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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9章 暫居客棧影衛歸來

孟虎黯然,千夜的“不會”深深刺痛了他,懊悔道:“真該等天亮再進城的。”

千夜冷瞥,冷聲道:“你誤會了。我所說的不會,是他們不會放棄。不管我們天亮進城、還是黃昏進城,他們皆置小主子于死地。”

“原來安豐城才是最危險的地方。”

孟虎恍惚間想到什麽,靠近千夜小聲說:“主人呢?他沒料到嗎?”

千夜悵然嘆氣,“這次,主人太心急了。越是焦急,越會遺漏。”

孟虎心裏不是滋味,看着小河裏漂浮碎木板,惱恨道:“麻的,玩火藥是嗎?老子就留下來陪你們玩,炸平安豐城給小主子陪葬!”

“孟總領,別沖動!”

千夜按住暴怒欲走的孟虎,說:“天亮之後,尋幾個水性好的兄弟下河去找。若小主子真的……我陪你踏平安豐城!”

“好兄弟!”

孟虎炯目含淚,伸出手掌與千夜的手握在一起。此刻,他們心中燃燒熊熊怒火。

“若她安好,安豐城留;若她離世,安豐城……毀!”

千夜森冷嗓音響徹小河兩岸。

瞬時,高舉火把的護衛們開始沿岸尋找。不僅尋找栗海棠,還有青蘿、劉二娘和趕車的護衛。

孟虎下令:“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水性好的下河去尋,不會水的留在岸上找。”

“是。”

衆護衛們兵分兩路,一路入小河中潛下河底尋找;一路高舉火把在小河兩岸尋找。

千夜和孟虎站在小河上一架拱橋上,一個面向小河上游,一個面向小河下游,皆是神情凝重、雙目隐怒。

天明之前最黑暗的時分,朦胧半月被雲遮住,無數星辰集聚成一條銀光霧帶于墨色的夜穹中。

小河兩岸,在不驚動官府和百姓們的境況之下,無聲而有序的尋找着“炸成屍塊”的四個人。

而距離小河相隔五條街巷的一間客棧,店小二勤快地領着五位客人來到後院入住三間上等客房。

最大最雅致的一間“天”字號客房,店小二送完吃食和茶水後,得了賞錢歡歡喜喜地退出去。

栗海棠癱坐在羅漢床上,小聲抱怨:“安豐城好大呀,我這小半年也沒走過如此多的路。好累呀,渾身骨頭疼!”

劉二娘笑睇沒個莊重樣子癱躺的海棠,說:“幸好蘭月姑娘攔住馬車,領着咱們早早避開。否則,咱們的三魂七魄已不知抓去閻王殿的哪一層呢。”

“嗯,姑姑說得對。”

栗海棠勉強支撐着坐起來,對蘭月招招手,說:“你知道在石橋上埋火藥的人是誰嗎?”

蘭月搖頭,說:“那些人好兇,我聽到被稱作大哥的人說霞彩鎮谷宅的大人物害死很多人,現在又來害死安豐城的人,孟善人就是大人物害死的。”

“胡說八道。”

青蘿憤憤不平,對海棠說:“小主子,我們回霞彩鎮吧,這安豐城不太平。”

“霞彩鎮就太平嗎?”

栗海棠一句诘問堵得青蘿啞口無言。确實,一個為陳氏族的伸冤之事鬧出人命,使得霞彩鎮和安豐城已融為一體。

護衛放下幾個大包袱,向海棠揖禮請求:“小主子,屬下擔憂影衛大哥的安危,能否去查探查探?”

“不必!”

影衛如鬼魅般現身,立定在海棠面前垂首抱拳,“小主子,屬下回來了。”

“如何逃脫的?”

栗海棠知道影衛的功夫遠在護衛和暗衛之上,故而她才會放任影衛去冒險。

影衛單膝跪下,靠近海棠,低聲禀告:“屬下在馬車上橋之前便跳下去,藏在石橋不遠的大樹上察看情況,果然發現幾個鬼鬼祟祟的痞賴在暗中盯着。待馬車行至石橋中央,埋在石橋上的火藥炸響,馬車與石橋一同炸碎落入河中。”

“千夜呢?孟虎呢?護衛們呢?”

栗海棠擔憂鎮守東安城門的護軍會将他們抓去牢房。

影衛道:“小主子放心。屬下離開小河時,千總領和孟總領率護衛隊到達小河兩岸,眼下應該在多方尋找。”

栗海棠沉默思忖,兩只小手互藏在袖子裏緊緊握住。她在糾結該不該告訴千夜她還活着,或者一直隐瞞下去等待時機。

影衛微微皺眉,問:“小主子,綿寧巷有一座宅子是主人的,屬下護你去綿寧巷吧。”

“最危險的地方亦是最安全的地方。”

栗海棠果斷拒絕,看看圍在身邊的劉二娘、青蘿、護衛、蘭月、影衛,她招招手喚大家聚過來,壓低聲說:“我猜孟氏後人就藏身在安豐城中,既然他們迫不及待對我下殺手,我便用自己的命來引蛇出洞。”

“小主子,此舉太危險,不可行!”

影衛斷然否決,勸說:“屬下即刻趕回霞彩鎮向主人禀告此事,一切請主人定奪。小主子且去綿寧巷,你的安危重于任何人、任何事。”

“影衛,你好啰嗦!”

栗海棠不滿地嘟嘟櫻唇,從袖子裏拿出一塊瑩潤白脂的玉佩,上面雕有一只玲珑可愛的小鳥雀。

青蘿好奇問:“小主子,這玉佩是桓二公子送的,你竟沒留在家裏。”

“桓哥哥送給我的第一件寶貝,這鳥雀是他熬了兩個日夜親手雕出來的,我自然要時時戴在身上才對得起他待我的心意呀。”

栗海棠将玉佩交給蘭月,說:“蘭月,你拿這塊玉佩去小河邊尋千總領,将客棧的名字告訴他。記住,只告訴他一人。”

蘭月雙手接過玉佩,鄭重點頭:“恩人放心,蘭月定會親自交給千總領,絕不會讓別人知曉。”

“好。”

栗海棠讓青蘿送蘭月出去,亦幫忙掩護騙過店小二。

待青蘿和蘭月離開之後,影衛向海棠揖禮後便消失在屋頂。

栗海棠輕嘆,對劉二娘抱怨說:“蘭月姑娘是好人,怎他們就不信呢。”

劉二娘倒來一杯熱茶給她,“行走江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那麥苗是服侍過你的心腹丫鬟,轉眼攀上高枝不照樣叛主、生出不忠二心嗎?蘭月姑娘是奸是忠,日子久了才能知曉呀。”

提起麥苗,栗海棠心中惆悵,苦笑道:“我自認待她如親人,沒想到我的一片心竟喂了狗。”

劉二娘輕撫她的背,柔聲安慰:“傻孩子,世上最難掌控的是人心。阿弈曾經常念叨一句話,我聽得真真有理。”

“什麽話?”

提起諸葛弈,栗海棠陰郁的心情瞬間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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