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勢弱被欺尋峻嶺依
程瀾笑看司明堂,擡胳膊搭在他的肩上,沒正經地說:“明堂大哥,要不你別管司氏族了,和我們一起去江南闖蕩吧。”
司明堂心中微動又很快平複,淡然道:“我已為司氏族長,怎能任意妄為、不顧族人的死活呢。萬一我走了,司氏族被人算計去,害的不僅是我的家人、還連累全族人。”
“明堂大哥,你有沒有想過莫、栗、烏、闫四大氏族為何會站在我們的頭上,他們果真強大嗎?”程瀾搭着司明堂的肩一同走回鄰旁的雅室,裏面坐着程族長、典族長和燕族長。
見兩個小輩兒回來,程瀾又放肆地搭着司明堂的肩,程族長頓時火冒三丈,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臭小子,放開你的爪子。司族長是什麽人,豈由着你勾肩搭背沒規矩的?”
程瀾讪讪收回胳膊,朝着程族長撒嬌道:“爹,我這不是闖蕩江湖養來的臭毛病嘛。好吧好吧,我改!我注意!”
程族長縮縮脖子,聽兒子嗲聲嗲氣的撒嬌真不習慣,還有種惡心感。他瞪眼罵道:“閉嘴!你是個男人,怎學女娃娃那般撒嬌。惡心!”
“惡心嗎?”程瀾坐到父親身邊,一臉無辜地說:“我剛剛學娘撒嬌的樣子呀。難道兩年不見,娘不會和爹撒嬌啦?放心,等我回家定教娘更多的撒嬌功夫,保準爹高高興興的。”
“放屁!”
程族長羞窘難當,氣惱兒子當着典族長和燕族長的面前說他與妻子的私房話,恨不得脫了鞋子塞住兒子的嘴巴。
典族長和燕族長強忍笑意,佯裝品嘗掩飾。
司明堂拍拍程瀾的背,好心提醒:“瀾哥兒別顧着一時痛快,忘記隔牆有耳。萬一傳到程夫人耳朵裏,你今晚要睡院子裏呢。”
想到自家那脾性彪悍的老母親,程瀾立即封住嘴巴,裝傻嘿嘿笑。
司明堂坐下來,說:“程世叔、典世叔、燕世叔,既然我們決意置身事外,為防莫族長等人刁難,我們該商議個萬全之策才行。”
程瀾捏一粒梅果吃,漫不經心地說:“我們四族勢弱,可以尋個大靠山呀。莫族長的手伸得再長,恐怕也不敢與真正的大商為敵。”
燕族長憂心忡忡,說:“寒夜谷的天下第一大商是什麽人?會理睬咱們嗎?”
程瀾又捏一粒梅果,見程、典、燕三位族長面露憂色,司明堂亦沉默不語,他也沒了吃東西的興致。
放下梅果,他安慰說:“爹、典世叔、燕世叔、明堂大哥,你們別氣餒嘛。勢弱被欺、尋峻嶺依。峻嶺又不只天下第一大商,還有谷宅的神秘東家呀。現成的大救星在瓷裕鎮落戶,舍近求遠作甚?”
“谷宅?”程族長眼睛瞪得老大,難以置信地說:“瀾兒,你是不是傻啊?谷宅的東家是什麽身份,豈是咱們想見就見的?”
燕族長附和:“是啊。谷宅的東家至今未露面,天知道那座大宅子裏住着什麽人呢。況且宅子裏從未有人出入,誰知宅子裏住着什麽呢。”
程瀾聽出弦外之音,打量燕族長,揶揄笑道:“燕世叔的膽子真大呀,竟敢派探子去監視谷宅?”豎起大拇指誇贊:“膽大潑天!小侄佩服!”
燕族長老臉一紅,吱唔辨白:“誤會。我以為諸葛子伯挂羊頭賣狗肉诓騙我們呢,誰知他真真賣掉兩座宅子,還引來我們惹不起的谷宅東家。”
程瀾幸災樂禍的哈哈大笑,歪頭對司明堂說:“明堂大哥,你瞧見了吧,咱八大氏族的世伯世叔們自诩大商,私底下淨幹着偷雞摸狗、掩耳盜鈴的蠢事兒。”
“臭小子,你罵誰蠢呢。逆子!混賬羔子!”
程族長揮拳頭給兒子一記爆栗。罵別人可以,怎麽連親老子也連帶進去呢。果然生兒子專門來氣老子的,下輩子只生姑娘。
挨了敲頭的程瀾歡暢大笑,說:“爹,我哪裏說錯啦?你們就是蠢嘛。寒夜谷賣給天下第一大商,東民巷子的兩座大宅賣給谷宅東家,這二人又是你們惹不起且不敢惹的大人物。來說說來評評,你們是不是蠢?”
程族長氣得揮拳頭狠敲兒子的腦袋,斥喝:“臭小子,你才出去混幾年就膽大包天來教訓我們?等會兒回家,看我不打死你的!”
“爹,我混跡江湖不知被多少人打得半死,早就練出一身鋼筋鐵骨、皮糙肉厚。別說棍棒皮鞭,就是家法也打不死我。”
程瀾一句玩笑話,卻讓程族長聽到兒子闖蕩江湖所受過的辛酸艱險。
司明堂擡手按住程瀾的肩,感慨萬千地說:“瀾哥兒,你長大了。”
“那是當然。我這一身健子肉可不是虛的,那是天天真刀真槍練出來的。”
程瀾傲嬌地揚揚下巴,笑容燦爛。過往經歷于他是一場恣意潇灑的人生,他無悔飄泊異鄉,亦樂在其中。
程族長、典族長和燕族長仍一臉正經地思考程瀾的提議。寒夜谷的那位,谷宅的這位,他們無論投靠哪一方都能自保。但自保之後,他們承受的诽議會越來越多,不知多少人會诟罵他們吃裏扒外。
程族長一拍桌子,說:“不成!我們不能投靠寒夜谷和谷宅,我們不能做毀掉八大氏族和瓷裕鎮的罪人。”
燕族長斂眸沉思,糾結着該不該反悔投向莫族長。他和他的燕氏族是八大氏族中最弱的,無論財力、權勢和人才皆不如另七大氏族。此時反悔,不知能否保全自己和燕氏族呢。
同樣勢弱不如人的典族長就沒有燕族長的憂慮。他脾性耿直,謀智一向不高,看事情也不夠長遠,但他是知恩圖報之人。人敬他一尺、他還人一丈。
典族長問程瀾,“若我們投靠谷宅,你如何讓我們見到谷宅東家?”
程瀾驚訝,沒想到平日魯莽行事的典族長竟會冷靜指出疑慮之處,真是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
“臨行前,子伯兄送我一支令牌,可去谷宅求援。”
“諸葛子伯有谷宅的令牌?拿出來,我瞧瞧。”
程族長欣喜,伸手向兒子讨要。
程瀾撇嘴角搖頭道:“爹,你有點出息成嗎?谷宅的令牌豈是誰都能看的?那令牌是一張紙,若随意取出會自燃。”
“啥?令牌是紙,還會自燃?”
程族長、典族長和燕族長瞠目結舌,唯有司明堂淡然自若。
程瀾點頭,摸向懷裏取出一個形似拇指的金管,說:“令牌就在裏面,只能用一次。”
這次,司明堂也忍不住好奇心,與程族長、典族長和燕族長一同圍觀,仔細觀察程瀾掌心的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