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最後的放手一搏
諸葛府,前院,翰墨堂。
憑着一腔怒火趕來質問諸葛弈的三清道人在真正見到他的時候洩了火氣,不知為何他打從心底懼怕這個少年。明明少年和他的兒子一般年紀,但周身散發的嗜血煞氣讓他不寒而栗。
三清道人見諸葛弈神情淡淡的一切皆掌控在手的樣子,忽然發覺自己真的老了,面對這少年油然生出一絲卑微。
“諸葛小兒,你還記得與我的盟約嗎?大丈夫一諾千金,當初的承諾可還作數?”
三清道人強裝鎮定,一派登門質問的冷硬語氣并未令諸葛弈有所動容,反教他心底沒了主意。
諸葛弈親自斟茶給三清道人,淡然道:“當然作數。”
“好,你認了便好。哈哈!”三清道人興奮大笑,接來茶杯一飲而盡,眉飛色舞地說:“諸葛小兒,我此來不與你多費口舌說無用之話。我有一妙計需得你相助,事成之後我會替禮兒答應你保護海棠丫頭,甚至五年後可尋個人來代替她祭祖升仙。”
“既然是妙計,晚輩定要聽聽。”諸葛弈又為三清道人斟滿一杯茶,順勢坐在旁邊的椅子裏,一副聆聽教誨的求知模樣。
三清道人得意說:“我的妙計可一石三鳥。只是要海棠丫頭委屈些,公然從闫族長手裏奪權。闫族長新納寵妾,在鎮外置辦一處新田莊。海棠丫頭逼闫族長交出闫氏族權,再趕他們夫妻去鎮外田莊。到時候,我和你聯手毒殺闫族長和闫夫人簡直易如反掌。待夫妻二人死後,海棠丫頭将闫氏族權還給禮兒,保禮兒坐穩闫氏族長之位。兩相結好,五年後禮兒可尋個同齡的姑娘來代替她去做活祭品。此妙計一石三鳥,諸葛小兒,你看如何呀?”
諸葛弈倒掉涼的茶水,又斟滿遞到三清道人手裏,說:“你不怕闫氏族權握在海棠的手裏就不交出來嗎?她雖不貪戀權勢,卻愛財如命。掌了闫氏族權能換來多少金銀財寶,她比誰都清楚。”
三清道人神思躊躇,飲盡茶水,問:“依你之見該如何?”
“海棠為奉先女,明裏暗裏不知多少人盯着她的一舉一動。闫族長安派在她身邊的探子至今沒全部查出來。她有個風吹草動,幾位族長立即收到消息。”諸葛弈一席話向三清道人表明他拒絕海棠參與奪權之事。
三清道人也明白諸葛弈根本沒有誠意,所謂的“當然作數”是搪塞他罷了。他将茶杯砸了,怒的拍案而起,咄咄逼問:“諸葛小兒,你在耍老子玩嗎?別忘記當初是你們主動來求結盟的,還霸占老子的寒夜谷。”
“一個棄子還有底氣在這兒聲稱‘老子’的與我叫嚣,看來闫族長已有打算。讓我猜猜,是廢了闫大公子呢?還是廢了你呢?”
“諸葛小兒,你……”
三清道人怒指諸葛弈,他竟沒膽子罵了。少年非凡,看來要另辟蹊徑尋求幫助。他放下手,憤憤奔走。
“哼!你不相幫就算了,我去找別人。”
“棄子已無用,我還留着礙眼嗎?呵呵,笑話!”
諸葛弈冷瞟地上碎裂的瓷片,對藏在屋頂的影衛吩咐:“跟去看看,別讓他靠近海棠。”
影子未回聲,已領命離去。
兩宅僅一道高牆相隔,諸葛弈返回尋無言公子已不見其蹤影,以為無言公子悄然離去便不在意。
轉去墨語軒繼續繪畫重建四大院的畫圖,他近來日夜不休為的盡快畫出來,趕在四大氏族大亂之前帶海棠離開瓷裕鎮。
一牆之隔的奁匣閣新宅子。
送走無言公子,栗海棠回到梅樹林幫着李嫫嫫等人将挖開的坑土填回去。待驚蟄後用腌好的梅花釀制梅花酒。
楊嫫嫫拿着一本簿子回來,神情略顯凝重。
“大姑娘,送去五味居的桃花釀清點後全部裝車,派寶豆兒領着兩個小厮護送去的,半路有老掌櫃派來的人護着必不會出問題。”
“好。”
栗海棠接過簿子,掀眸瞥了眼楊嫫嫫,說:“三清道人跑到咱們大門口鬧騰了?”
“大姑娘怎會知道?”楊嫫嫫驚愕,她不自覺摸摸臉,問:“我的臉上寫着字嗎?”
“沒有。”
栗海棠還回簿子,說:“請到東偏院吧,我去更衣就來。”
“老道人定在主人跟前沒讨到好處,又來煩擾大姑娘。”青蘿小聲抱怨,随海棠一同去更衣梳妝。
栗海棠莞爾不作評論,從竹姬送去闫氏中正府開始,她就期待三清道人來登門求助。她以為三清道人的眼裏只有諸葛弈,看來她高估了三清道人的忍力。
三清道人随楊嫫嫫一路從前院到東偏院,一雙眼睛賊溜溜地觀察四周。每過一處水井旁,他都駐足歇息與楊嫫嫫閑聊幾句。
楊嫫嫫沒好氣地回答他的疑問,多半答得含糊不清。
三清道人并不在意,好聲好氣的和楊嫫嫫閑話,直到站在東偏院的院門外,看到迎面走來的栗海棠,他才收斂笑意、端正站好。
“花老道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呀?”
“的确好久不見,當初聽聞你被烏族長燒死在北民巷子的枯井裏,我就一直懷疑是真是假。你屬貓的有九條命,哪有那麽容易的死呀。”
三清道人故作拈指蔔算,好似他對海棠的命運了如指掌。
栗海棠讪讪,笑問:“花老道,你來找我何事呀?”
“貧道無事不登三寶殿。拜訪奉先女定為謀劃大事,貧道望奉先女鼎力相助。”三清道人顧不得楊嫫嫫和青蘿在場,開門見山直言自己此行目的。
栗海棠雙臂環抱,打量他一身略顯狼狽的道袍,笑道:“花老道剛剛拜訪過師父,看來碰了一鼻子灰呀。”
“是。諸葛小子雖願意助我,但他心系奉先女的安危,斷然不肯請你參與奪權之事。貧道思來想去,只好腆着老臉登門求助,望奉先女答應。”
三清道人說得頗為無奈,一副知情通理的樣子。
栗海棠搖頭,說:“師父不答應,我哪敢答應?再說……”打量三清道人這風塵仆仆的,哂笑道:“闫族長與竹姬姑娘成雙好,未來定能誕下嫡子。闫大公子已成為闫族長眼中的棄子,早晚會廢掉的。我還緊緊抓着一個棄子不放,不是自尋死路嗎?”
“奉先女說話小心些,我的禮兒是天子之才,定能掌管闫氏族。”三清道人惱羞成怒,他可任人辱罵,但他的兒子不可辱。
栗海棠冷笑,挑釁道:“花老道,有能耐你自己去奪權呀,我倒要看看是你們父子的手段狠辣,闫族長的手段高明。”
“呵呵,你和諸葛小兒果然是師徒,有樣學樣真是好啊。”
三清道人憤憤離去,他在諸葛弈處沒讨到好處、在栗海棠面前又失了面子,此恨不報他枉為人也。
幸好一路進來的時候,他在每個水井裏灑了毒粉。此放手一搏,以栗海棠的命相逼,還怕諸葛弈不乖乖就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