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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神佛

衛景昭有些動容,他是真的喜歡過念雲,她在他心裏又是那樣柔弱,衛景昭也有些不信念雲會做出這樣不體統的事來。

此時,一直沒說話的皇貴妃盧盈真溫和地說:“孟才人不要誤會皇上才好,皇上并不是對你起疑心,而是這樣的事情若是傳了出去,才人的名聲有損,前朝大臣也是會上書要求徹查的。畢竟皇家不可有任何污點,因此才人稍稍委屈些,只要查明白了,本宮會第一個還你公道的。”

念雲低着頭,青栀看着她面色通紅,不知是羞憤還是委屈,當真是十分心疼。良久她說:“那麽求皇上與皇貴妃娘娘就此徹查,萬萬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衛景昭沉聲道:“這是自然,朕不會讓你含冤。你先起來,朕還沒有定你的罪。”

念雲又謝了恩,才緩緩起身。

裴婉修在一旁,覺得自己得該再加把火了,提議道:“如果真有這樣龌龊的事,身邊的宮女一定是知道的,臣妾的意思是,不如把玲珑軒的人都送去慎刑司,總有會說出來的。”

“萬萬不可,”青栀沒忍住,終于站出來反駁,“如今連皇上都說沒有定罪,若真把孟才人的人都拘了,誰來照顧她?來日若發現孟才人無辜,這些委屈該怎麽算?”

董玉棠蓮步輕移,走到青栀身邊安撫道:“姐姐這麽說雖然有道理,但是唯有這樣才能還孟才人清白啊?姐姐可不能關心則亂,因為攔着不讓徹查,而把孟才人以後的名聲都壞了。”

青栀不露聲色地遠離了董玉棠幾分,正要反駁,衛景昭直接開口說道:“兩位愛妃說的都不無道理,朕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先把玲珑軒的人都帶上來,朕親自問一問,也不至于直接交到慎刑司,把事情鬧到更大。”

青栀無奈,衛景昭如此做法幾乎已是最大的讓步,她只得緘口不言。

趙和領命下去,所有人都在原地等待。雖然夏天蚊蟲也漸多了,但竟然沒一個人說苦,也沒有一個人想要回宮。

人總是在看旁人熱鬧的時候,能克服許許多多的不舒适。

趙和辦事非常利索,不一會兒就把人都帶上來了。痕兒一直跟在念雲身邊,此刻便走到玲珑軒宮人們的身旁,一同跪在地上。

衛景昭知道痕兒是念雲身邊管事的,便先問她,痕兒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憤怒,當即磕頭喊冤,她光潔的額頭重重地在青石板上磕出聲音,“皇上,您要為我們小主做主,小主性子和善寬厚,忠貞不二,從來沒做過這種糟爛事。奴婢不知道為什麽會在玲珑軒裏搜出與偶人一樣的布料,但那只是奴婢失察的過錯,與小主沒有任何關系啊。”

衛景昭颔首,“你倒是十分忠心,朕記得上回孟才人出事,便是你擋在她面前。”

痕兒低着頭道:“奴婢只知道善行該有善報,小主平常待宮裏人很好,從來也是一心一意待皇上您。奴婢不忍看她遭人陷害誤解。”

衛景昭贊了句“好奴才”,讓痕兒先呆在一邊,又一一問下去,大家知道輕重,如果念雲真的做了這些事也不能承認,否則整個玲珑軒上上下下都要遭殃,因此都說小主害人是絕對沒有的事,更不會與侍衛**。

盧盈真坐在上首,此刻威嚴地道:“你們要明白這是什麽罪,玲珑軒到底是搜出來了做禁物的東西,皇上與本宮都會繼續往下查。你們中間一定有人或陷害他人,或自己親自做了這檔子事。若有誰包庇他人最終被查出來了,便要同受淩遲之死與誅九族的大罪!本宮希望你們知道,我大順對巫蠱之術的嚴懲不貸從來都不是玩笑。”

衛景昭側目看了看盈真,裴婉修當即接上了這段話,“正是,本宮聽聞淩遲之死是拿刀子一片一片去割人的肉,割到血肉模糊,不到三千刀絕不讓人死,想要包庇他人的也在心裏細細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受住這份刑!”

賞荷宴上是長久的寂靜,都知道淩遲是多大的罪,但血肉橫飛的場景被裴婉修用惡毒的語氣說出來,更是可怖。良久,念雲身旁忽然爆發出一陣嚎啕的哭聲,菊蕊從人群中膝行過去抱住念雲的腿,淚流滿面地邊哭邊嚷,“小主,證據已經确鑿,您就承認了吧!”

念雲瞪大了眼睛,如同大寒天裏堕入冰窖,想要與她拉開點距離,卻被菊蕊一雙手抱得很緊,只得站在原地反問道:“菊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菊蕊仍舊哭個不停,抽噎着說:“奴婢,奴婢知道,正是因為奴婢太知道了,又要怕,怕您滅奴婢的口,又要把這樣丢人的大事壓在心中,所以才常常,常常發呆。”

說到這裏,菊蕊似乎想起些什麽,大喊着指向青栀,“上次我發呆被人罰,瑾小主也看到了是不是!”

青栀默然不語,這事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甚至當時罰她的小宮女正跪在人群中,青栀根本沒法反駁。

菊蕊見她偏過頭去當做沒聽見,又轉過頭去哭着向念雲道:“小主你做了孽你自己擔着啊!為什麽要死不承認,非要連累我們、害死我們!奴婢還想活,奴婢不想去被剮三千刀啊!”

衛景昭面色鐵青,念雲面色也同樣鐵青,她極力地想要把菊蕊推開,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流,“你到底是受了誰的指使污蔑于我,當初因為你不知輕重的話,我夤夜外出,被野貓撲到流産,那樣我都不曾怪罪于你,你說想留在玲珑軒我便留下了你,事到如今你卻這樣恩将仇報?”

菊蕊眼神微微動了動,但是餘光一瞥,卻正好看見先前欺負她的幾個宮女,心內恨意大盛,見勸說念雲自己承認無望,便直接往皇上的方向膝行,哭着喊着,“求皇上明鑒!求皇上明鑒!”

趙和見皇上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致,忙上前把她攔住,喝道:“禦前大聲喧嘩成何體統,你若還是這樣夾纏不清,皇上現在就把你打發出去,自己個兒去慎刑司裏面對着刑具說罷!”

菊蕊被震了這麽一下子,終于鎮定了幾分,她拿袖子胡亂擦幹淨眼淚,伏地拜下,“皇上,奴婢有孟才人的機密要揭發,求皇上看在奴婢認錯的份上,饒奴婢一命。”

衛景昭緩緩掃視了全場,才下令道:“給朕一字一句說清楚,若有一句假話,立刻拉出去打死。”

菊蕊說了聲“是”,便把她“所知”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講出來,“小主與豐侍衛當真有私情,那枚雲紋鑲銀玉佩便是兩人交換的定情信物,不然皇上您想,誰會将自己從家裏帶來、親人所贈的東西轉贈給別人呢?”

裴婉修搖搖頭道:“玉佩之事也不能說明什麽,何況他們兩人一個說丢,一個說撿,倒也是有理有據。本宮聽說孟才人為了給自己孩子祈福,每日都去小佛堂,吃齋念佛的人,恐怕不會做出這樣不知廉恥的事吧?”

菊蕊聽後直接說道:“如何不會,娘娘不要以常理揣度熱戀男女,實不相瞞,小佛堂便是他們常常私會的地方!”

“你胡說!”念雲抑制不住氣到極致的顫抖的身軀,她面向皇上,撕心裂肺地說,“嫔妾冤枉,這樁樁件件事全是菊蕊空口說的,嫔妾一件都沒有做過,皇上,您要信我。”

妃嫔們卻一片嘩然,亵渎神佛,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黑暗裏只有青栀握緊了手,小佛堂!小佛堂!還有裴婉修那一句引誘的話。原來從那時候開始,就已經布下了一個彌天的局,可她竟然那麽蠢,一無所知地看着念雲如同一只天真的林中鹿,一步一步走進獵人的陷阱。

衛景昭聽到此處,已經心涼了一半,他深深看了孟念雲一眼,平淡地道:“朕也希望能找出你是被冤屈的證據。”

他說罷這話,偏過頭去問趙和,“剛才搜宮,搜了小佛堂沒有?”

趙和躬身回道:“小佛堂在萬壽宮後面,是太後太妃們常去的地方,奴才怕沖撞了貴人,因此沒有搜。”

“搜,去搜的一清二楚。”

衛景昭氣極反笑,冷冷的聲音昭告着他到頂的憤怒,“朕要看看,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到底還能再出哪些更加荒謬的事。”

趙和深知此刻他絕不能離開衛景昭去辦事,否則還不定會鬧成什麽樣,只得下令給了劉淵。

劉淵是老實人,今天雖來回跑了許多趟,卻還是立刻就帶上人去搜小佛堂。

這邊菊蕊還在為了脫罪而喋喋不休,“小主自打上次小産後,便把一切事情怪在了婉昭儀的頭上,說阖宮裏只有婉昭儀成天為難她,與她不合,那些貓兒一定是婉昭儀引來的,因此一直想報複。剛好豐侍衛有那樣的身手和本事,又自告奮勇為小主出頭,小主便做了那些個人偶,讓豐侍衛放到婉昭儀的寝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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