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見招拆招只動菜刀
“常言道沒有醜女子只有懶姑娘。瞧瞧蘇姑娘天未亮時就去廚房炖補湯,那菜刀耍得真是幹淨利落。再瞅瞅你,太陽曬屁股了還不肯起床。”
“俗話說得好呀,想抓住一個男人,必須養慣他的胃口。蘇姑娘的廚技不錯,我在旁邊看着她炖補湯選用的食材就是行家。看來蘇家的廚娘教導她很多,她也算聰明伶俐的。”
“可惜蘇姑娘的身世不足以匹配,若是蘇家嫡親血脈定能嫁個好夫婿。蘇姑娘生得貌美如花又飽讀詩書,除去脾氣差些,我瞧着就很好。”
“蘇姑娘今兒炖補湯,不知明兒炖什麽?”
“我說小主子,你聽到沒有啊?蘇姑娘炖的補湯都送去主院啦,你還懶在這兒不肯起床是怎個意思?想給蘇姑娘留空子鑽?”
清晨,栗海棠還懶在被子裏不肯起床,劉二娘便搬個凳子坐在床邊閑磕牙,每一句都離不開蘇妙清,聽得海棠火冒三丈。
掀開被子,栗海棠端端正正跪坐在劉二娘面前,氣得醜疤小臉皺成包子,“姑姑,你是幾個意思?我昨夜陪師父下棋到天明,才回來睡得沒一個時辰就聽你唠唠叨叨碎念個不停。開口一句蘇姑娘,閉口一句蘇姑娘,你瞧着她萬般好就跟她去呀。”
“喲喲?發火啦?嘿,我以為你要一直裝聾作啞呢。”劉二娘拍拍手,吩咐青蘿:“去拿件家常便衣來,今兒小主子親自下廚宴客。”
“姑姑是老糊塗了嗎?誰家的貴客要主人親自下廚?我是師父賜封的谷宅小東家,即便有客來訪也輪不到我親自下廚。你去!随便做點兒什麽都行。”
栗海棠抓被子從頭蓋到腳,滾到床裏側蜷縮成被子山繼續補眠。
劉二娘恨她不上進,爬上床掀開被子,說:“今兒阿弈宴請吳家的三位貴客,蘇妙清搜腸刮肚恨不得會做的、不會做的全部烹制出來,只為博君一笑。可你呢?你這懶姑娘真不給我長臉。”
“姑姑又不是我的師父,丢也丢師父的臉。”栗海棠搶回被子裹住自己,疑惑問:“師父為何宴請吳家的人?吳老家主會來嗎?”
“當然會來。”劉二娘盯着青蘿取來家常便衣,說:“因為蘇妙清的原故,蘇家安派在良和城的探子窩被拔除。吳家的人表面不說什麽,心裏不知多高興呢。吳老家主攜兒子和孫子前來拜訪,定與蘇家探子窩有關系。”
“再說蘇妙清,因她而毀了隐藏多年的探子窩,她還能回蘇家嗎?事已至此,不想被蘇家人算計,她只有攀附阿弈。”
劉二娘分析的句句在理,海棠聽完卻有不同的想法。蘇妙清親自下廚,只為攀附師父做靠山嗎?
“姑姑,你先替我去瞅瞅蘇妙清做的什麽菜?”
“小丫頭,你終于想明白了。”
劉二娘戳戳她的額頭,滿心歡喜地去後宅的廚院探查探查。
見唠唠叨叨一早的劉二娘走了,青蘿為海棠更衣,問:“小主子真要親自下廚?”
“不然呢?被蘇妙清比下去丢師父的臉嗎?”
栗海棠打哈欠伸懶腰,一臉委屈地望着床,“我好想睡覺啊。為什麽啊,師父為什麽今天宴請吳家人?改明天不行嗎?嗚嗚嗚,我想好我的床、我的被子、我的枕頭。”
“小主子。”蘭月端一盆清水進來,說:“奴婢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
“說吧。”
栗海棠挽起袖子準備洗臉,青蘿推推蘭月,說:“你不懂其中的利害,別胡說。”
蘭月吓得噤聲,不好意思地看向海棠。
“我準你說的,說錯了也沒事。”
“多謝小主子。”
蘭月颌首,有些畏懼的偷看青蘿,見青蘿沉默,她才大膽地說:“奴婢覺得蘇姑娘親自下廚乃一石三鳥之計。”
“哦?你來說說,哪三鳥?”栗海棠停住洗臉,饒有興味的等着蘭月解釋。
蘭月颌首,道:“小主子,不管奴婢說什麽,你千萬自己多思量。奴婢怕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萬一誤會蘇姑娘的好意而誤導小主子,奴婢怕……”
“我又不是傻子,聽得出道理。不論你說的對與錯,我會細細斟酌。”栗海棠匆匆洗了臉,引着青蘿和蘭月回到卧房,坐在梳妝臺前讓青蘿為她梳個簡潔的發髻。
蘭月略顯忐忑,說:“蘇姑娘的一石三鳥之計。其一,如劉廚娘所說,她确有讨好主人的攀附之意,此奴婢不便多說。其二,因她失了蘇家在良和城的探子窩,她趁此宴請的機會讨得主人歡喜,亦向蘇家證明她還有利用價值。其三,她意在提醒吳家,她可以成為吳家與主人之間的棋子,吳家亦成為她的靠山。”
“天呀,蘭月,這都是你想出來的?”
青蘿驚嘆,這些彎彎繞繞的心思連她也想不到,沒想到平日看蘭月悶聲不語、謹言慎行的,看事情竟然這般透徹。她一直防備着蘭月,怕蘭月對海棠有不詭之心,現在看來蘭月是個好姑娘。
栗海棠放下玉梳子,端詳蘭月與她一樣醜疤縱錯的小臉,說:“依你之見,我該如何做?”
蘭月沉默思索,片刻後跪下來磕了頭,回答:“依奴婢之見,小主子去做菜,且要做得難以下咽。”
“為何?”青蘿詫異,“小主子的廚技不比蘇妙清的廚技差,為何要做的難吃?那不是自甘認輸嗎?”
“妙計呀。”
栗海棠忍不住誇贊,扶起蘭月,說:“見招拆招、只用菜刀。我倒要看看蘇妙清如何一石三鳥。哈哈哈!蘭月,你真是我的福氣。”
蘭月羞紅臉不敢受誇獎,她只猜到蘇妙清的心思,卻沒想到如何破壞蘇妙清的計謀。看來,小主子已經有計劃了。
青蘿聽得一頭霧水,問:“小主子,蘭月,你們在打什麽啞謎?”
栗海棠将一支木簪子放到青蘿的手裏,說:“等會兒,你們去請元五爺,玖大姑姑,珅哥哥和花哥哥。”
“青蘿,你去抱一壇咱們從家帶來的杏花釀。蘭月,你陪我去廚院做菜。”
“是。”
“奴婢遵命。”
青蘿悄悄拉扯蘭月的襖擺,小聲問:“見招拆招只用菜刀是何意?”
蘭月搖搖頭,小聲答:“我也不明白。小主子說的,定有道理。咱們等着瞧熱鬧吧,蘇妙清要丢人了。”
青蘿努努嘴,她怎覺得小主子要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