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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樂子

兩個人許久沒有說過話,見了面也只是行過禮就完了,這樣迎頭趕上,又都要走同一條路,青栀不得已,停步福了福,“嫔妾見過婉昭儀娘娘,請娘娘先行。”

裴婉修眼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也不說“起身”,拂袖往前走了。

青栀慢慢地平身,淡然地撣了撣衣袖,帶着岚秋與小順子遙遙地跟在後面。

安妃作為東道主,極早地到了,見裴婉修過來,柔桡輕嫚地迎下來,年輕的面龐上全是靓麗的笑容,“昭儀到了,瓜果點心每桌都有,還請随意坐。”

裴婉修已經很少主動出綴雲殿,但與唐思宛她還是說過幾句話的,“安妃娘娘實在可親,臣妾位份比您低,按說您不該親自來安排。”

思宛掩唇笑道:“若論資歷,本宮該稱你一句‘姐姐’的,這宴席姐姐來了,便是給本宮面子了。”

裴婉修難得受這樣的重視,自覺眼前的異國公主着實是個好人,懇切地行過禮後,老老實實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緊随而後的是青栀,她斂衽後先是替白初微帶話,“因四皇子今兒早起便哭泣不止,柔貴妃娘娘便留在錦繡宮安撫,不得閑來了,特讓嫔妾過來告知娘娘一聲。”

思宛擡了擡手,示意她平身,“皇子為重,這也是應該的,倒是容華回去後代本宮向娘娘和四皇子問好。”

她又和氣地指了個地方,那裏已擺好單獨的一桌,溫柔地說,“那裏是容華的位置,請過去坐吧。”

青栀順着她的手看過去,不禁愣了愣。她的餘光看見何雨深已經坐在一個四人的圓桌旁喝茶看風景,并沒注意到這邊的情景,自然也不會過來解圍,只得躊躇了一會兒才道:“娘娘,嫔妾原本與雅昭儀、孟才人商量好,這螃蟹宴準備坐在一處……”

思宛打斷了她的話,面上卻還是盈盈的笑意,“本宮與容華一見如故,特特為容華準備了這個座兒,容華可不要推辭才好。”

她說得客氣十足,青栀也不好再次反駁,只能颔首,“既如此,多謝娘娘厚愛,嫔妾恭敬不如從命了。”

等青栀坐過去後,其他妃嫔也陸陸續續到了,念雲見青栀單獨坐着,過去問了問,青栀道這是安妃親指的。念雲無奈,只好偕同賀夢函與雅昭儀湊了一桌。雨深聽念雲講述青栀之事,遙遙看過來,挑了挑眉,算是打了個招呼,也沒說什麽。

一時人來得差不多了,唐思宛作為位份最高之人,升坐主位,帶着妥帖端莊的笑容道:“平常唯有在請安之時方能與諸位姐妹見面,因為要端着規矩,也不曾與你們好好地說一說話。今兒筵席的菜肴果蔬都是本宮親自挑選,若是有什麽不喜歡的,都來告訴本宮,可別拘束了。”

一衆人都起身謝恩,“多謝娘娘。”

思宛擺了擺手讓大家歸座,看到這麽些人在她面前俯首帖耳,心裏漸漸升騰起前所未有的驕傲。曾經在康國,那裏的禮數遠沒有大順這樣周全,自己的母妃雖然是名義上得寵的貴妃,自己又是公主,卻還是被一些得寵的小妃嫔羅唣,在宮裏也可算是浮浮沉沉。

然而到了這裏,妃位便是踏踏實實的正二品,兼之聖恩不斷,這宮裏上上下下沒一個人有那個膽子得罪于她。唐思宛回了回神,問坐在前邊兒的裴婉修道:“不知平常宮宴,姐姐妹妹們都是以什麽取樂?可有沒有什麽忌諱?”

裴婉修想了想,回道:“咱們大順後宮在宴飲上講究個随性,只要不壞了規矩,也可喝酒聯詩,也可聽曲聽戲,或者請人來說書也可以,總之坊間的那些樂子,宮裏是不禁的。”

唐思宛點頭,又去問坐在另一邊的何雨深,“雅昭儀可有什麽喜歡的?”

雨深淡然地說:“娘娘請随意,臣妾都喜歡。”

唐思宛不厭其煩,偏過頭去詢問宋采禾,“那麽靜昭儀呢,是喜歡聽曲,還是別的什麽?”

宋采禾見她似乎非要得出個結果,便說道:“娘娘長在南邊,恐沒有聽過我們這處的北戲,倒是可以找宮裏的戲班子隔水唱一唱,也十分有趣。”

思宛颔首,卻似乎不太滿意地說:“戲班子什麽的先前不曾打過招呼,準備起來估摸也要時間,但靜昭儀既說到了戲曲,不知宮裏可有妹妹彈琴極佳的,給咱們助助興也是好的。”

宋采禾素來在皇貴妃面前做小伏低,心思比較細膩,聽到這話忽然隐隐明白了是沖着誰去的,她怕得罪了人,趕緊低下頭去吃點心,不敢繼續答話。

裴婉修原也想說話,但想想那人的手段,欲言又止;何雨深嗤笑一聲,把手裏的茶盞擱在桌上,假意回過頭去和孟念雲說話,也不搭理。

三位昭儀都不肯出聲,場面一時有些尴尬。唐思宛心底冷笑,主動開口說道:“聽聞瑾容華當年一曲‘陽春白雪’驚豔四座,可有此事?”

何雨深接過話頭,似笑非笑地道:“娘娘這麽一說,臣妾才想起來确實是有這麽一回事。只是時間久遠,若不是娘娘提起,臣妾都想不起來了,不知是哪位宮人如此崇敬瑾容華,不僅牢牢記得此事,還給進宮沒多久的娘娘提起來了。”

雨深其實并不知道唐思宛想要做什麽,但她覺得自己一身铮铮傲骨,既然欠了人情,可不能不清不白,因此眼下她對上覺得沒安好心的唐思宛,根本說不出好語氣。

唐思宛卻不知何雨深就是這麽個牙尖嘴利的性格,以為這個當年的寵妃與青栀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首尾,所以才極力護着,當下也沒有什麽好話,“瞧雅昭儀這話說的,本宮初進後宮,也無甚朋友,自然喜歡聽宮女太監們聊聊以前的事情,是哪個人說的本宮倒當真忘了。怎麽,這很要緊麽?”

何雨深淡淡地笑,“臣妾不是就問了一句麽?何談要緊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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