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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絕密

為着近來皇上不喜歡玉棠,連帶着本來沾她光的徐蘭殷也不受待見,因此蘭殷說話間不免也有幾分着急。

玉棠不樂意聽這種話,冷笑了兩聲,“我先前如何扶持你的你心裏明白,要不是我常常在皇上面前為你美言,憑你這家世品貌,能有那幾分恩寵?如今我不過稍沒落些,你就來說這樣的話,真是可笑。”

徐蘭殷是最愛攀附的人,別的權貴瞧不起她,只有玉棠還肯搭理幾句,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趕緊忍氣吞聲地請罪道:“是嫔妾這嘴不爽利,小主別與嫔妾計較,嫔妾除了仰仗您,可沒有別人了。全是為着最近安妃得寵,賀充儀也漸漸顯勢,嫔妾是為小主您心急才這麽說的。”

玉棠白了她一眼,“你是個不中用的,平日裏沒見有什麽腦子,先前好不容易有個衛芷吟,尚能為我解憂,偏偏這些時候不進宮了。”

徐蘭殷平白受辱,知道她言語戾氣重,也只得受着,勉強笑着說:“總呆在屋中,小主想來也是憋悶得緊,不如嫔妾陪小主出去走走,今天天氣甚好,說不定還能遇見聖駕。”

玉棠想想也是,最近太後借着“年紀大了沒有精神的理由”不肯接見她,皇上也不翻她的牌子。雖然身邊的小海子與伶佳又取得了聯系,伶佳卻說這些時候最好不要輕舉妄動。若是自己再不努力,面對的将是失寵的困局。

她整了整衣襟和妝容,斥退了內務府新撥來的掌事宮女越兒,身邊只帶着小海子,同徐蘭殷一起出門了。

皇上的動向原是宮裏人不能打聽的事,但最近凝碧池附近的楓林轉紅了,煞是好看,兩個人商量之下便決定去那邊碰碰運氣。

來到池水邊,假山林立,有紅葉綴在其間,是秋意漸濃的模樣。玉棠看了會兒碧波粼粼的水,喂了喂魚,便順着小路,走到一處假山環繞的石桌旁。将将坐下,就聽見那邊悉悉索索,似有人在往這邊走,走的那條路與玉棠正隔着一排細密的假山,互相看不見。

那人開始說話,聽起來是個很熟悉的聲音,“娘娘,不知今日怎麽興致甚好,想與嫔妾一起來看看秋景?”

另一把聲音陌生一些,但也絕對是這宮裏的人,“本宮也可以屏退下人與你說說體己的話,但總不如在這裏兩人獨處,顯得親昵。再者說撿日不如撞日,今天恰巧也不想呆在錦繡宮,看你也有此意,不如趁此機會把原本不好開口問你的話都問一問。”

聽到“錦繡宮”三個字,玉棠擡眼與徐蘭殷對視了一眼,都知道那邊想必是柔貴妃和瑾容華了。

只聽傅青栀柔和而乖巧地道:“既然如此,不知娘娘到這裏來,又打發岚秋她們遠遠的,是想問嫔妾什麽事?”

白初微似輕嘆了一口氣,“本宮有協理六宮之權,本該直接拿了你問罪,但究竟你是錦繡宮的人,倘使鬧了出去,本宮臉上也不好看。”

傅青栀仿佛有些緊張,問道:“娘娘說了半天,嫔妾怎麽聽不懂?”

白初微見她并不肯認,聲音一下冷清許多,“你近來甚得皇上寵愛,上次董德媛的貼身宮女不過稍稍沖撞了你,你就能哄得皇上發配她去慎刑司。皇上待你一片情誼,你為何還不滿足,竟弄了相投散這樣的髒東西進宮?!”

“娘娘,嫔妾沒有……”傅青栀想反駁。

初微打斷她的話,氣勢凜然地道:“早在太宗時期,宮裏就嚴令禁止了這樣**笫間助興的藥,除卻五石散,頭一個被禁的便是相投散。你知道這東西皇上若是吃多了,最終會傷了身子嗎?你知道如果這事鬧出來了,你和傅家會是什麽罪名嗎!”

她的發問使青栀的聲音終于不再那麽堅定,嗫嚅地道:“娘娘,嫔妾真沒有弄來這種東西……”

“你還不認!”初微痛心疾首,“太後最容不得你這樣争寵的人在宮裏,何況你不僅争寵,還傷害皇上。若是還不知錯,本宮亦容不得,咱們大可這就去見太後,請求搜宮。”

青栀這才帶着幾分慌亂,低聲懇求道:“娘娘,求娘娘開恩,您看在嫔妾從來不曾給您惹事兒的份上,饒過嫔妾這次好不好?”她的嗓音裏有哀戚,亦有後悔,“娘娘,自念雲去後,嫔妾身邊再沒有什麽特別交好的朋友,嫔妾怕若是連皇上的恩寵都沒有了,在這宮中便再沒有立足之地,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嫔妾待會兒就回去把東西處理了,求娘娘別告訴皇上,嫔妾再也不敢了。”

良久,白初微的聲音才緩緩響起來,“好在你尚未釀成大錯,皇上那邊有人固定診脈,既然眼下都沒診出來,說明用量還不大。你素日裏伺候本宮,恭謹勤勉又能籌謀劃策,本宮這次就暫且原諒了你。但這樣的事,絕不能再有。”

青栀似乎喜極而泣了,有些哽咽,“多謝娘娘救命之恩,嫔妾再不走這些歪門邪道了。”

白初微道:“現在青天白日的,你也不必一回去就處理,太紮眼了。等到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讓岚秋或者梳月随便找個小湖丢了吧。”

頓了頓她又說,“你整理下儀容,擦幹淨淚水,咱們要出去了,莫讓旁人看出什麽端倪。”

一時又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想是兩人帶着守在假山另一頭的宮女太監們,去得遠了。

如此突如其來的絕密之事好像已經在空氣中消散殆盡,留下董玉棠與徐蘭殷面面相觑。半晌,玉棠眼睛裏放出明亮的光芒,“沒想到這**竟是靠這樣的下作手段争寵!”

徐蘭殷也是聽得呆了,這才附和着說:“若不是聽見了,嫔妾怎麽也想不到,素日裏看着光風霁月的瑾容華,背地裏竟給皇上下藥。”

玉棠又是得意,又是嫉恨,“什麽光風霁月,全是裝的!我先前還奇怪呢,這傅青栀,不過是臉生得好些,其他也不過爾爾。後宮那麽些沒人,也沒見皇上對哪個如此上心,原來是被藥物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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