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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元煦驚訝她怎會沒離開,那蒙面黑衣人是否她暗中派來的?

栗海棠來到他面前,說:“谷宅小東家惹不得,可惜玖大姑姑不聽勸。罷了!元五爺揭穿我的新身份沒關系,千萬別口不譯言出賣師父。”

元煦正色道:“海棠姑娘放心,我和程公子已在諸葛公子前發過毒誓。”

栗海棠釋然一笑,說:“師父心思缜密,我自愧不如。既然小五叔和花哥哥有了思量,我不多閑話了。告辭!”

“等等!”元煦側前一步攔住她的路,問:“剛剛的蒙面黑衣人,是海棠姑娘的護衛嗎?”

“蘇老家主養在良和城的探子,專門盯住吳家人的舉動。”栗海棠與元煦并肩同行,慢慢走出院子朝宅子的東偏門行去。

穿過長長的游廊,元煦忽然停下,問:“蘇老家主不喜蘇妙清,為何還助她?”

“為了師父呀。蘇妙清不得寵又怎樣,她是女子。”栗海棠緩緩慢行,元煦幾步追上。聽她細語輕聲,說:“能成為天下第一大商的妻子,縱然不喜也要護着。若一日攀龍附鳳得了威勢,蘇家一步登天躍到江南四大商族之上。呵呵,不喜歡也變成喜歡,不寵愛也變成寵愛。”

“原來如此。”

元煦恍然大悟,感嘆:“蘇老家主好謀算,難怪平日棄如敝履的蘇妙清會帶來良和城為吳老家主拜壽,真真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是啊。看來玖大姑姑與蘇老家主早已沆瀣一氣、裏應外合。”

栗海棠悵然嘆息,對莫容玖的失望讓她心裏發苦、眼眶泛疼。

元煦搖頭否認,說:“不會的,她不會與蘇老家主合謀。她不知道諸葛公子就是天下第一大商,怎會答應與蘇老家主合作呢?”

“蘇老家主有意隐瞞,蘇妙清也有意隐瞞,她怎會知曉師父的真實身份?”栗海棠邀請元煦一同登上馬車,對青蘿說:“你回刀宅去見師父,就說我們先行一步回良和城。”

“是。”

青蘿喚出護衛來駕馬車,她接來缰繩翻身上馬,對海棠說:“小主子在良和城的新谷宅等着吧,主人傍晚會到。”

“好。”

栗海棠放下車簾,喚駕馬車的護衛不必擔憂她怕颠簸,争取晌午回到良和城。

元煦驚訝,問:“為何這麽急?難道玖兒有危險?”

“不會。有我的人跟着,出不了事兒。”

栗海棠鎮定的說,拿來一顆果子送給元煦,說:“吃完就到家啦。”

元煦不疑有詭,接來大咬一口,之後便失了知覺、昏迷不醒。

待到元煦醒來之時,已躺在一張幹淨柔軟的榻上,旁邊坐着磕瓜子的劉二娘和毀容的蘭月。

他捂着昏沉沉的腦袋慢慢坐起,打量屋室擺飾很普通,家具粗糙似是平凡百姓的家中所用。

劉二娘吐出瓜子殼,對蘭月說:“去禀告小主子,元五爺醒了。”

蘭月倒來一杯熱茶,說:“小主子算過時辰,不必禀告。元五爺請喝茶潤潤喉嚨。”

“這是回良和城了?”

“沒。”劉二娘從布袋裏抓一把瓜子,說:“你還在良平城,小主子回了良和城。”

“那玖兒……”

“應該在良和城。”

劉二娘望望窗外漆黑的天色,悠悠道:“不知小主子有沒有及時阻止蘇妙清,救出莫容玖。”

“這是何意?”

元煦茫然,聽劉二娘的口氣,難道蘇妙清欲對莫容玖不利?

蘭月臉上亦有擔憂,她倒不是擔心莫容玖和蘇妙清,而是憂心栗海棠有危險。鬼知道蘇妙清派人擄走莫容玖是不是設下的陷阱。

夜幕之下,良平城失了白天的喧鬧,安靜如山中荒城;與之相反,遠在百裏的良和城卻燈火如虹,歌舞升平。

食鋪林立的街市比白天更加歡鬧,男女老少在街市上尋找心儀的美酒佳肴。偶有輕狂少年把酒歡歌,整條街道能聽到他們放浪的笑聲、歌聲。

遠離街市的一條巷子,一座普通的宅院。

蘇妙清被頭朝下的吊在水井上,她的嘴巴裏塞滿了奶酪米糕。

水井旁邊,莫容玖也被反手綁坐在椅子上,看着栗海棠一塊一塊米糕塞進蘇妙清的嘴巴裏。

頭朝下吊着,蘇妙清已腦袋脹痛、眼冒金花。嘴巴裏塞滿了奶酪香氣的米糕,噎得她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但栗海棠仿佛不願放過她,即使嘴巴填得沒有一絲縫隙,仍契而舍地繼續“喂”她吃。

“這是三年前師父送給蘇姑娘的奶酪米糕,我聞着就饞呢。可惜我沒福氣,患了胃疾,吃不得這些飽脹的點心。”栗海棠從紙袋裏拿出最後一塊奶酪米糕,佯裝很羨慕地說:“蘇姑娘好福氣呀,吃什麽都行。比不得我命苦,吃什麽吐什麽。”

聽到“吐”字,蘇妙清靈機一動,忙用舌尖頂住填滿口的米糕不斷吐出去。

“哎喲!真會糟蹋糧食呀。幸好劉姑姑沒來,不然定教你一頓巴掌。”栗海棠蹲下來,扳住蘇妙清的下巴,将最後一塊米糕塞到她的嘴巴裏。

蘇妙清憤恨地瞪着海棠,鼻腔裏發出狠戾的威脅聲。

栗海棠嘲諷冷笑,說:“蘇姑娘,你知道蘇老家主為何不敢與莫容玖合作嗎?蘇老爺為何也不敢與莫容玖合作?還有你的表兄蘇木春,他為何不應你的提議,早早逃回家去了?”

“唔!”

蘇妙清想說話,苦于嘴巴裏塞滿了米糕。

栗海棠用力捧住蘇妙清的臉,扭頭向莫容玖,說:“玖大姑姑,你知道她在蘇家為何不受寵嗎?蘇老家主為何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

莫容玖擰眉不語,待海棠繼續說下去。

沒有讓莫容玖失望,栗海棠只嘆一聲,說:“因為蘇妙清的母親不是蘇家女兒,是蘇老夫人心腹侍婢的女兒。”

“常言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蘇妙清,你明知自己的身世卻诓騙她,看來蘇老家主、蘇老爺和蘇公子也暗中準允你的謀算。可惜你們算來算去,偏偏沒算過天意。你們的如意算盤終究是一場空。”

“胙肉!胙肉!胙肉!”

蘇妙清終于吐淨嘴裏的米糕,朝海棠厲聲大吼,将堵在她心裏的這口惡氣全部吼出來。

“喊吧喊吧,等你沒力氣喊了,我就割斷繩子。”栗海棠從袖子裏抽出匕首,指向蘇妙清的臉,“你若死在這兒,沒人知道你是誰怎麽辦?要不……我在你的臉上寫你的名字?”

“胙肉,你敢!”

蘇妙清忍無可忍,朝她吐了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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