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匪賊祖宗鬼手冷肆
江湖上有名有號的匪賊多如牛毛,但立于山巅的匪賊祖宗僅一只手亦能數得過來。
首一位,便是退隐江湖的老賊偷(老盜王),傳聞老人家已歸隐秦五爺的田莊逍遙享樂,不涉江湖事。
居二位,是大隐于市的鬼手冷肆,繼老賊偷之後的新匪賊祖宗,一根銀色精鐵玄絲盜遍天下珍寶,一支翎羽箭能穿牆入骨頃刻斃命。
第三位,是今浪跡江湖的冉冉新星,自稱“鼠爺”的盜賊。傳聞,他半年前臣服江湖鼎鼎大名的活死人尊下,如今留在瓷裕鎮郊外的寒夜谷,掌管什麽事無人知曉,但誰有膽子問?那鼠爺的主子是活死人,是統霸江湖的第一大人物。
此三位在江湖的匪、盜、賊們心中比親祖宗還尊敬,恨不得一睹真容,或有幸拜在門下做個小喽啰也甘願。
領頭匪賊聽滿臉醜疤的小姑娘平靜地問他是否聽過鬼手冷肆的名號,領頭匪賊神情微滞,挾制她的力道也松動幾分。
而他的十幾個小喽啰們也好奇心大作,紛紛圍上來打量海棠,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領頭匪賊心煩氣躁,罵道:“都給我閉嘴!一群吃飽撐的唠叨什麽?她一個閨閣女兒不知從哪裏聽來的謠傳來诓騙咱們。你們要不要?不要就殺了!”
“別!大爺,賞給我們吧。”
一個痞相的小喽啰舔舔嘴巴,髒兮兮的手抓向海棠的衣襟。
“別碰她!我警告你們!”
被五個小喽啰反押住的程瀾拼力大喊,但他的威脅根本無人理睬。
栗海棠淡定地說:“我是瓷裕鎮八大氏族的奉先女。”
“等等!”
領頭匪賊一腳踢開撲上來的小喽啰,扳過她面對自己,“你是瓷裕鎮的奉先女,那燕峽翎爺和祁山秦五爺……”
“是我的義兄。”栗海棠微微一笑,曜黑杏眸迎向領頭匪賊的眼睛,繼續說:“鬼手冷肆是我的哥哥,老盜王的兒子是我的朋友。活死人的心腹大掌櫃是我的師父。谷宅東家是我的……”
“是你的什麽?”
領頭匪賊膽怯又警惕地問。
栗海棠輕輕一嘆,笑說:“唉!對不住了,我是谷宅小東家。倘若你不信,可以派人騎馬去霞彩鎮和安豐城探聽探聽。”
“霞彩鎮,衡六爺……”
“死了。”
“安豐城,孟善人……”
“認罪伏法,絞刑!”
領頭匪賊臉色大變,高舉大環刀,說:“你果真是谷宅小東家?翎爺、秦五爺的義妹?”
“對!”
栗海棠坦然承認,想着她擡出這群江湖大人物們,應該能保命、吧?
“呵!兄弟們,帶上廟裏的那個漂亮美人,快走!”
領頭匪賊一聲號令,小喽啰們立即忙碌起來。有人去廟裏抱蘇妙清,有人搜羅吳世同留下的值錢東西,有人牽來十四匹戰馬準備好。
用繩子将程瀾綁在殘破的房柱上,小喽啰問:“大爺,那這一對呢?”
“當然是殺了!不然留着他們告狀嗎?你們想死,我不想死!”
領頭匪賊挾制海棠來到程瀾身邊,說:“你們兩個到下面去做**妻吧。”
“殺了我們,你們也逃不掉。”程瀾喘口大氣,揚下巴示意十四匹戰馬,“你們盜戰馬是死罪。”
“終日在刀口上舔血過日子,我們早就一腳踏進棺材裏。戰馬是死罪,不過掉腦袋罷了。可是,得罪谷宅小東家會生不死如,我們更願意掉腦袋。”
栗海棠擔憂地看着領頭匪賊,善意提醒道:“最後的活命機會,你們不想要嗎?”
領頭匪賊咬咬牙,舉起大環刀,說:“得罪了!”
栗海棠搖頭長嘆,歪歪小腦袋看向土地廟外的一棵大樹。
嗖——!
一支翎羽箭射來,直穿入高舉大環刀的粗壯手臂。鋒利箭矢破肉碎骨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異常驚悚。
鮮血噴薄,幾點血紅如梅花綴落在海棠的醜疤小臉。她半眯杏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從神情兇惡到驚惶萬狀。
領頭匪賊瞪圓大眼,呆呆的盯着穿過胳膊的翎羽箭,他的手尚且握大環刀。震驚使他忘記疼痛,忘記他的手裏還有武器。
“翎、羽、箭?”
“冷大哥,你終于來救我啦!”
栗海棠激動的大聲嚎叫,險些震聾領頭匪賊的耳朵。
冷煞黑風從茂密碩大的樹冠如修羅地獄來的厲鬼襲來,一道折射月光的銀閃電在領頭匪賊的眼前閃逝,在他未曾看清之時已纏住他的肥脖子。
“唔!”
領頭匪賊全身僵硬,大腦袋後仰,腰板更向後挺直。他呼吸霎時粗重起來,鼻腔裏發出恐懼又隐忍的哼聲。
“兔崽子,知道我是誰嗎?”
“知,知道。”
“我是誰?”
“鬼手……冷、冷肆!”
“呵呵!答對了,死也瞑目了。”
沙啞陰沉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比厲鬼更令他駭然。領頭匪賊吓得雙腿顫抖,鼓足勇氣大喊:“求祖宗饒小人一命!”
“冷大哥,他喚你祖宗,就饒了他吧。”
栗海棠一邊解開綁程瀾的繩子,一邊欣賞被冷肆吓破膽的領頭匪賊。剛剛對她兇相畢露的男人竟然吓得雙腿發抖,而冷肆只将精鐵玄絲松松垮垮地繞在他的肥脖子上。
冷肆搖頭,說:“別說喚我祖宗,即便真是我的後人,今夜恐怕……必死無疑。”
“因為我?”
栗海棠瞠目,見冷肆點頭認同,她恍然大悟,慌忙躲到程瀾身後大聲喊道:“師父饒命,徒兒知錯啦!”
程瀾訝然,環視黑漆漆的四周忽然出現的一隊騎馬護衛,為首的二人是孟虎、孟安,後面的十幾護衛亦是老熟人。他回頭說:“花妹妹,你傻叫什麽?子伯兄沒來。”
栗海棠輕推他的背,小聲說:“你才傻!沒見冷大哥剛剛對我點頭嗎?你瞧着吧,師父就藏在附近等着抓我呢。”
“他若來了,定會現身帶你回去打屁股。”
程瀾大笑調侃,可話音兒才落就見到一道雪影破夜而來,飄然落在土地廟的院門外。而與他同行“飄”來的還有十個蒙面黑衣人,月光下他們袖臂的魑魅圖騰金繡紋散發詭異的金芒。
“師父。”
栗海棠從程瀾背後探出小腦袋,怯怯地喚一聲又急忙縮回去,心中暗暗道苦。好吓人喲!師父竟然親自率領鬼衛來了!嗚嗚嗚,看來回去定要挨打屁股喽!
“冷肆,放開他!”
一聲陰戾命令,猶如将人扒了衣服丢進冰凍三尺的寒潭裏,從骨子裏竄流的瑟瑟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