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往事如煙不可回首
程族長雖膽小怕事,幸在早投誠于栗海棠。燕族長就不能太過信任,畢竟他和闫族長一樣是牆頭草。
燕族長知道他今早跟來谷宅,踏入這道門的時候,他就沒有“左右搖擺”的資格。與其兩頭不得好處,不如選對一邊站好。勝與敗,他認命便是。
“我願率燕氏族與秦五爺合作,憑秦五爺調遣。”
“燕族長言重了。我志不在此,你們大可放心。”
秦五起身抱拳還禮,全然不理睬尚未拿定主意的程族長。只要程瀾一日不停歇的鬧騰,程族長就別想置身事外。
程瀾斜睨對面的父親,問:“爹,你還等什麽呢?”
程族長窘紅着老臉斥喝道:“什麽等什麽,我幾時反駁過你的決定。你要如何便如何吧,我也和司老哥一樣躲清靜去。”
程瀾拍手叫好,說:“爹,你終于明白了一回。”
“逆子!”
程族長瞪眼,當着外人的面前不好訓子。留着一肚子的火氣等回家再撒去,免得讓外人笑話。
秦五與程瀾對視一眼,期待明日的大戲開場。
谷宅外不知潛藏多少探子緊盯,秦五派人去暗查過後,決定留程瀾和四位族長留在谷宅用午膳。
程瀾略知秦五的用意,盡管四位族長惴惴不安的婉言拒絕,他執意留下來與秦五大醉一場,氣得程族長險些當面訓子,被燕族長及時阻攔。
谷宅的東偏院收拾得幹幹淨淨,院子裏栽種的白玉蘭樹綴滿了聖潔花朵。
因楊嫫嫫、李嫫嫫、劉二娘等人離開時并不焦急,故而宅子裏收拾妥當,未留下一絲一毫的關乎海棠生活的痕跡。
後來兩座宅子合而為一,又經過大修葺,能看出這半座宅子曾給女子們居住的唯有這座東偏院。
程瀾站在玉蘭樹下仰望樹頂玉白如霜的花朵,感嘆:“我離家時,住在奁匣閣的奉先女還是莫心蘭,如今物是人非,奁匣閣亦毀于大火。真是風雲變換,今昔難料明日事呀。”
秦五揮着鋤頭在玉蘭樹下挖着一壇杏花釀,說:“你有功夫耍嘴皮子,不如過來幫忙挖土,也好早點取出酒壇一解酒饞。”
程瀾撇撇嘴角,回頭對司明堂說:“明堂大哥,你會用鋤頭嗎?”
司明堂笑容俊雅,随手拾起一把鋤頭,驕傲地說:“我自小常到二叔家去幫忙種藥草,耕田之事還算不錯。”
秦五拄着鋤頭柄,叉腰喘口大氣,用下巴指指程瀾,說:“他慣會偷懶的。當初混進祁山鎮被我的屬下抓住,他竟恬不知恥的謊稱自己是農人,來祁山鎮幫忙耕田的。”
提起祁山鎮的往事,程瀾捂着笑疼的肚子蹲在地上,手指抹掉眼角笑出來的一滴淚珠子,仍得意大笑說:“那人憨蠢得有趣兒。我說什麽他都信了,還熱心的送我去胡亂說的那家農戶。哈哈哈!怪就怪秦五爺的屬下太耿直,輕信了我的鬼扯話。”
秦五冷哼一聲,揮起鋤頭将坑四周的土又填回去。
程瀾瞬間斂了笑聲,驚愕問:“哎?秦五爺,你怎又填回去啦?”
秦五斜睨,不屑道:“好酒需給聰明人喝,你比我的屬下還憨蠢,我舍不得給你喝好酒。”
程瀾啞然,疑惑自己幾時憨蠢了?難道因他剛剛不打自招,戲弄秦五爺的屬下?
程族長、典族長和燕族長亦想不明白秦五爺為何翻臉?但想到程瀾扯謊戲耍他的屬下,确實該受受教訓的。
程族長厚着老臉上前揖禮,歉意道:“犬子年少無知,得罪了秦五爺的屬下,望秦五爺寬仁饒恕他吧。”
說完,擡腿踢了程瀾的小腿肚,低聲喝令:“逆子,還不快向秦五爺賠罪!”
程瀾抓抓頭,哭笑不得地說:“爹,你少摻和。這都是很久以前的往事啦,秦五爺與我說笑呢。你去和典世叔、燕世叔到亭子裏喝茶。”
程族長恨鐵不成鋼,這時候怎能得罪秦五爺呢?他們還指望秦五爺代替谷宅東家庇護他們呢。
司明堂見程族長又急又惱的,忙上前挽住程族長的胳膊,和聲勸說:“程世叔,走走走,咱們去亭子裏喝茶。”
“你們……唉!”
程族長無可奈何,向秦五揖禮道歉,就被司明堂和燕族長拉走了。典族長本不想走,他向往江湖半輩子,終于見到江湖威名赫赫的豪俠秦五爺,自然想多結識或說上幾句話。
程瀾看出典族長的心思,頑皮地搭上典族長的肩膀,向秦五道:“秦五爺,這位是典氏族的族長,我的典世叔。他從小學武,功夫很好的。”
秦五把鋤頭交給程瀾,向典族長颌首示禮。
程瀾接過鋤頭便知秦五爺故意為難,嘴裏啐啐念:“想喝酒,自己挖,挖出酒壇抱回家。”
“好。”
秦五粗犷洪亮嗓音激起程瀾的鬥志,縱然他不會用鋤頭,但酒蟲子被勾出來就不能罷休。
趁着程瀾揮鋤頭挖坑取酒壇的時候,秦五與典族長走向亭子,與司明堂、程族長和燕族長圍坐一起喝茶。
程族長仍忐忑不安,再次歉意道:“請秦五爺大人大量,饒恕我那不懂事的兒子。待我歸家後定好好教訓,望秦五爺寬恕。”
秦五大笑,作揖還禮,“程族長言重了。我剛剛提起往事,不過想滅滅他的威風。紅衣公子在江湖中聲名遠播,不知多少人敬着怕着。”
“往事如煙不可回首,秦五爺嘴下留情啊。”
程瀾抱着灰土土的酒壇子走來,偏擠在秦五爺和典族長之間,頑皮道:“典世叔給侄兒騰個地兒,你這虎背熊腰的別吓跑壇子裏的酒神仙。”
“淘氣!”
典族長大巴掌打在程瀾的臀上,無奈往旁邊挪挪凳子。
程瀾揭開封壇的紅紙,說:“來,喝完這壇酒,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誰叛逃,誰淹死。”
“這威脅的話聽着新鮮。”
秦五調侃,喝幹程瀾倒的杏花釀,心裏已有七成信任。但,程司典燕這四位族長,待明日的大戲唱完吧。
一醉方休,往事不提,待到日向西斜,醉醺醺的程瀾、司明堂、程族長、典族長和燕族長才離開谷宅。與來時一樣,大搖大擺地走出東民巷子,各自回了鎮中的私宅去。
飛鴿如空中飄絮,在瓷裕鎮的上空交錯飛翔,然後朝着各自的小窩飛回,帶走它們的主人最需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