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三年之約江湖再見
寒夜谷,寒夜山莊。
以牙還牙懲治莫族長和烏族長之後,諸葛弈算是洩去一半的怒火。當夜返回山莊被老管家阿伯告之海棠帶着千夜去守安堂見劉喜娘,他又隐隐擔心起來。
直到淩晨時分,栗海棠和千夜風塵仆仆地趕回來,懸了一夜的心終于安寧。抓着她去沐浴更衣,用過早膳後相擁而眠。
盡管栗海棠什麽也沒說,諸葛弈知道她送解藥給劉喜娘,是賭劉喜娘對她的真心有幾分。
毀掉劉喜娘一生的栗鍋子是海棠的親生父親,縱使劉喜娘嘴上說着父是父、女是女,他依然無法相信劉喜娘的品性,尤其茍活在守安堂那樣的地方。
許是安心了,這一眠海棠睡得很沉,諸葛弈起床離開也未驚醒。她抱着帶有淡淡禦貢檀香的軟枕,睡得香甜又踏實。
大殿外,千夜默默守候多時,等到諸葛弈出來,他揖禮禀告:“小主子将解藥和冊子交給劉喜娘,叮囑劉喜娘保命之用。回程時,命屬下帶入司氏中正府,見了司明堂大公子。屬下守在門外,不知小主子與司明堂說了什麽。小主子出來時手裏拿着一塊玉佩,是司明堂大公子的随身玉佩,刻有司氏圖騰。”
“司氏父子有心了。”
諸葛弈輕嘆,八大氏族中竟有一對有情有義的父子,算他看走了眼。不過司氏父子也不傻,海棠于他是心頭寶,護着海棠可得他的青睐,保住司氏族立足瓷裕鎮不受威脅。
“老狐貍終究是老狐貍,司族長才是那只黃雀。”
“主人要保司氏族?”
千夜皺眉,既然謀劃瓜分八大氏族,何不一網打盡。留着司氏族恐會養虎為患,依他所看司明堂絕非中庸之才。
諸葛弈仰望灰蒙蒙的天空,沒頭沒尾地說:“要下雨了,可惜春季雨微,不足以沖刷那煞人的黑障。”
千夜不解問:“主人此話何意?屬下不明白。”
諸葛弈溫潤淺笑,龍眸寵溺地看向千夜的身後,嗓音柔和地說:“醒了?怎不多睡一會兒?”
“因為我餓啦。”
栗海棠摸摸肚子,已經開始大鬧五髒廟,害她從暖和被窩裏爬出來覓食。
千夜旋身揖禮:“小主子。”
栗海棠虛扶一下,看到千夜疲憊的黑眼圈,心疼地問:“你沒睡?”
“沒。”
千夜拘謹的後退半步。
栗海棠不高興地嘟嘟櫻唇,自嘲:“不願意我碰,以後離我遠些的。”
“小主子,屬下不是……”
千夜急着辨白,斜眼看到諸葛弈已快步來到海棠身旁,忙閉上嘴巴不敢出聲。他哪是不願碰小主子,明明怕主人吃醋嘛。
栗海棠又不傻,看到千夜斜眼偷瞄諸葛弈,那畏懼又謹慎的眼神分明是怕師父遷怒嘛。好吧,她知道師父是個醋壇子,暫且饒了千夜吧。
“師父,我們幾時離開?”
“今夜子時。”
“好。”
栗海棠伸個懶腰,纖柔小腰被他長臂攬入懷裏。她順勢抱住他的胳膊,任他半抱半拖着往大殿裏走。
“去把冷肆、黃石頭和鼠爺喚來。”
“是,主人。”
千夜暗舒一口氣,幸好小主子沒頑皮的捉弄他。擦擦額上的冷汗,他忙去找鬼手冷肆、黃石頭和鼠爺來見。
大殿裏,阿伯親自端來飯菜和糕餅,還有一壇梅花釀。
栗海棠和諸葛弈肩挨肩坐着,看到幾道五味居的招牌菜,便知諸葛弈調遣來一位掌廚大師傅。
“師父,你怎知我想吃粉蒸獅子頭?真真是夢裏也垂涎三尺的珍馐美味呢。”
“喜歡就多吃些。”
諸葛弈夾一顆大大的獅子頭放到的她碗裏,說:“若你喜歡,我們帶着他便是。”
“不必。”栗海棠拿銀勺挖一塊肉糜送到他的唇前,讨好地說:“江南多美食,師父定要帶我去一一品嘗呀。”
“好。”
諸葛弈寵溺含笑,張口吃盡肉糜。他平日很少食葷,最喜清淡的蔬果。不過心愛小姑娘親自送上口的肉糜怎能不細細品嘗呢。
“師父,我們走了,八大氏族和瓷裕鎮就放任不管嗎?”
栗海棠仍然擔心各氏族的族長和老爺們會想盡辦法東山再起,畢竟諸葛弈和她的離開,八大氏族會少去很多困擾。
諸葛弈淺飲一口清茶消去肉糜的油膩,漫不經心地說:“你被囚困之時,我、翎爺、秦五爺和無言公子已聯手瓜分莫氏、烏氏大半的生意。為與我們抗衡,莫族長和烏族長不惜動用全族的根基,最終損失慘重又失掉一半。”
“什麽是全族的根基?”
栗海棠好奇,她從來沒聽過。
諸葛弈夾一棵綠油油的青菜給她,說:“八大氏族傳承百年,每一代族長死後,他一生的私房錢會充公為全族的根基。若有一日家毀人亡,這根基可使全族人重振旗鼓。”
“原來如此。”
栗海棠不得不感慨八大氏族的歷代先祖們是大謀略家,嘆道:“為後世子孫居安、為後世子孫思危。可惜先祖們不知道一代人不如一代人,指不定哪一世子孫會敗光家業。”
諸葛弈挑眉,淺笑說:“或許就是這一代,或是下一代。”
“哦?師父未蔔先知?”
栗海棠挖一勺獅子頭的肉糜送到他的唇前,“師父與我說說嘛。”
諸葛弈無奈,一口含下直接吞咽,說:“為師只吃這一口。”
“說嘛。”
栗海棠媚眼迷惑,諸葛弈嗆得低頭幹咳,伸手推開湊上來的小腦袋,寵溺訓斥:“別鬧。”
“嘻嘻!師父的耳朵紅啦。”
小姑娘太頑皮了,諸葛弈無可奈何。
“唉!揭人不揭短,知道否?”
“不知道。那師父來說說,我們離開後八大氏族會怎樣?”
“等我們離開之後,四大商族和谷宅的神秘東家會成為四方勢力瓜分八大氏族在瓷裕鎮的財路和權勢。如今八位族長已威望漸弱,莫族長重傷、烏族長瘋傻,莫氏和烏氏終會落到下一輩的子弟們手中。”
“依師父這般謀劃,三年後又會如何?”
栗海棠聽懂了,師父早在焚毀四大院的時候就拿定主意帶她離開,給八大氏族新一輩子弟們一個謀權奪位的機會。而她與八位族長鬥得你死我活,只會延長複仇的時間。
諸葛弈屈指輕輕觸碰她唯一沒有受傷的下巴,說:“三年之約江湖再見,歸來時我們不是我們、他們不是他們。”
沒有今日的狼狽離去,怎會有三年後的錦衣歸來?再歸來,我們是他們高攀不起的大人物。
栗海棠笑了,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果然名不虛傳。縱然他寵她如寶,他依然是江湖鼎鼎大名的活死人,那個冷血無情、陰毒狠辣的大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