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92章 理應保護你

陶土礦埋着數萬石的火藥,闫禮憤極而出,令下屬們封堵住礦洞口,引然火藥棉芯兒。百數之後,陶土礦洞中轟然炸響,封堵洞口的大石頭被火光和熱浪沖破,礦洞崩塌無人能活着逃出來。

闫禮怒忿撕毀未簽一字的契約紙,翻身上馬趕回瓷裕鎮。栗海棠死了,他要搶在莫晟鈞之前搶奪谷宅,那十車金銀是他的。

陶土礦洞被炸,轟響聲傳到百裏外的寒夜谷和瓷裕鎮,不知情的百姓們以為地震了紛紛逃出家門。

寒夜谷的山莊,聽到巨響,秦五、莊南華和阿伯騎馬趕到寒夜谷最高的一座山頂,遙望東北方沖天騰起的黑雲。

莊南華猜測:“火藥。”

“陶土礦,栗氏族的。”阿伯訝然,疑惑道:“四年中,栗氏族已封鎖陶土礦。是誰會用火藥炸礦取陶土呢?”

秦五隐隐感到不安,說:“我即刻派人潛入瓷裕鎮去看看,我怕……”

“秦莊主,翎爺的密信。”

一名影衛現身,讓秦五、莊南華和阿伯皆感到大事不好,或與陶土礦被炸有關系。

栗氏族的陶土礦被炸,不僅驚動了瓷裕鎮的百姓、寒夜山莊的人們,還有八大氏族的族人們。尤其栗氏族的族人們更加憤怒,族長下令不準他們開采陶土,為何別人能偷偷開采?

霎時間,整座瓷裕鎮猶如炸開了鍋,不論哪個氏族的人們都拿着開采陶土的工具趕往東北方的礦場。

同時,被炸崩塌的礦洞深處,栗海棠悠悠醒轉,發現自己趴在一具溫熱又堅硬的身體上,而且随着它在緩慢移動。

她吓得翻身摔在地上,驚慌問:“你是誰?”

“海、海、棠、妹妹……是、我……桓……”

重傷的莫晟桓拼盡全力背着海棠不斷往礦洞深處爬,他已沒有多少力氣了,但保護海棠的信念支撐着他。

栗海棠抱住莫晟桓,發現他的臉被炸爛,耳朵也炸爛一只,還有全身鮮血淋淋。尤其後背破爛的衣服遮不住潰爛的傷口。

“桓哥哥,你這是……你……救了我?”

“我是哥哥……理應……保護你……”

莫晟桓無力趴在地上,能看到她未受傷,他死也值得了。他微微仰頭,手指前方礦洞深處,說:“一直走……盡頭的左邊……一直走……有一塊石頭牆……推開……能……逃出去……”

“桓哥哥別說話了,我背你出去!”

栗海棠的嬌弱身體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竟抓着莫晟桓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的背上,她咬牙一步步艱難邁出。剛剛他拼盡全力背着她往前爬,現在她拼盡全力背着他逃離。

“海棠……妹妹……放下……我……讓我……死在……這兒……吧……”

“不行!我不會讓你死的。”

栗海棠吃力地背着莫晟桓一步步往礦洞深處艱難的走,她能感覺到莫晟桓的頭越來越重,幾乎壓在她的後頸上。

“桓哥哥,你要撐住啊。銀鈴就在外面等着你呢,我答應她會親自為你們操辦婚禮。”

“桓哥哥,你記得送我的那塊雕小鳥的玉佩嗎?我在江南的時候丢了,你要再為我尋到一模一樣的玉石雕出一模一樣的小鳥。”

“桓哥哥,我每天要取血給師父解毒,我沒有力氣了,求你可憐可憐我別死啊。”

“桓哥哥,我一定要背你離開這鬼地方,我們一起去找莫晟鈞報仇。”

栗海棠哭着、喊着、叨念着,奮力背着莫晟桓往礦洞深處。走不動就用四肢往前爬,爬不動就歇息片刻……

“喂——有人嗎?”

前方忽然傳來粗嘎的喊聲,栗海棠驚呆住。

“喂——有人嗎?”

喊聲又傳來,還有腳步聲回蕩在洞中。

栗海棠确信自己沒有幻聽,激動大喊:“有人!救救我們!”

她的嗓音嬌嗲,回蕩在洞裏很是悅耳。

那男人尋個聲音跑來,通過呼吸聲辨出海棠和莫晟桓的位置。他蹲下來,試探着摸摸。先摸到莫晟桓的頭,然後……

忽然被一只鮮血淋淋的小手抓住,男人驚慌地“啊!”大叫聲。

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栗海棠歉意道:“對不起,我吓到你了。”

“沒事沒事。”

男人摸向昏迷的莫晟桓,問:“你能走嗎?”

“我能走。只是哥哥昏迷了,他走不出去。”栗海棠回答,小手緊緊抓住男人的胳膊,怕他跑了。

“我來背他。”

男人将莫晟桓抓來背上,将自己的束腰帶子一角放在海棠的小手裏,說:“你別怕,我帶你們出去。”

“謝謝大叔。”

憑男人粗嘎的嗓音,栗海棠猜測他的年紀應該在四十歲。

男人叮囑海棠走路要高擡腿,落腳時也注意踩實地,免得崴腳或摔倒。

栗海棠感激道謝,小心翼翼的跟在男人身後,走入礦洞深處。果然向左轉,出現一個小小的洞口,僅可一人鑽出。

男人讓海棠先出去,再将昏迷的莫晟桓推出去,他才爬出洞。

初冬正午的暖陽照在大地上,從黑暗到光明,栗海棠閉眼慢慢适應,緩緩睜開眼睛,看到重新背起莫晟桓的中年男人。

“鳥販大叔?”

栗海棠驚喜大叫,沒想到救了她和桓哥哥的人竟然是鳥販大叔。

男人疑惑,打量小臉髒污的海棠,問:“你怎知我是販鳥的?”

栗海棠欣喜,說:“四年前,燕峽鎮花鳥市集,大叔賣給我和哥哥一只鳥,被我壓了很低的價格。”

“哈哈,原來是你啊!”

男人恍然大笑,他販賣鳥兒整整二十年,唯獨敗給一位小姑娘,以最低的價格買走他最喜歡的一只鳥。至今他記憶猶新,常常想她會變成怎個聰明伶俐的模樣。

栗海棠指指男人背上昏迷不醒的莫晟桓,說:“這就是那位愛鳥如命的哥哥。”

男人皺眉,剛剛他看到少年的臉被炸爛了,恐怕一生無法恢複了。

“孩子,咱們且先回去。”

“大叔能送我們去寒夜谷嗎?”

辰時已過,栗海棠擔憂諸葛弈,她今早離開谷宅時說過正午前回去。依她被綁來陶土礦算算時辰,恐怕傍晚時分趕不回去。

男人警惕地環視四周,說:“有人來了,快跟我走!”

栗海棠驚慌張望,與男人快速撤離,往山林深處逃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