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真實的身份太多了
莫氏族村,莫氏中正府。
程瀾騎馬一路狂奔熟門熟路的來到莫氏族村。在村口下馬,他牽着馬兒徒步進入村子,時不時與路過的村民們打招呼。
有些年長的村民見到一身紅衣的程瀾,皆是震驚得無法言語。在他們的記憶中,程氏公子頑劣難馴,時常聽到程族長和程夫人重金請私塾先生到家裏管教,可沒有一個先生管得住這位頑劣小爺的。
四年前,這位小爺才十二歲,竟做出一件轟動全鎮的事情:逃家了。
程族長親自率領全族的老少爺們追捕三個月也沒抓回這位頑劣小爺,氣得程族長和程夫人險些斷絕親緣、将兒子在族譜中除名。
如今,當年的頑劣小爺忽然現身,他們竟一時間認不出了。
程瀾瞧見一群倚牆根兒閑聊的老叟們睜大昏花眼睛盯着他,笑眯眯地走過去鞠躬揖禮。
“程氏瀾兒向諸位老伯道安。”
“瀾哥兒?”
一位白須老人拄着拐仗站起來,弓腰駝背顯得他身材矮小,尤其站在程瀾面前更顯年老的模樣。
程瀾笑意上前攙扶老人,說:“你要看得仔細盡管喚我過去便是。來,你老人家快坐好。我保準不跑,讓你看得真真切切。”
白須老人笑道:“果然是程族長家的瀾哥兒,年歲長了,頑皮性子未改。好好好,回來就好,別再氣着程族長和程夫人。”
程瀾蹲下來握住老人蒼老的手,說:“好男兒志在四方,趁着年輕時定要出去闖闖的。家中父母尚在壯年,無需我膝下敬孝,我亦随着性子去鬧騰罷了。”
白須老人豎起大拇指誇贊道:“好孩子大長啦懂事啦。男兒立世當志在遠方,心有鴻志又勇于去闖,好孩子!好!”
程瀾颌首致謝,拉着白須老人又說了一會兒暖心話。果然,那名攔路的黑衣人陰沉臉色從村子裏大步走來,之前蒙在臉上的黑布遮住他的大半張臉,程瀾沒看出他的年紀,現在見到他的容貌,不禁感嘆莫族長真會慧眼獨具。
“程公子,主人在等,請吧。”
程瀾拍拍白須老人的手背,親切地說:“老伯保重,我去拜訪莫世伯啦。”
“好。”
白須老人笑着點點頭,昏花老眼隐隐藏着擔憂。村子裏很少出現黑衣人,一旦出現定惹風波。
程瀾牽馬兒與黑衣人并肩前行,路過的村民們會自覺繞入別的巷子裏,生怕沾惹到麻煩。
黑衣人沉默許久,忽然啞聲道:“我輸了,這條命是程公子的。”
“我要你的命作甚?”
程瀾翻身上馬,對黑衣人說:“等會兒我惹怒莫世伯,他定會殺我洩憤。到時候,你能将我的屍身送回程氏中正府,就算還我的賭債。”
黑衣人動動嘴唇未發一言,看着紅衣少年潇灑馭馬而去。他的瞳眸漸漸染上一層暖色,但轉瞬即逝又恢複灰敗的冰冷。
馬兒歡喜狂奔,在村子裏東跑西跑,直到鼻孔裏打起“呼嚕”響聲,程瀾才喝令它小跑向莫氏中正府。
此刻,莫氏中正府的東偏院裏,莫族長躺在榻上抽着水煙袋,思忖程瀾在瓷源堂所說的那些話。京城乃天子腳下,皇親貴胄的地盤,豈是身份最卑賤的商人大行其道的?
“族長老爺,程公子到了。”
老管家進房來禀告,替莫族長撤走水煙袋,端來一盞熱茶。
莫族長擺手讓老管家将人領進來,他低頭淺吹茶湯上漂浮的茶芽,耳聽由外入內的腳步聲。
“莫世伯安好。”
程瀾進屋來,鞠躬揖禮道安。
莫族長掀眼簾瞟了,指指對面低矮的腳踏。
程瀾一瞧便知刻意刁難,不過他向來能屈能伸、忍辱負重,這點兒小委屈還是受得住的。
“多謝莫世伯賜座。”
從懷裏取出一塊朱砂色的帕子,往腳踏上一鋪,随之歪着身子坐下,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膝上翹着。
莫族長又掀眼簾睐了一眼,沉聲訓斥:“坐沒坐相、站沒站相,你還算個大戶人家的哥兒?給我坐好喽!”
“莫世伯別發火嘛,誰讓你派出那般大的陣仗,害得我頗費一番力氣才逃脫了。”程瀾幹脆倚靠着背後的屏風,一臉委屈地說:“莫世伯想喚我來教訓,一句話便是。何苦派人來喊打喊殺,吓得我以為是江湖仇人呢。”
莫族長哼聲,罵道:“你混江湖還有理兒啦?說,你在瓷源堂所說京城之事是诓騙我們的,是也不是?”
程瀾急忙坐正,三指向天,辨白道:“蒼天可鑒,我怎敢在莫世伯面前扯謊?”
莫族長斜睇一眼,問:“那你說說,諸葛子伯是什麽人?”
程瀾努努嘴巴,起身走到榻邊,坐到榻下的腳踏上,仰着頭看莫族長,一臉神秘地小聲說。
“諸葛子伯的真實身份太多了。他是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的心腹,也是谷宅神秘東家的心腹,且是江湖醫仙無崖居士的親傳弟子。江湖、商道、名醫士中無人敢惹。京城之中有句話廣為人知,說:‘寧願得罪真天子,不可惹怒諸葛兄’,可見諸葛子伯在京城中的尊貴地位。”
“京城的皇親國戚、達官顯貴、侯門公子皆知道諸葛子伯的多重身份和精湛醫術。而他與燕峽翎爺和祁山秦五爺為摯交,更令人望而生畏。要知道翎爺和秦五爺在江湖和商道亦是鼎鼎大名的,且商道中排行第三、第四。”
“諸葛子伯來瓷裕鎮的日子長久,恐怕當年受天下第一大商的喻令,才委屈求全寄于八大氏族的籬下。如今他前腳離開,後腳燕峽翎爺和祁山秦五爺入瓷裕鎮,這絕不是巧合呀。這二位爺,一個是谷宅東家的朋友、一個是天下第一大商的屬下,哪個是好惹的?”
“什麽?燕峽翎爺是谷宅東家的朋友?那東民巷子裏的谷宅……”
莫族長驚愕,忽然明白翎爺為何送栗海棠一座新宅子,且新宅子在瓷源堂的後巷子裏。原來翎爺買新宅子根本不是送栗海棠,而是為谷宅東家落戶瓷裕鎮做掩飾。
“那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為何在寒夜谷建山莊,而不是來瓷裕鎮?”
這是莫族長百思不得其解的,依道理而言該是活死人落戶鎮中的。
程瀾眨眨眼,頑皮地說:“莫世伯,咱們打個賭,如何?”
莫族長皺眉不悅,“打賭?你還有玩心打賭?”
程瀾旋轉身子,倚靠榻沿兒,不經為意地說:“我怕什麽,只要程氏族人安好,誰當瓷裕鎮的土霸王,我都沒意見。”
莫族長氣得一口老血險些沒噴出來,一拳頭敲打程瀾的後腦久,恨罵:“逆子!混賬!”
程瀾捂着後腦勺,疼得擠出兩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