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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7章 挑最便宜的吃黃他

蘇記食鋪外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莫晟桓風塵仆仆的趕來,一下馬便沖進大堂尋找海棠等人,連馬兒都忘記拴好。

老掌櫃一見莫晟桓衣着不俗,忙喚店小二去拴馬。

“對不住,我回來晚啦。”

“不晚不晚,正巧我們也剛到。桓哥哥快來坐,咱們先喝杯茶歇歇。”

栗海棠邀請幾人一同圍坐到臨窗的桌子,幾人之中唯有司明堂不習慣。栗君珅在江南時已磨掉貴公子的嬌氣,連街邊的小攤食也能下肚。

莫晟桓從小厮混市井,吃遍瓷裕鎮的大小館子和街邊攤食,自然不會在意坐一樓大堂還是二樓雅室。

程瀾就算不在意了,風餐露宿都能随口贊美之詞。

元俏也不是養尊處優的嬌貴姑娘,從小扮男裝跟着哥哥們在瓷裕鎮厮混打架,沒少挨老祖母、母親和嬸嬸姑姑們的訓教。

劉二娘和青蘿更不必提,最喜歡做尋常人尋常事。

老掌櫃見幾位姑娘和公子衣着華麗、氣質優雅、談吐斯文,實在不像市井小民。他試探着上前詢問:“各位公子,各位姑娘,不知吃點什麽?喝點什麽?”

“我們想吃的想喝的,你的食鋪都有嗎?”

栗海棠看看櫃臺上面懸挂的牌子,今日的菜名和酒名與樓外樓的一模一樣,也有幾個獨特的,其中就有她最熟悉的桂花釀鴨子。

“哎喲,看不出來呀,我竟能在這兒吃到蘇家的傳家菜。”

“哪個?”

元俏伸長脖子,眯眼看牌子。

劉二娘一眼認出,指指最中央的牌子:“那個,桂花釀鴨子。”

元俏冷笑,說:“桂花釀鴨子,誰做的?蘇妙清嗎?她做的還不如谷宅小東家做的味道純正的。”

莫晟桓聽程瀾講過良和城吳家之事,海棠與蘇妙清打賭,最後蘇妙清一敗塗地丢了蘇家的臉面。

當時程瀾講得細致入微,唯獨沒說海棠是如何烹制出純正的蘇家傳家菜桂花釀鴨子。

“劉廚娘,是你教海棠妹妹的嗎?以前我怎沒嘗過呢?”

“桓二公子饒了我吧,那般與衆不同的菜肴,我可做不出來。”劉二娘雙手合十告饒,眼神示意莫晟桓去問海棠。

栗海棠眼皮擡也不擡,說:“蘇家一位奶奶教我的,她曾是蘇老夫人的朋友。”

莫晟桓恍然大悟,問劉二娘:“你學會沒有?”

劉二娘搖頭,“那菜肴只傳給小主子,我怎敢觊觎。桓二公子想吃,快求求小主子。”

莫晟桓吧唧吧唧嘴,對老掌櫃說:“來,桂花釀鴨子,我倒要嘗嘗有何與衆不同之處。”

“不要,太貴了。”

栗海棠一口拒絕,問老掌櫃:“把你們鋪子裏最便宜的菜、最便宜的酒、最便宜的茶端上來。”

老掌櫃聽得瞪眼,結巴問:“這位姑娘,咱們蘇記食鋪的菜肴很豐富,最便宜的菜也需一兩銀子,最便宜的酒要二兩銀子,最便宜的茶要三兩銀子。你看……”

“蘇家開的黑店嗎?最便宜的菜要一兩銀子,搶匪啊?”栗海棠大聲嚷嚷,引得窗外的痞賴、乞丐和小偷兒們齊看向窗子這兒,一個個迷縫睡眼聚精會神的聽。

老掌櫃尴尬陪笑,指指街對面的樓外樓,說:“不瞞姑娘,對街的樓外樓也是這個價兒。”

栗海棠嫌棄道:“樓外樓也是黑店,聽說店主是谷宅小東家,一個見錢眼開的土財主。”

老掌櫃樂得心花怒放,附和道:“可不是嘛。谷宅小東家不僅開黑店,還心黑手辣害死我們蘇家的少公子呢。姑娘瞧瞧,我們蘇老家主下令雇來全城的痞賴和乞丐們堵住樓外樓的大門,讓他們做不成生意。”

“妙計!妙計呀!”

栗海棠豎起大拇指誇贊,她站到窗前看向樓外樓大門外的百餘人,看來蘇家鐵了心的與她鬥到底。

她走到程瀾身邊,拍拍程瀾的肩,說:“老掌櫃,我這位哥哥是蘇公子的好友,我們是外鄉人,聽聞蘇公子的喪訊前來吊唁的。既然樓外樓得罪了蘇家,我們也不能坐視不理呀。”

老掌櫃一聽,作揖道謝。

栗海棠嫣然淺笑,杏眼中閃爍一抹頑皮。她回到窗邊,朝着對面大喊:“喂,兄弟們。我們是蘇公子的朋友,既然你們是蘇家請來幫忙的。我們也願意與大家交好,請你們來喝酒。”

在街上癱躺了一天的痞賴們早已饞酒若渴,乞丐們也高興能吃能喝,那些小偷兒們見海棠等人衣着華麗又大方請客,自會帶足了銀子。

一群圍堵樓外樓大門的烏合之衆像千軍萬馬般狂奔而來,險些擠塌了大門的柱子。

老掌櫃見此情景立時慌了,看看栗海棠等人,又看看烏泱泱擠進來的痞賴乞丐們,急得他扯着喉嚨大喊:“滾出去!滾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都給我滾出去!”

栗海棠站在桌子上朝着衆人大喊:“大家放心吃放心喝,只要挑最便宜的酒菜吃黃了它,本姑娘重重有賞!”

“啥?吃黃了?”

司明堂捕捉到海棠煽動烏合之衆的重點,原來……

“等等,你們這是……”

數道黑影從窗外閃入,動作極快的将他們帶出窗外,瞬息消失在樓外樓的大門口。

可憐的蘇記食鋪被痞賴、乞丐和小偷兒們霸占,驚慌失措的老掌櫃和三個店小二逃到櫃臺下面躲着,聽着頭頂上叮叮铛铛的聲響。

吵着吃飯喝酒的痞賴、乞丐、小偷兒終于發現老掌櫃和店小二們不見了,裏裏外外搜尋之後在櫃臺下發現四人。

老掌櫃拿出霸王之氣指責痞賴們蠢笨,不知道雇他們來堵樓外樓的主子正是蘇記食鋪的東家。

可饞酒的痞賴們哪管什麽主子東家的,吵吵嚷嚷着催促老掌櫃和店小二去端菜搬酒壇,他們只需最便宜的酒菜即可,又不是沒有人付賬。

提起付賬,老掌櫃才想起臨窗的一桌客人。待他扒開擋在面前的痞賴們,發現臨窗的那張桌子早已四分五裂,敞開的窗子斜斜歪歪的挂在窗棂上。

“她是誰?竟敢跑來蘇記食鋪鬧事?”

老掌櫃忿忿大吼,他好不容易被提撥上來做掌櫃,這才幾天就惹出亂子來。他還有何臉面去見蘇老爺呀。

一個痞賴走來,望向街對面的樓外樓,說:“若我沒猜錯,她應是樓外樓的主子,谷宅小東家,棠敏。”

棠敏?

多麽陌生的名字,可她的出現讓在場的痞賴、乞丐和小偷兒們記了一輩子。直到他們日後行走江湖,或改邪歸正成為販卒,每每聽到“棠敏”二字都會想起今夜在蘇記食鋪發生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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