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6章 蘇木春是個短命鬼
蘇老家主舉棋不定之時,忽聞兒子在院子裏大喊大叫,兒媳婦嘶心哭嚎。
老管家氣喘籲籲地跑進來,雙眼含淚哽咽道:“老太爺,公子出事了!”
“什麽?春兒……春兒……”
“是。剛剛傳來消息,公子在趕去青州的途中墜馬身亡。嗚嗚嗚,老太爺,公子殁了!”
老管家撲通跪地大哭。
蘇老家主驚駭站起又癱坐回去,幸有蘇妙清及時扶住才未跌落在地。
蘇妙清尚未開口,又見蘇老爺和蘇夫人哭哭啼啼地闖進來跪在蘇老家主的面前,一邊哭喚着兒子死了,一邊大罵栗海棠是兇手。
痛失愛孫,蘇老家主仿佛天塌般,他屏退衆人只留下蘇妙清。
蘇老爺見狀,哭着詢問:“父親,春兒的屍首怎麽辦?”
“你一把年紀還用我來教嗎,自然是你親自去接春兒回家。”蘇老家主又悲又怒,他已過古稀之年忽遭巨變,難道是上天的懲罰嗎?
老管家忙領着蘇老爺和蘇夫人出去,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蘇妙清。
蘇妙清颌首,轉身去卧房取來一條薄毯為蘇老家主蓋上,強忍哽咽安慰:“外祖父別太傷心,或許報信的人看錯了,那墜馬的人不是表哥。”
“唉!看來我們中計啦。”
蘇老家主低泣,用力握住蘇妙清的手發洩恨氣。
蘇妙清咬牙忍痛,不得不柔聲安撫:“外祖父別太傷心,或許報信的人是栗海棠派來的。或許表哥已到青州,栗海棠比我們先得到消息才使出計策诓騙我們。”
“嗯,有可能。”
蘇老家主頓時精神,放開蘇妙清的手,急喚老管家。
老管家匆匆進來,問:“老太爺有何吩咐?老爺已領着幾個護衛騎馬出府了,是否要喚回來?”
“不必了。”蘇老家主靜下心來思索片刻,說:“你派人去探查公子的死因,再派人盯住棠府和樓外樓。”
“是。”
老管家應聲,說:“老爺離走前吩咐老奴派人去盯住城外的田莊。”
“嗯,算他尚存一絲清醒,知道該做什麽。”
蘇老家主難得誇講兒子,但想到唯一的孫子命喪黃泉,不禁又悲聲大哭。
蘇妙清默默陪在蘇老家主身邊,貼心的為他換帕子、倒茶端水。她知道此時多少安慰都不如陪伴身旁,這也是她重獲蘇老家主信任的好機會。
整整兩天兩夜,蘇老家主在半夢半醒、悲凄痛苦中度過,蘇妙清也日夜不休地陪在身邊照顧。
第三天清晨,蘇老爺終于将兒子的屍首接回家中。
一進門便撲跪在蘇老家主的面前,蘇老爺抱住父親的雙腿嚎啕大哭,一聲聲喊着:“春兒殁了!父親,我的兒子殁了!我沒有兒子啦!嗚嗚嗚!父親,我沒有兒子養老送終啦!”
蘇老家主身形一晃,在蘇妙清的攙扶下顫顫微微的走向擡進前院的棺材,伸出蒼老厚繭的手一下重一下的拍打。
“孫兒啊!我的孫兒啊!你怎能如此狠心的撇下老祖父,一個人去了黃泉路啊!我的孫兒啊!”
蘇老家主失聲大哭,聽得院中仆婢們也紛紛落淚。
棺材“咣當”一聲落地,蘇老爺氣得大罵擡棺的小厮們:“混賬,有你們這般放下的嗎?萬一吓到你家公子怎麽辦?”
“真能吓活春兒,我還要謝謝他們呢。”
蘇夫人悲聲說,撇開攙扶的兩個婢女,撲在棺材上一陣“心肝肉兒”的哭嚎。
蘇妙清扶住蘇老家主,說:“外祖父,棺材裏的人真的是表哥嗎?會不會是別人假扮的?”
“不會,是我親手為春兒收屍的,怎會有錯?”
蘇老爺爬起來,将一張疊成四方的信紙交給蘇老家主,說:“父親,害死春兒的兇手正是栗海棠派去的江湖小賊,名為鼠爺。曾是天下第一大商座下的,後來不知什麽緣故投在栗海棠的門下。”
蘇老家主接來信展開,僅有一句:兇者鼠爺,棠令之。
“果然是栗海棠派人害死表哥的,我這就去找她對質。”蘇妙清忿懑沖出蘇府,未有一人上前阻攔。
蘇老家主默默收好信紙,說:“有人挑唆蘇家對付谷宅。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看來蘇家早被人盯上了。”
蘇老爺急問:“會不會是俞氏的阿伯?”
“一切皆有可能。”
蘇老家主吩咐老管家布置靈堂,令小厮們擡棺入西偏院停靈。
蘇夫人随着兒子的棺材到西偏院,發現從昨夜至今未見兒媳婦王氏的身影。詢問身邊的婢女:“少夫人呢?她的丈夫回來了,怎不見她來迎?”
婢女悲聲道:“少夫人得知公子殁了一病不起,如今連藥湯都喂不進了。”
蘇夫人本欲責罵兒媳婦,聽婢女這般說不禁憐惜起來,忙喚自己的心腹丫鬟去探望。她依舊随着棺材到西偏院,親眼看着小厮們将棺材穩穩當當的置于正房中堂,才又撲上去一陣大哭訴苦。
蘇家的老爺們聞訊趕來,将蘇老家主圍在中央七嘴八舌的,有安慰的、有詢問的、有憤憤不平的、有猜忌聲讨的、有獻計獻謀的、有看熱鬧的……
蘇老家主聽得心煩氣躁,一聲怒罵趕走圍在身邊的侄子們,将自己關在房中靜思。他并不認為蘇木春的死與栗海棠有關,畢竟她在閑花城中。而諸葛弈在蘇木春離開之後,堂而皇之的去了江南城。
“難道真如妙清所說,栗海棠是他随時可丢棄的傀儡?”
蘇老家主越來越糊塗了,他猜不出諸葛弈扶值一個傀儡的用意。掌控谷宅,等同于與他共擁天下。
“不,春兒不是他殺的。”
懷疑,推翻,再懷疑,再推翻……蘇老家主混沌的腦袋裏除了栗海棠、諸葛弈、阿伯之外再無可疑之人,但他尋不出此三人謀殺蘇木春的理由。
蘇府的大門外挂起奠字的白燈籠,挑起白幡九蓮燈,往來府門前的百姓們議論紛紛。消息很快傳遍整座閑花城,也傳到了乘馬車從城外田莊返回來的栗海棠耳朵裏。
馬車裏,元俏驚訝問:“蘇木春不是去青州拜見花間樓主嗎?怎會死呢?”
栗海棠冷哼,不預置評。她就知道蘇木春是個短命鬼,誰讓他被蘇妙清盯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