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舞豔驚霞曲盡花落
“我要你的命,你願意給嗎?”
如歌忽然變了臉色,重新掐住海棠的纖細脖子,瘋癫大吼:“我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命!你給不給?給不給?”
葉梧桐上前用力拉扯如歌,卻發現她力氣大得驚人。他只能出手劈昏如歌,将海棠解救出來。
“咳咳!別傷害她。”
險些再次窒息喪命的栗海棠仍不願對如歌下狠手。
聞聲趕來的諸葛弈、徐掌櫃、冷肆進來,見葉梧桐抱着臉色绀紫、大口急喘的海棠走出客房。
元煦、莫容玖、程瀾、栗君珅也急匆匆趕來。看到諸葛弈從葉梧桐懷裏接過海棠,他們才敢圍上來。
“師父,你怎麽才來呀。”
落入諸葛弈的懷裏,栗海棠乖乖地趴在他的肩上,努力喘息平複狂亂的心跳。她委屈地小聲抱怨,濃濃的幾分哭腔讓他心疼欲碎。
諸葛弈怒斥守在門外的兩名蒙面黑衣護衛,怨怼徐掌櫃不該離開客房。
蒙面黑衣護衛默不作聲,心想小主子害苦他們了,一頓鞭懲定是逃不掉的。唉!同伴們都說跟着小主子有肉吃,他們怎落得皮肉之苦呢?
徐掌櫃百口莫辨,他是奉海棠之命去取溫水給這位女子,誰料到她們在客房裏打起來呢。
“諸葛公子,是你嗎?”
客房裏傳出女子謹慎的詢問聲。片刻後,客房門口出一個窈窕身影,只是她的臉太過驚悚駭人,院子裏的幾個人都吓了一跳。
莫容玖吓得尖叫,捂着臉逃到元煦的身後。她看久了海棠的醜疤小臉和蘭月的毀容臉已漸漸習慣,忽然看到一張更醜更恐怖的臉,她的心髒都吓得快停跳了。
元煦在外闖蕩十餘年也算閱人無數,可此女的容貌實在令他無法接受。幸好女子的眼盲,即便他用衣袖遮臉也不會引她不悅。
栗君珅也吓得不輕,不自覺地攥住程瀾的手,結巴的小聲問:“她是鬼嗎?”
程瀾寵溺一笑,橫邁一步用身體為他作盾牌,說:“她應該是被人謀害的。若是鬼,地上沒有影子。”
栗君珅艱艱地吞咽口水,看看女子腳下的影子,吊到喉嚨的心稍稍放松。他仍緊張地抓住程瀾的衣袖,小聲問:“是誰害她?海棠妹妹嗎?還是諸葛子伯?”
程瀾啞然失笑,扭頭瞟他,诘問:“我們又不認識她,海棠妹妹和子伯兄怎會無緣無故的謀害她呢?”
栗君珅偷瞄諸葛弈,伏在程瀾耳邊低語:“諸葛子伯是江湖赫赫威名的活死人,江湖中見過他真容的人都死了。這女人的眼珠被挖掉,或許……曾經見過他的。”
“珅哥以為他會因女人而手下留情?”
程瀾混跡江湖多年,對江湖中聞風喪膽的活死人的行事作風略有耳聞。
凡挑釁者不論男女皆死于非命,而觀其真容者必是挑釁之人。故而,活死人的嗜血必有原由,那些死于非命的人皆是死不足惜的混蛋。誰讓他們自尋死路,偏偏要挑釁一個江湖大魔頭呢?
如歌伸出雙手向前試探着,謹小慎微地走,小心翼翼地問。
“諸葛公子,是你嗎?你真的來了?”
“諸葛公子,你記得栗仙音嗎?栗仙音,她是愛慕你的女子。”
“諸葛公子,你回答我呀!我是如歌,祁山鎮最大歌舞坊的歌姬。”
“諸葛公子,你快告訴你,你在不在這兒?”
……
越問越急切,她慌亂地向四周探索着,卻遲遲沒有得到回答。
諸葛弈抱着海棠轉身即走,沉穩的腳步聲終于引起如歌的注意。她側耳專注的聽,尋着腳步聲欲追。
葉梧桐攔住她,厲聲質問:“如歌,你要做什麽?”
如歌大聲嘶吼:“諸葛公子,我要跳舞給你看!諸葛弈,我要唱曲給你聽!求求你留下,我……我要……我要……”
“你瘋了嗎?”
葉梧桐氣得推倒她,蹲下來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咬牙警告:“如歌,再敢靠近他們一步,我親手送你歸西!”
“葉小公子,求求你幫我!幫幫我!”
如歌苦苦哀求,盡管她的命掌控在葉梧桐的手裏,她亦沒有退縮,仍固執地哀求着葉梧桐幫忙留下諸葛弈。
“葉梧桐,放開她吧。”
栗海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她的身後站着俊容寒霜的諸葛弈。
葉梧桐松了手,“海棠妹妹,你不怕她……”
“不怕。”
栗海棠向他伸手,拉他站起。她問如歌:“你為何要給他跳舞唱曲?”
“不必你管。”
如歌搖搖晃晃站起來,說:“諸葛公子,奴家只想為你一人舞,為你一人歌。請諸葛公子屏退左右,讓他們退到院子外面去。”
“好。”
栗海棠代替諸葛弈答應,她要看看如歌的葫蘆裏藏的什麽藥。她握住諸葛弈的大手,說:“師父,栗仙音的下落就靠你啦。”
諸葛弈龍眸淬寒,懲罰的用力拍打她的小屁股,沉聲道:“等會兒再懲治你!”
“好。”
栗海棠毫不猶豫地答應,喚上葉梧桐、程瀾、栗君珅、元煦和莫容玖一起退到院外,還吩咐徐掌櫃關上兩扇院門。
諸葛弈負手立于院中央,不遠處兩名蒙面黑衣護衛警惕地盯視貌醜可怖的女子。
“諸葛公子,奴家為你舞一曲‘紅顏夢醉’,望公子此生不忘奴家。”
如歌旋身背對諸葛弈,窈窕身姿九曲玲珑,殘破不全的雙手雖然只留三四根手指,卻劃出最柔美的蘭花狀。
傍晚的霞光彌漫天,夕陽餘輝映在她的身上一片溫暖的初秋之美。她的舞姿美得令人迷醉,宛如九闕天宮的仙女落凡間。
院牆外,一群人透過牆上的花窗欣賞院子裏“舞仙女”驚世駭俗的優美。所有人皆被深深吸引,沉醉在她的舞中。
她的嗓音被毀了,但勝在曲子的詞好。配上令人迷醉的舞姿,仿佛回到她的鼎盛時期,看她在祁山鎮最大的歌舞坊中舞豔驚霞、仙樂醉客。
一舞畢,一曲盡,如歌終于疲憊地癱坐在地上,低垂着頭大口喘息着,一滴滴鮮血落在青灰色的棉襖子上暈染成大片大片的紅。
“你的嗓子受傷了,今後好好養着吧。”
諸葛弈轉身即走,對不遠處的一名蒙面黑衣護衛下令:“送她回祁山鎮的歌舞坊。”
“栗仙音去了漠北,去找諸葛公子的家人。”
如歌突然大聲說,藏在袖子的刀子直紮入腹中。
蒙面黑衣護衛忙上前扶住她,喚:“主人,她要自戕!”
“丢到城外,随她死活!”
諸葛弈看也不看,徑直走向院門。推開兩扇大門,看到栗海棠就站在面前,杏眼滿是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