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龜甲獸骨文藏隐秘
五味居的老掌櫃是個細心人,又偏愛雙數。每次送給海棠的點心種類是雙數,放置的數量也是雙倍。
可程瀾帶回的點心盒子裏有紅豆酥餅和綠豆糕,紅豆酥餅被她吃掉一塊,餘九塊;綠豆糕被她和他同吃一塊,餘八塊。
“師父,難道程瀾半路偷吃綠豆糕啦?”
“不會。盒子的封漆是完好的,他沒動過。”
諸葛弈指向盒子和盒蓋各半的火漆印,将盒蓋蓋好能看出完整的五味居商徽。
栗海棠揭開盒蓋,取出所有的綠豆糕察看,自言自語:“與平日老掌櫃送來的一模一樣。”
諸葛弈拿起一塊掰開,綠豆糕裏竟藏了一條極小的紙卷。
栗海棠恍然大悟,忙掰開所有的綠豆糕,發現只有三塊藏有小紙卷。沒有他的準允,她不敢肆意打開紙卷來滿足好奇。
耐心坐在他身邊,看着他平靜無波地看完三張小紙卷的密報,小聲問:“師父,老掌櫃寫了什麽呀?八大氏族的事情嗎?”
諸葛弈将三張小紙條拿給她,說:“契文,看得懂嗎?”
“龜甲骨獸文?珅哥哥教過四五個字,我瞧着有趣就記住了。”
栗海棠拼好三張紙條,只認出“六”字,餘下的十一個字辨不出。她央求地看向諸葛弈,欲問又不敢的裝可憐。
“衡。”
諸葛弈指向擺在中央的小紙條,“六”字上的一個字。修長手指移向第一張小紙條起始的字,念道。
“陳。”
又移向第三張小紙條末尾的字,念道。
“孤。”
栗海棠聽得一頭霧水,看看他指出的三個字,腦袋裏頓時渾沌了。她耍賴地抱住他的腰,趴到他的背上撒嬌。
“師父,再多指三個字好不好?好不好嘛!”
“好。”
獨屬于她的淡淡馨香萦繞鼻息,諸葛弈勉強穩住心神,如剛剛那般先指向中央的小紙條,末字。
“嫡。”
移向第一張小紙條,末字。
“族。”
第三張小紙條,第二個字。
“容。”
這和不告訴她有什麽區別?每張紙條有四個字,他存心跳過最重要的字不解釋。第一張指出陳和族字,第二張指出衡、六和嫡字,第三張指出容和孤字。
“師父!你怎麽可以這樣!哼!”
栗海棠從他的背滑下去,氣鼓鼓瞪着他,“師父存心欺負我學識淺薄。算啦,我去找劉廚娘,她或許認得。”
諸葛弈失笑道:“她只認得菜譜。”長臂一伸撈她坐回身邊,從她手裏奪回三張紙條,念道:“陳昏毀族,衡六非嫡,元容藏孤。”
“咦?老掌櫃怎知霞彩鎮的事情?”
栗海棠詫異問,盯着三張小紙條反複記住上面的十二個契文。感嘆師父學識深厚,連千年前殷商的文字亦識得。
修長食指輕點她的小鼻尖,諸葛弈好心情地說:“老掌櫃曾是霞彩鎮谷宅的大管家,是姑姑的心腹。”
“諸葛姑姑的心腹呀,怪不得老掌櫃慈眉善目的。”
栗海棠見過諸葛弈身邊的心腹護衛們,也見過翎爺和秦五爺的心腹護衛們,哪一個都是冷冰冰的兇相,就連秦氏莊子的老管事也是威嚴多過慈善。
諸葛弈讓她收好三張小紙條,說:“等到了江南,我教你學契文。”
“好呀好呀,等我學會龜甲獸骨文,就寫信給老掌櫃讨要點心吃。不知道老掌櫃會不會看錯,哈哈哈!”
栗海棠有點小妄想、小得意,想到老掌櫃看到密密麻麻的一紙契文,會是怎樣的臉色呢?
諸葛弈無奈苦笑,他還真不會紅豆酥餅的契文,也不會綠豆糕的契文。
高興完了,栗海棠小臉繃緊,又愁眉苦臉起來。她盯着三張小紙條,反複思索十二個字透露出的隐秘。
陳昏毀族。
“昏?”
栗海棠看他,說:“這句話是……陳老家主昏庸,毀了陳氏族。”
諸葛弈搖頭,提醒:“老掌櫃不喜斯文。”
“昏,何解?”
“昏頭了。”
學着老掌櫃平日斥罵店小二們的語氣,諸葛弈學着唯妙唯肖,逗笑了海棠趴在他胳膊上“哈哈”笑。
“哎喲!哎喲!師父好壞。”
栗海棠笑得淚花花、肚子疼,強忍好一會兒才平複心緒。努力板着臉,忍住不笑,說:“這第二句話呢,衡六非嫡。啊?衡六爺是庶子?”
“存疑。”
諸葛弈劍眉微蹙,老掌櫃給出的隐秘讓他意外。他曾看過楊氏族譜,楊衡确實楊老家主正室妻所生,族譜中亦詳細記述。
“是哪裏出錯了嗎?衡六爺隐瞞身世,欺騙天下第一大商?”
栗海棠故意說得嚴重些,免得諸葛弈對衡六爺存有放任自流的心思。
諸葛弈冷峻道:“他不敢!”
“師父好霸氣呀。”
“谄媚。”
“嘿嘿。”
憨憨笑讨歡心,栗海棠吃定他啦。
諸葛弈暗嘆無奈,待她的心思總會與別人不同。容她無法無天、容她毀天滅地、容她媚惑他心。
栗海棠捏起第三張小紙條,說:“師父,元五爺騙了我們嗎?他和容玖大姑娘藏了陳氏遺孤。”
諸葛弈也想到元煦說愧對陳老家主,在霞彩鎮開了瓷莊是為尋找陳氏遺孤。可老掌櫃說元煦和莫容玖藏了陳氏遺孤,可見元煦在說謊。
“師父,元五爺是怕容玖大姑姑牽扯進來吧?”
唯一讓她相信元五爺善良的理由只有這個,他想保護心愛的女子,寧願背負一身的血債和譴責。
諸葛弈颌首,“确有可能。看來今晚,我們該去見見元五爺了。”
“賴三呢?”
栗海棠沒忘程瀾去追查賴三的事,比起陳氏遺孤,她更對陳氏族伸冤有興趣。
諸葛弈看她曜黑杏眼中藏不住的興奮就猜到她的心思,屈指托住她的下巴,嗓音沉啞:“別家姑娘最看不得血腥,你怎膽大的喜歡看施刑?是我教導出錯,把你養成小魔頭了?”
栗海棠嘿嘿笑,受傷的柔軟小手捧着俊美絕世的臉龐,“師父,既然我答應為陳老家主和陳氏族洗雪昭冤,有些事必然親力親為。”
諸葛弈箍住她的纖細小腰,嚴肅警告:“不準涉險,否則送你回燕峽鎮寒館。”
“好。”
栗海棠乖順答應,至于會不會受傷、有沒有危險就不是她能決定的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