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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解釋

太後嘆了嘆,“哀家在她進宮前就擔心,她這樣的門楣,又生了如此品貌,若是嫁與門當戶對的年輕公子也就算了。而入了宮裏,不得寵倒還好說,一旦得寵,便是後宮動蕩的源頭。如今她只是同玉棠過不去,哀家還不至于為了個宮女親自去和她計較,但是就怕養虎遺患。”

春羽聽這話越說越厲害,也有些膽戰心驚,趁着倒茶的機會,特尋了得力的人去勤政殿傳話,說皇上若是得閑,請來一趟萬壽宮。

衛景昭原本也有親自去給太後解釋的意思,聽聞春羽姑姑傳話,又眼見太陽已快至中天,便擱了手裏的奏折,吩咐把午膳擺在延福殿,坐着步辇去了。

春羽親自迎出來,笑着行禮道:“皇上來了。”

衛景昭忙親自攙她起來,“春羽姑姑從小看着朕長大,這些禮數原就讓免了的。”

“皇上對奴婢都有這份尊重的心思,就知道您與太後之間,一定不會生出嫌隙的。”

春羽笑眯眯地把他往裏面引。

衛景昭皺了皺眉,“有什麽事惹得母後不高興了?”

春羽只盼着這母子倆好,因此也不掩蓋,“皇上睿智,自然是董德媛身邊那個宮女的事兒。奴婢想着,事情雖小,但可不要讓皇上與太後之間鬧出什麽不愉快才好。”

衛景昭點頭,“春羽姑姑提點的是,朕會緩着些同母後細講,必不讓老人家心裏頭難受。”

有了這句話,春羽還有什麽不放心的,一路将皇帝恭恭敬敬地引了進去。

比之早晨,太後的凝重已經散了些許,見到兒子時心裏慈愛更甚,“皇兒平身罷。近來政務繁忙,聽聞勤政殿的奏章堆積如山,咱們母子很少一同吃飯了。”

衛景昭有些愧疚,請罪道:“全是兒子不孝,請母後恕罪。實在是最近北方納喇國蠢蠢欲動,所有的防守工事都要加強,另一則,兒子預備去北方巡察。這樣安排下來,總是有無盡的事,陪伴母後的時間就少了。”

同“天子出巡”這件大事比起來,後宮之事根本不叫什麽事,太後果然着急地問:“這有什麽不孝的,倒是最終還是定了要出去嗎?”

“是,北方一向是兵災之地,兒子不得不防。”

太後沉吟半晌,才道:“皇帝要挑好周圍跟随的侍衛,別叫歹人鑽了空子。好在趙和會一直跟着照顧,哀家尚能放心些。”

衛景昭微笑着說“是”,親自為太後添菜。

太後不禁又問了句:“皇兒此次出巡,是否會帶後宮妃嫔同行?”

“不會。”

這一點上,衛景昭很果斷,“去北邊巡察軍防不比去南邊游歷,朕按着所規劃路線走下來,一刻也不能得閑,自然也沒必要帶她們。倒是皇貴妃尚年輕,後宮裏若有大事,還是得母後您出面了。”

太後很是滿意,點點頭道:“這是自然,只是一路上千萬要小心,全須全尾地回來。”

飯後,衛景昭主動提起昨天的事,“母後可能還不知道,兒子打發了玉棠身邊的人去慎刑司。”

太後便順着這話說:“哀家隐隐聽見了些風聲,只是長久不管後宮的事,就沒太在意。”

“是,但事關董德媛,兒子以為還是要與母後說一說的。”

衛景昭不介意母親的高姿态,而是誠懇地解釋,“泛雨謀害瑾容華,往瑾容華的團扇上灑丹砂的粉末,致使瑾容華承寵之後一直沒有身孕。”

“泛雨謀害妃嫔?”太後終于知道個中內情,竟有些不能置信。

衛景昭颔首,“兒子一開始也心存疑慮,可人證物證俱在,由不得兒子不信。好在瑾容華肯受委屈,不去讨還公道,反倒勸阻兒子到此為止,讓泛雨一人擔了所有罪責。”

都知道心腹宮女對于一個主子來說意味着什麽,泛雨的一言一行往往就是董玉棠的意思。太後又是生氣,又是氣餒,心道果然小門小戶,不争氣就是不争氣。但是她面上并不會低這個頭,“照皇兒這麽說,哀家還得謝謝瑾容華?哀家總覺得,瑾容華在裏面是不是也做了什麽不為人知的事。”

衛景昭笑着說:“哪裏有太後向旁人道謝的道理,不過是因為此事涉及董德媛,兒子便來與母後說一說罷了。至于瑾容華,她确确實實,只是受害者罷了。”

太後沉默了半晌,再開口時語氣已經軟和了許多:“董家是董家,哀家早已是衛家的人,哀家不是偏心,只是董氏不管怎麽說,也喊你一聲‘表哥’。不論怎麽樣,董氏一族是不會有害你之心的。然而瑾容華不一樣,她身後是龐大的傅家,在朝野裏盤根錯節。皇兒寵她的這些日子裏,傅家愈發勢大,便是你心裏頭有數,母後在萬壽宮裏也要擔心。”

衛景昭懇切地說:“母後如此歲數,本該安心頤養天年,是兒子做得不好,讓您擔憂。只是瑾容華一事上,确然是朕有愧于她,她亦是主動提出不去追究下毒之人。母後您也想想,朕與瑾容華常常待在一起,倘若那人下毒下過量了,危及于朕,這事又該怎生說?”

這話仿佛醍醐灌頂,太後先前因董家涉及其中有些看不清,衛景昭簡簡單單的一個問句,讓太後意識到重點根本不在于是誰在争寵。她一掌拍在黃花梨透雕鸾紋鳳桌上,“這樣的髒東西,是如何進宮來的?”

衛景昭沒有說話,只含了淡淡的笑意靜靜地低頭喝茶。

太後也很快反應過來了,泛雨不過一介宮女,丹砂又是珍貴的東西,整個明月閣,除了董玉棠背靠董家,還有誰能弄來?

整個延福殿十分安靜,衛景昭見太後悟了過來,才又開口說,“這也是朕為何不願見董德媛的原因,即便她不曾參與這些事,泛雨到底是身邊的人,她并不蠢笨,卻連貼身宮女的異動都瞧不出來。這次只是沖瑾容華下毒,下次要是針對的是貴妃、皇貴妃,乃至朕,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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