,還有烏芊芊。”

闫禮皺眉,想到初冬時被凍死在鎮北破屋的烏芊芊,或許和莫妍秀之間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秘密卻被栗海棠知曉。

“繼續說。”

闫族長對烏芊芊之死略有耳聞,一直以為是烏族長暗中動的狠手,沒想到和莫妍秀有關系,還讓栗海棠知道。

竹姬雙手抓住裙子,猶豫不決。

“怎麽,不願全說出來?”

“不是。奴家若說了,怕傳到無言公子的耳朵裏。奴家怕啊!族長老爺,奴家是真的害怕呀。”

想到柔美容顏的無言公子向來以儒士之風示人,可真正看過他冷血無情的一面才知道他是多麽可怕的人。

闫族長忍痛扶着榻的圍欄坐起來,對竹姬說:“你是花間樓的姑娘,應該知曉我和無言公子乃多年摯友。我成全你和禮兒,也會勸無言公子放過你。至于另外二人,你大可放心。你一日不離闫氏族,我保你一日性命。”

“多謝族長老爺。”竹姬磕頭謝恩,爬到榻前,小聲說:“奴家聽海棠姑娘和那位姑娘說,烏芊芊是被莫妍秀毒害的,烏氏族的人尚未知曉此事。只需悄悄傳個風聲給烏四爺,到時候烏二爺和烏四爺定會去找烏族長,逼着烏族長到闫氏田莊向莫妍秀讨公道。”

“你怎知莫妍秀在闫氏田莊?”

闫禮問道,對竹姬被送來闫氏族的背後目的感到不解,懷疑諸葛弈、栗海棠和無言公子串通起來坑害他們。

竹姬擡頭看向闫禮,說:“奴家初時不知莫氏娘子便是海棠姑娘口中的莫妍秀。田莊派來照顧奴家的那位嫫嫫說莫氏娘子是莫氏族的姑娘,是闫大公子的貴妾,在府中的地位尊貴。奴家用膳後,必要去磕頭行禮。”

“原來如此。”

闫禮安心舒氣,想到莫妍秀竟與烏芊芊之死有關,他就忍不住想去田莊處理掉那個賤婦。

“父親,兒子去田莊看看莫氏。或許她與烏芊芊之死沒有關系,到時我們也好向烏族長等人解釋,免得中了栗海棠和諸葛弈的奸計。”

“好,去吧。”

闫族長擺擺手,放闫禮去解決掉招來麻煩的莫妍秀。其實,早該除掉她的,只礙于她是莫氏族姑娘的身份不好下手。

如今她與烏芊芊之死牽扯不清,恐怕莫族長也會棄之不顧。

“我的腰又疼了,你再來紮幾針。想來諸葛子伯快到了,到時你避一避。”

“是。奴家明白。”

竹姬扶着闫族長翻身趴在榻上,冰冷美眸斂藏勝利的光芒。

闫族長半眯眼睛思考竹姬剛剛所說的話,一字一句、條理清晰。他想尋個破綻,但前思後想也沒尋出來。

“竹姬,你知道那位芙蓉面的姑娘是誰嗎?”

竹姬捏着纖細的銀針刺入皮肉,沒有絲毫的猶豫,說:“奴家不知。奴家只記得海棠姑娘的聲音。”

“你在何處見過栗海棠?”

“奴家沒有與海棠姑娘見面,但有一簾之緣。奴家聽過海棠姑娘的聲音,聽過諸葛公子的聲音,也聽過燕峽翎爺的聲音。”

竹姬又捏起第二根纖細銀針刺入,說:“海棠姑娘是個愛玩的脾性,曾和諸葛公子、燕峽翎爺來花間樓作客。奴家那時初入花間樓,跟在姐姐身邊。族長老爺應知道花間樓的規矩,歌舞姬分為六等,等級越低者淪為仆婢,等級高者為花魁。”

“是,我知道。”

闫族長閉着眼睛,想到花間樓是無言公子的地盤,确實攔不住諸葛弈和翎十八帶着栗海棠去閑逛。

竹姬将銀針刺入精準的xue位,拿濕帕子擦淨雙手,跪在榻前,說:“族長老爺,奴家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來。”

闫族長睜開眼睛,欣賞她的傾城美貌。忽然舍不得送給闫禮那個色鬼作妾室了,留在他的屋子裏當成漂亮花瓶也不錯。

竹姬無視闫族長眼中漸漸現出的貪色,平靜地說:“族長老爺該另派人去探查探查莫氏娘子曾經做過什麽,免得日後有人來翻舊賬。到時候族長老爺百口莫辯,莫族長置身事外絕不會救你的。”

“舊賬?難道莫妍秀還有別的人命官司?”

闫族長皺眉,突然心裏生寒,越來越覺得莫妍秀是個災星,早晚會毀掉闫氏族。正如竹姬所說,莫族長一定會置身事外看熱鬧,而他和闫氏族被無窮盡的舊賬拖入泥沼之中。

“混賬!該死!”

闫族長憤憤捶榻,喚出一個暗衛去悄悄探查莫妍秀曾經在瓷裕鎮做過什麽惡事、說過什麽惡話,統統探查清楚。

暗衛領命去了。

竹姬溫順地守在闫族長身邊服侍,心裏暗暗冷笑。這闫氏父子真是一對草包,早晚被諸葛公子和無言公子聯手活吞了。

一場勝負難料的棋局最引人入勝,棋盤上每一次落子皆凝聚布局人的謀略和智慧,往往布局精心卻因落錯一子而功虧一篑。

從竹姬被擡出花間樓之始,諸葛弈的棋局變發生了變化,而每一步的走向又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他所料,闫禮聽到竹姬所說的烏芊芊之死與莫妍秀有關,便迫不及待的騎馬趕去鎮郊的闫氏田莊,卻不知闫氏田莊的偏僻小院早已人去屋空,只留下一院子的堆屍成山、血染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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