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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潑婦

淩香也不敢打包票,只能說:“奴婢也是想着主子已經這麽久沒有動靜,太醫院那些人見天兒地來請安,也說不出有什麽問題,或許外面的大夫反倒能看出來。總歸咱們吩咐下去,只找那些找久負盛名的,回頭再把方子拿去給蔔太醫瞧瞧,他說能吃咱們再吃,也就不怕了。”

盈真贊許道:“你說得很是,到時候就給家裏傳過去話,讓他們用心找一找,不然真再送個盧家的女兒進來,本宮也心裏煩悶。”

這樣求子的信兒淩香很快就會幫盧盈真傳出去。且說後宮大多數人原以為瑾容華就算不與孟念雲一同受罰,至少也會被皇上冷落一段時間,誰知人家巴巴地追去乾明宮,不僅沒有被趕出來,還在那裏住了一晚。

除了皇貴妃,其餘人并沒有翻彤史的機會,她們便覺得,瑾容華這是靠自己的身子,在**上把皇上的心又籠絡住了。

董玉棠嗤之以鼻地道:“誰知道猗蘭殿的大門一關,平日裏看着端莊的瑾容華會變成什麽樣子,想想都覺得糟踐。”

然而自裴婉修胡言亂語被罰的事情過後,旁人在這種事上最多也就傳傳風言風語,不敢與玉棠多多地讨論,玉棠說了幾次,自覺得沒意思,也只能關上門同心腹之人說一說。

最受不住的人卻是裴婉修。她昨天在青栀手下當着許多人的面受到了那麽大的屈辱,然而到了今天,不論是皇上還是皇貴妃,都沒有要懲罰青栀的意思。

裴婉修在自己屋裏砸了幾樣東西,覺得依舊不忿,一腔子熱血只想為自己讨回公道,便又一路鬧到靜昭儀的披香殿去。

她拿捏住與靜昭儀平級的身份和靜昭儀的好性子,在披香殿裏又是要抹脖子又是要上吊,哭着嚷着,“我這樣被一個區區正四品的容華羞辱,到頭來還讨不回任何公道,如此活下去還有什麽意思,留着這張老臉給阖宮笑話嗎?”

靜昭儀宋采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雙目直勾勾地發愣,她是那麽好性兒的人,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件事。她是那麽想說一句“既然如此你便回去自盡好了”,但知道換來的必然是沸反盈天的潑辣。

反倒是宋采禾身邊的大宮女知夏忍不住了,借口端點心出了披香殿,偷偷找了個小太監來讓他小心地去禀報給皇貴妃。

小太監應了聲,知夏不放心地又加了幾句:“若是皇貴妃不管事,你便直接去錦繡宮找柔貴妃娘娘。若是柔貴妃娘娘也不管,你就先回來,我再想想法子,總不能任由她這麽鬧下去。”

小太監牢牢地記住了,一溜煙地跑了出去。知夏拿了點心進來,這邊裴婉修還在喋喋不休,“你我同是從二品昭儀,又相知相交了這麽多年,現如今我活到這個份上了你就沒有些感同身受的難過?你等着吧,等來日這事情落到你身上了,你就知道我不是在危言聳聽胡攪蠻纏——這宮裏只看個人恩寵,已經沒有個規矩了!”

宋采禾有些忍無可忍,終于出聲道:“你也曉得這宮裏是要規矩的,那與我來說這些事有什麽用?皇貴妃才是那個掌着後宮的人,後宮的典禮法度也是皇貴妃娘娘說了算,你有什麽冤情自去找她才是啊。”

知夏也在一旁附和,“可不是,我們家主子也沒權,動也動不得那個瑾容華呢。”

又氣不過嘟囔了兩句,“婉昭儀娘娘有些話說得可真不中聽,我家主子是從不惹事的安靜人,平日裏任別人說些什麽,連嘴都不插一句,也不往那人堆裏紮,自然不會莫名其妙沾上瑾容華那樣的悍婦。”

宋采禾看到裴婉修臉色愈發難看,趕忙喝了一句,“知夏,一口一個‘悍婦’還有沒有大小,這裏沒有你說話的地方,還不出去看看茶水好了沒有,婉昭儀也說累了,等着喝一口茶呢。”

裴婉修冷笑了兩聲,她自是沒有權力去罰主位娘娘宮裏的婢女的,但說幾句的資格還是有,“想不到姐姐那樣和善的老好人,身邊還有這樣伶牙俐齒的厲害丫頭,以前知夏總不吭聲我倒還沒發現。我看啊,知夏要是有朝一日得了機會,都要爬到姐姐頭上去了。”

她不理會知夏氣到漲紅的臉,又說起自己身邊的人,“茗兒要是有知夏一半厲害,本宮也不至于被人欺負成這樣。”

宋采禾勉強保持着笑容,提議道:“婉昭儀不如趁這會兒皇貴妃還沒用午膳,過去衍慶宮申訴一下自個兒的委屈。你若不說,皇上與娘娘也不知道這些事啊。”

裴婉修卻只拿軟柿子捏,知道現在這宮裏她也就能欺負欺負宋采禾這樣的人,當下也不肯走,叽叽歪歪地就是要拉着宋采禾哭訴。

再過了一會兒,她颠來倒去就是那麽些話,說得人心裏毛躁不堪。宋采禾就是個兔子,也該發性咬人了,“我頭痛的厲害,實在沒精神再招待妹妹了,妹妹還是去別處坐坐吧。”

她對知夏使眼色,“送客。”

知夏便去攙扶裴婉修,想把她往披香殿外拽。裴婉修哪裏肯依,到了門前就不肯再走,錘着殿門哭道:“我跟着姐姐住,到現在也仍舊循着舊時身份,尊姐姐是甘泉宮的主位,有事就來和姐姐讨公道。誰知姐姐也那麽不中用,連自己宮裏人都護不住。你瞧瞧其他宮裏的主位,可有一個像姐姐這般沒出息嗎?”

她觑着宋采禾的神色已經有些慌了,越發覺得該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或許還能趁此機會賺些個好處,“姐姐既然不想照顧我,不如回了皇上皇貴妃,把我丢出甘泉宮也就是了。免得我來和姐姐說心底的委屈,還要受姐姐身邊大宮女的氣啊。”

知夏沒見過這樣的潑婦,平常裴婉修鬧歸鬧,都是留有餘地的,但這次真是受了巨大的刺激,整個人似都有些不正常了,一時間手足無措,解釋說:“奴婢何嘗敢給娘娘氣受,只是我家主子也有身體不爽快的時候,娘娘也該體諒幾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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