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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私藏

華進很果斷地搖搖頭,“小主說笑了。微臣方才用手捧起此粉末,便是在檢查這其中沒有摻別的藥物。至于相投散,它與藕粉的外狀細微之處并不相同,微臣行醫多年,是能夠看出來的。”

董玉棠還要争論,衛景昭已經掩不住周身的怒氣,“夠了!德媛口口聲聲說瑾容華藏有私藥,還為此驚動太後,惹來搜宮,你就沒想過若是自己聽錯了,便是在往瑾容華身上潑髒水嗎?!”

董玉棠知道自己多半是被算計了,不敢再頂嘴,忍氣吞聲地跪下,“是嫔妾的過錯。”

衛景昭卻看也不看她,定定地望着青栀說:“朕差一點又讓你受委屈了。”

青栀搖了搖頭,聲音猶自帶着幾分哽咽,“不怪皇上,這樣的事直接鬧到太後娘娘那裏,惹來震怒,原本嫔妾就百口莫辯。好在嫔妾從小習詩書禮節,有自己的尊重,這一生也不會用那些下作的東西。可惜了這藕粉,原是嫔妾弄來想借柔貴妃娘娘的廚房為皇上親自做小天酥的,如今弄成這樣,也不好讓皇上入口了。”

衛景昭大是感動,礙着皇貴妃與柔貴妃都在,不好把她拉到身邊着意安撫,只得對盧盈真說:“從來你都是穩重的人,但這次做事,也實在太失了體統。如今年歲越大,本該越沉着些才好,母後那邊既已動了怒,你也該規勸着,而不是順着董德媛就鬧到這個份上。”

這是極重的話了,何況“年歲越大”這四字,就如同一把利劍,足以傷透任何一個女子的心。盧盈真甚至有些不能持重,她雙目微紅,緩緩起身,斂襟道:“是臣妾的不是,還望皇上恕罪。”

衛景昭擺了擺手,“起身罷。朕也有不是,忽視了你膝下養着明豔,縱然有再多精力也不好面面俱到。既然朕當初已經下旨賜柔貴妃協理六宮之權,不如你們就商量商量,分幾個地方專給柔貴妃管。”

盧盈真愣在原地,似有些不能回神,半晌才道:“皇上這樣,臣妾無話可說,唯有謹遵聖谕。”

衛景昭聽出這話中的抵觸之意,也不願再計較,就轉過頭去。恰巧此時趙和急急忙忙地進來,打着千兒道:“皇上,奴才已經着人在宮中查過違禁之物,只沒有去太後娘娘的萬壽宮。其他妃嫔都沒有什麽不好的東西,”他不動聲色,慢慢地說出實情,“唯有董德媛明月閣裏的太監張海屋內,奴才查出來一包粉末,不知是何物,問那張海,他也支支吾吾地說不出所以然來。”

董玉棠驚訝不已,張口便是:“小海子?怎麽會從他那裏查出東西?!”

衛景昭瞥了她一眼,“将東西呈上來,讓華太醫看一看。”

趙和躬身說“是”,小相子便捧着這些油紙包着的粉末穩穩地放在了桌案之上。

華進恭恭敬敬地細細探察,這一次在望和聞後,卻沒有嘗,而是拱手俯身,語氣裏帶着一絲驚詫,“回皇上的話,此物放于水中或食物中,不好辨出,有催情之功效,正是大內禁藥相投散!微臣恐殿前失儀,不敢輕易品嘗,若皇上心有疑惑,可用貓狗試藥。”

衛景昭冷冷地一揮手,“不必了,華太醫乃太醫院之首,分辨出這等藥物不會有錯。”

董玉棠目瞪口呆,語意裏帶了幾分急切,“皇上,嫔妾也不知道這東西怎麽會在明月閣裏啊!”

衛景昭不看她一眼,只吩咐趙和:“帶張海上來。”

盧盈真見董玉棠好似馬上就要哭出一水兒的梨花帶雨,便道:“有沒有規矩,皇上還不曾問你,還不退在一旁等待?”

董玉棠咬了咬嘴唇,恨恨地低下頭去,站在一側。

小海子被帶上來時已經一臉惶恐,伏地拜見時四肢乃至全身都在微微顫抖,“奴才張海叩見皇上,叩見皇貴妃娘娘。”

見衛景昭不說話,眼風輕輕掠過自己,盧盈真只得硬着頭皮撐着殘存的體面發問:“在宮中私藏禁藥,你可知是什麽罪?”

小海子忙不疊地磕頭,哭喪着臉,“奴才知道,求娘娘恕罪,求皇上恕罪啊!奴才見識短淺,也不知道這藥究竟是什麽。”

盧盈真冷笑一聲,此時她宮權被分,只想趕緊了解此事回宮籌謀,早已顧不得董玉棠如何,“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卻被你妥帖收在屋中?本宮勸你最好從實招來,這宮裏可不缺你一個太監。”

董玉棠自覺失了臉面,也恨得牙癢癢,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你這作死的奴才,竟然把這髒玩意兒藏在屋裏,難不成太監也能人道?丢了我明月閣的臉面,呸!”

她這話說得太粗俗,盧盈真與白初微都皺了皺眉,衛景昭亦是心生厭惡,“趙和,把她攔下,這是柔貴妃的月華殿,怎能容這種潑婦撒野。”

這不啻于是最難聽的言辭了,董玉棠着實被吓到,她的眼淚當即就流下來,跪下用最柔媚的嗓音說:“皇上,皇上,嫔妾身邊出了這樣的事,實在有負聖恩,所以嫔妾才一時沒有控制住情緒,皇上說那樣難聽的話,玉棠,玉棠受不住。”

她輕輕用帕子拭着淚,見衛景昭不說話,只是一味皺着眉頭,又續道,“嫔妾的臉面都被這下作的奴才丢盡了,嫔妾求皇上即刻将他賜死,宮中私藏禁物原本就是掉腦袋的大罪,最好是淩遲處死,以儆效尤!”

白初微的笑帶着淺淺的譏諷,“董德媛還真是大義滅親,身為女子說起來這樣血淋淋的事仿佛信手拈來,本宮佩服如此膽量。”

她轉過頭去看衛景昭,“皇上既信任臣妾,給予臣妾協理六宮之權,眼下就少不得要說兩句。方才臣妾華太醫來之前說,那粉末是從瑾容華那兒搜出來的,若真是相投散,瑾容華就脫不了幹系,皇貴妃娘娘也沒有任何異議。此刻雖生了些異變,從明月閣的人那兒搜出來真正的禁藥,臣妾以為,是不是可以說與董德媛也脫不了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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