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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清明時節雨紛紛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天未明,一壇梅子釀擺在桌上,紅封紙揭開,濃濃酒香四溢,引來饞酒的幾個人圍在桌旁發呆。

這梅子釀是海棠親手釀的,當初埋在奁匣閣的東花園梅花林裏。後來奁匣閣被燒毀,東花園的梅花林亦燒成木炭,獨獨深埋土裏的十壇梅子釀安然無恙。

劉二娘行動自由,又不會引得各府探子的監視,她輕而易舉從殘垣瓦礫的奁匣閣裏挖出埋藏的許多壇酒,其中就有東花園梅花林的梅子釀。

晨起之時,諸葛弈便看到老管家阿伯抱着一壇梅子釀進來。雖知她偷偷釀制很多果子酒,但這壇絕不是她親自送來的。

翎十八閉上眼睛嗅聞一陣,誇贊道:“海棠妹妹釀的酒越來越好,等她回來後定要讨上幾壇回家細細品嘗。”

提到海棠,秦五、冷肆和千夜皆冷了臉,無言公子握拳清咳。

諸葛弈更衣畢,從卧房走出,看到他們圍着酒壇子,神情尴尬的偷看彼此,便知道他們剛剛說了什麽。

“她在莫氏田莊,瘋了。”

“瘋了?”

無言公子驚愕,他派出去的人傳來消息可沒說海棠瘋癫,只說她被莫族長送去鎮外的莫氏田莊,至于傷勢如何就探聽不出來了。

諸葛弈将封壇紅紙重新粘好,說:“我去瓷源堂參加祭祀,你們繼續對莫氏和烏氏的生意施壓,至少搶走一半的生意。”

翎十八輕嘆,說:“阿弈,你說晚了。合我們三人之力,早在三天前已搶走七成。莫氏公中的生意被搶走一半,烏氏公中的生意被搶走六成。至于他們的私産,也近四成落入我們的手裏。”

無言公子嘲諷道:“唉!想來莫族長和烏族長萬萬沒想到,他們綁去海棠姑娘不僅沒落得好處,反而大禍臨頭。可見他們垂垂老矣,不足為懼。”

秦五問:“我們幾時救她?”

“明天。”

諸葛弈看看牆上的時辰鐘,起身整理衣袍,說:“祭禮要開始了,先走一步。”

“諸葛兄,別對他們心慈手軟。”

無言公子笑意盈盈,他早久沒看到八大氏族的老混賬們對誰俯首稱臣了,可惜他無法進入瓷源堂親眼看到。

冷肆和千夜交換個眼神,一起離開。既然知道栗海棠被藏在莫氏田莊,雖諸葛弈不準他們救出,他們可以藏在暗處保護。

翎十八無奈地看了眼酒壇子,說:“我們也行動吧。餘下的小生意太零散,分頭行動。”

“好。”

無言公子笑吟吟地離開,他對零散小戶并不感興趣,但逼得莫族長和烏族長走頭無路,他還是很有興致的。

翎十八和秦五也騎馬離開,與諸葛弈馬車相反的方向——鎮西的平安巷子。

當諸葛弈的馬車停在瓷源堂門外之時,瓷源堂的前院裏吵鬧聲四起、怨聲鼎沸。站在馬車上居高遠看,前院裏黑壓壓的全是人。人群之中傳來烏族長與栗二爺的吵罵,言語中幾次帶出“奉先女”“栗海棠”的名字。

“諸葛畫師到了。”

站在人群最後的一個少年猛然回首,看到一身白袍、霜發披肩的諸葛弈,膽大的吼一聲提醒人群中央吵罵的兩人。

“諸葛子伯,你還有臉來?你是個什麽東西,竟敢參加我們八大氏族的清明祭祖。滾出去!給我滾出去!”

烏族長推開擋路的人們,跛腳沖向諸葛弈,揮起拳頭便要打他。

“你敢!”

栗二爺怒斥,伸手緊握烏族長的拳頭,阻攔他傷害諸葛弈。

“滾開!”

烏族長擡起剛剛痊愈的傷腿踹栗二爺的小腿肚子,掙紮着甩開栗二爺的手。

諸葛弈冷眼看着烏族長發狂,栗二爺憤怒,還有四周的人們各懷鬼胎的不同神情。見慣了八大氏族掌權老爺們的醜陋和虛僞,八大氏族的族人們也沒有多少善良之輩。當然,除了他最心愛的小姑娘。

莫族長推開層層人群來到諸葛弈面前,不悅道:“衍盛堂燒毀仍未重建,八大氏族的族人們商議将歷代先祖們的神位移來瓷源堂西偏院供奉。諸葛畫師非八大氏族的族人,禁止入內祭拜。”

“莫族長交出海棠,我便離開。”

諸葛弈昂首睥睨,與莫族長形如對峙,震驚所有人。他們眼中的諸葛畫師溫潤儒雅、俊美絕世,從五年前出現在瓷裕鎮便是一身仙氣的傾世公子。

他從不與八大氏族的人為惡,唇畔淺笑是他留給人們最深深的迷醉。烙在人們心中的笑容唯天神與他可有,旁人效仿的笑容便是東施效颦。

眼前與莫族長對峙不輸氣勢,人們才發現溫潤公子亦不是柔骨多情的少年。隐藏在他絕美笑容之下的,是一副他們未曾見過的帝王氣質。

權傾瓷裕鎮,身為八大氏族之首的莫氏族長,怎會被一個輕狂少年擊敗?他強裝鎮定,縱使當面揭穿他囚禁栗海棠的隐密,他仍不慌不忙地否認。

“奉先女離奇失蹤與江湖人有關系。諸葛畫師與祁山秦五爺相熟,望請秦五爺來幫忙尋找。”

莫族長揖禮相求,一派大家主的風範。把尋人之責推給諸葛弈,少不得引起八大氏族的族人們懷疑諸葛弈故意不去尋找奉先女,故意跑來刁難莫族長,甚至奉先女被江湖人擄走與諸葛弈有關。

“莫族長說得對,是該請秦五爺幫忙。”

烏族長站出來随聲附和,給諸葛弈添堵是他最願意做的事情。近來翎爺、秦五爺和無言公子聯合起來掙搶莫氏和烏氏的生意,他們賠盡多半家當。繼續鬧下去,恐怕莫氏和烏氏會毀在他們的手裏。

諸葛弈冷瞟烏族長,質問:“八大氏族祭祖需奉先女引火焚香,今日不見奉先女,不怕八大氏族的先祖們發怒嗎?”

烏族長鄙夷道:“諸葛子伯,你一個外族人憑何來管我們八大氏族的事?沒了栗海棠,我們不能重選一位奉先女嗎?”

“重選一位?誰?”

諸葛弈龍眸迸發寒戾,只要烏族長敢說出來新任奉先女是誰,他就不會善罷甘休。

危險降臨猶不自知,烏族長洋洋得意說:“還能是誰?當然是我們烏氏族的奉先女,我與幾位族長和老兄弟們商議過,立我三弟的庶女銀鈴為新任烏氏奉先女。她深受栗氏奉先女的青睐,想來接任奉先女之位亦是順應天命。”

“呵,我當是誰呢。”

諸葛弈嗤之以鼻,不是他瞧不上烏銀鈴,而是烏銀鈴根本沒有承擔奉先女之責的能耐。一個外宅玉娘子養育的私生女,只有一身膽大卻無謀智,終究會被烏族長等人拿捏得死死的。況且玉娘子被海棠送去燕峽鎮,于她們母女有恩,烏銀鈴斷然不會背叛海棠。

諸葛弈故意高聲質問:“烏族長,你與莫族長聯手鬧出這麽多的事情,難道沒想過萬一有天反目成仇嗎?”

“莫老哥與我情同兄弟,怎會反目成仇?”

烏族長得意反駁,投給莫族長一個“信你”的眼神。

莫族長緊鎖眉頭戒備地盯着諸葛弈,隐約感覺他是有備而來,絕不是逼問栗海棠下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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