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一見鐘情二見相思
良和城的繁華街市人流如潮,街市與四通八達的巷子交錯相連,許多名字一字之差的巷子裏藏着很多小宅院的食鋪子,食物香味彌漫巷子裏誘人垂涎。
別看小宅院擺不得幾張桌子,做出來食物廉價又粗糙,但人間美味出自平凡百姓家。這些小小食鋪的主人是平凡百姓,小宅院既是他們的鋪子也是他們居住的家。
蘇妙清每次來良和城都會到一個名為“香米巷”的巷子裏,尋找她深藏記憶的食物:奶酪米糕。
三年了,那個替她出頭教訓府中惡仆的少年不曾出現,他送給她的那袋奶酪米糕是她吃過最美味的食物。
敲開一間小食鋪子的大門,蘇妙清遞上幾個銅板,輕聲細語道:“大娘好,今兒的奶酪米糕請多給一袋。”
“好。”
賣米糕的婦人見熟客上門,高高興興地收了錢,喚老頭子裝兩袋米糕。這邊又不忘與蘇妙清攀談。
“蘇姑娘幾時來的?要幾時回去?”
“剛到的,實在嘴饞的緊便偷偷跑來了。”
蘇妙清嗓音綿柔頗有江南女子的腔韻,配上她精致五官的漂亮容顏,任誰看了聽了都喜愛。
賣米糕的婦人接過老頭兒遞來的兩袋奶酪米糕,從旁邊的籠屜裏用竹夾子夾一塊新蒸熟的棗子糕,說:“若多留幾日便多來嘗嘗,我留幾塊大的給你。”
“多謝大娘。”
蘇妙清接過兩袋米糕,向大娘颌首告辭。如花笑顏在轉身之際,剎時變得冰冷若霜。步走出巷子,将贈送的那塊棗子糕随意丢棄在地上。
“多好吃的棗子糕呀,蘇姑娘真是暴殄天物。”
“誰?”
蘇妙清怒目轉身,見一位有些年紀的女人和一個鵝蛋臉龐、粉唇美瞳的姑娘。看似是一對母女,但她們的容貌不像。
“你們是誰?怎知我姓蘇?”
“蘇姑娘糟蹋別人的善心不覺可恥嗎?這棗子糕得罪你了,不吃可贈與乞丐或稚童,何苦糟蹋呢。”
劉二娘讓青蘿拾起那塊沾了土的棗子糕。她最讨厭糟蹋糧食的人,尤其生在豪門貴府衣來伸手的公子姑娘們。每每看到,她都忍不住訓教幾句。有些人會畏懼她的彪悍,辨白幾句就溜走;有些人會仗勢欺人,論文論武她從來沒怕過。
“我花錢買來的東西,想如何糟蹋便如何糟蹋,你管得着麽?”
蘇妙清氣勢漸強,斜斜睨了一眼這對“母女”,斂怒道:“不想挨打就滾遠些。我,不是你們這種人能得罪起的。”
“哎喲!一個蘇家不得寵的表姑娘有何了不起?今兒我偏要得罪一下,看看你能拿我怎樣!”
劉二娘嘲諷冷笑,撸起袖子準備教訓教訓這個糟蹋糧食的蘇姑娘。
青蘿上前攔住,說:“二娘別動怒,主人和小主子等着見她呢。走走走,先帶她回去交給主人處置。”
“傻丫頭,你主人和小主子幾時讓咱們帶她回去的?”劉二娘戳戳青蘿的額頭,把半塊棗子糕塞到青蘿手裏,說:“一邊兒待着瞧熱鬧,別攔着老娘教訓她。”
蘇妙清嗤聲,打量劉二娘和青蘿,不屑道:“你們算什麽東西,也敢與我動手?喚你們的主子出來,我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劉二娘“嘿”一聲,撸起袖子便要沖過去賞蘇妙清一記耳光。
誰知,她沖得急,有人也出現得急。揮出去的巴掌沒打在蘇妙清的臉上,卻打在突然現身的可憐暗衛的胸膛。
暗衛揉揉胸口,抱怨:“劉姑姑息怒,主人派屬下來帶蘇姑娘去見。”
劉二娘不滿叫嚣:“喂,臭小子,你不能晚來一步嗎?老娘打出去的巴掌怎能落空?”
“劉姑姑的巴掌沒空呀,這不賞給屬下嘛。”
暗衛憨憨笑,遞給青蘿一個眼色,忙拉着劉二娘的胳膊,邊走邊說:“劉姑姑快回去吧,小主子急等着見她呢。”
“他們和好啦?”
“根本沒鬧。”
“哦,那就好。”
劉二娘被暗衛拉扯回酒家二樓的雅間。
蘇妙清欲中途逃跑,誰知她才跑了兩步就被青蘿攔下,同時一道黑影現身擄了她躍上房頂。
驚駭失魂的她吓得險些昏死,待她神魂歸位之後已站在一間古樸雅室之中,而八仙桌邊端坐的雪發少年竟是她魂牽夢萦的人。
“諸葛哥哥。”
蘇妙清激動地走來諸葛弈面前,美目含淚、欲語還休,一直抱在懷裏的兩袋奶酪米糕瞬間摔落在地。
“哎?你又糟蹋糧食。”
劉二娘心疼地撿起兩袋子米糕,氣得跺腳。
震驚又激動的蘇妙清哪管劉二娘唠叨,她全部心思皆在雪發少年的俊美臉龐,癡癡地擡手伸向他的臉,欲觸未觸之時被一只遍布疤痕的小手握住。
“請蘇姑娘管住自己的手。”
栗海棠清冷嬌軟的嗓音帶着幾分警告意味,握住蘇妙清手腕的小手像觸到厭惡的東西一般松開又狠力的甩甩。
諸葛弈唇畔淺勾,龍眸凝睇霸道又懂得拿捏分寸的小姑娘。明明不高興他派人帶蘇妙清來見,偏又裝作寬宏大量的賢惠品性。
劉二娘被青蘿拉到牆角站着,遠離這三個人是明智之舉。誰知道等會兒蘇姑娘惹怒小主子,小主子不會喚出影衛來“血濺當場”?
蘇妙清深情凝視諸葛弈,哽咽傾訴:“諸葛哥哥,我好想你啊。你知道嗎?我對你一見鐘情、二見相思。這三年裏,我時常來良和城尋你,可是……我尋不到!嗚嗚嗚,我尋不到你。諸葛哥哥,你好狠的心啊!你為何現在才來?你可知我喜歡你啊。”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撲向諸葛弈,跪在他的面前悲聲控訴。她對他有着萬千思念,有着情深似海的愛戀,而他狠心棄她不顧、傷了她的心。
“喂,蘇姑娘,你一見鐘情、二見相思是你的事,憑什麽怪他狠心?”栗海棠哭笑不得,叉腰歪頭,冷眼瞅着悲哭賣慘的蘇妙清。
蘇妙清試探着抓住諸葛弈的冰冷大手,委屈道:“諸葛哥哥,你帶我走吧,我再不願回蘇家去了。他們不是人,他們要将我賣給沈家。嗚嗚嗚,諸葛哥哥,我今生只做你的妻子,你帶我走吧。”
“喂,蘇姑娘,你想嫁,也得他願意娶呀。你別一哭二鬧三上吊,我們可沒答應你任何承諾,你少自作主張。”
栗海棠像極了護犢子的老母雞,橫邁一步擋在諸葛弈和蘇妙清之間。
諸葛弈順勢挪動凳子往後給海棠留出點空間,滿心愉悅地看她“護崽”的氣勢洶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