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五十章:妃位

岚秋和梳月在一旁一直紅着眼眶,這時候終于可以斂襟福身,“恭喜小主獲封婕妤。”

“是,是樁喜事。”

青栀幾欲落淚,擡手讓岚秋她們起來,“錦繡宮西配殿上下,每人賞一月月俸。”

岚秋道:“小主心善,奴婢代他們謝小主賞賜。”

青栀又看向衛景昭,臉上的喜色淡了許多,“皇上,嫔妾不該出門。”

衛景昭心疼壞了,看着她自責不已的神色,低頭道:“不是你的錯處,倘若你因她受了傷,朕決不饒她!”

“請皇上明鑒,我家小主已經因安妃娘娘而受到傷害了!”清脆的聲音響起,怡芳出列,跪在地上,把頭埋得很深。

青栀知她一腔熱血,最是容易口不擇言,忙道:“怡芳,你退下。”

誰知梳月也早就忍不住,先前是怕皇上不喜,遷怒青栀,這會兒怡芳開了個頭,她也顧不得那麽多,跟着跪下,伏地而言,“皇上沒瞧見小主為了給安妃娘娘剝蟹,一雙手傷成了什麽樣,自然會覺得小主現在所承受的,都是一些小事。”

衛景昭若有所思,“當**受周昭華懷疑,似乎也是這個怡芳為你打抱不平。”

青栀極力地笑道:“皇上說笑了,什麽打抱不平,這孩子又不是話本子裏的俠女。”

她轉過臉去,嚴肅起來,“梳月,帶着怡芳出去,不該說的話不要說,事情經過,我自會慢慢告訴皇上。”

衛景昭卻果決命令,“梳月,朕讓你說下去。”

梳月有些哽咽,“當初小主為了不讓皇上您回宮後擔心,一碗一碗的苦藥灌下去,只求手上快些好。終于您回來了,小主和奴婢們都以為再不會平白受人欺負,可是又發生了這樣的事。奴婢說句不中聽的話,若是小主當真懷了龍胎,此刻小産,皇上又該如何?”

青栀皺眉,但實在沒有力氣打斷梳月,只能對衛景昭說:“梳月這丫頭跟我時間久了,怡芳則是年紀太小,都不知天高地厚,還請皇上不要與她們計較。”

衛景昭拍了拍青栀的肩,示意她安心,又接着問下去:“岚秋今日跟着瑾婕妤出的門,你把前因後果一字不落地給朕講清楚。”

岚秋規規矩矩地答了個“是”,不需要添油加醋,也不需要聲淚俱下,她只是平靜地把兩個人所有的對話和最終的結果都講了出來,其下的隐忍反倒更加讓人感同身受。

衛景昭鐵青着臉,剛要說話,青栀急急忙忙地道:“皇上別生氣,都怪嫔妾一時心急,想去問問阿爹的事情……”說到這裏,她眼中的淚水再忍不住,劃過皎潔的面龐。

衛景昭忙小意安慰,“這怎麽能說是你的錯呢?你放心,你爹那邊,朕會用最好的禦醫,最好的藥,不會有事的,別再哭了。至于岚秋梳月怡芳,你們護主有功,該賞,都起來罷。”

青栀努力收了眼淚,直白地說:“有皇上這句話,嫔妾就放心了。安妃娘娘是康國的公主,嫔妾自知比不上她,也無意與她走得太近,但她三番兩次為難嫔妾,嫔妾也很是稀奇,請皇上下次見到安妃娘娘,幫嫔妾問一句——究竟嫔妾因為何事得罪了她。有個名目,嫔妾也好去請罪。”

衛景昭冷哼一聲,“還請什麽罪,趙和。”

趙和趕忙進來,垂首靜聽。

“傳上谕,安妃心懷怨怼,不能上敬皇後,下撫嫔妃,着降為正三品嫔。”

連降兩位!趙和心中忐忑,尚在默默記誦之時,只聽衛景昭緊接着續道:“另有靜昭儀宋氏品行甚佳,柔德俱著,着晉正二品妃。”

趙和一凜,伏地道:“奴才接旨。”

衛景昭又沉思了片刻,不帶一絲感情,“另有安嫔身邊的宮女巧書,行止不端,挑撥是非,打發去浣衣局做工,問問皇後還有沒有更穩重老實的宮女,給安嫔新安排一個。”

青栀實則也驚了一驚,一天之內,自己在不知是否真懷有子嗣的情況下封為婕妤,妃位又上上下下兩個主位娘娘,可以算是平嘉年間除了大封六宮之外最動蕩的一日了。

遲疑了一會兒,她拉住衛景昭的手,“皇上。”

衛景昭的眼裏是少見的柔情,他揮手讓岚秋她們下去,然後才說:“朕的心意,你明白了?”

眼下沒有旁人,青栀又喊了聲,“景昭。”

就這麽一聲,衛景昭已經知道她七竅玲珑的心已經懂得自己的深意,兩個人什麽話也不用再說,只是脈脈含情地看着彼此。

良久,衛景昭才嘆了嘆,“朕沒有護好你,總以為回宮之後,安嫔就會收斂了。”

青栀搖了搖頭,“景昭要管着大順江山,有許多無奈之處,我心裏都明白,能為我做到這一步,我又何德何能?其實那一天筵席怎麽被為難,我都并不恨她,但是女子身體本就陰氣重,先前因為朱砂之故,我的宮體已不好坐胎,再被這麽一凍,倘若我腹中真有個孩子,為了此事小産,我真的會心生怨恨。”

她這話說得磊落,用的也是一顆天地可鑒的誠心。衛景昭後宮佳麗并不少,偏只有眼前這個人把自己的“宮怨”說得那麽明了。

“朕懂你,你也懂朕。”

衛景昭緩緩地說了這樣一句話。

而跟着趙和去宣旨的小相子見師父面色凝重,有意讨好開解,腳下急促地走,嘴上也沒停,“師傅,這安妃娘娘膽子也忒大了,明知皇上已經回宮,還敢這麽折辱瑾小主。”

趙和也不多說,語氣淡淡的,“總有那麽一些人,想去試探皇上的底線。”

他頓了頓,又道,“你方才說錯了話,是‘安嫔’,待會兒自己去領罰,掌嘴五下。”

小相子知道師父嚴要求是對自己好,又是趕緊認錯又是奉承着,“還好師父最懂皇上,奴才跟着師父學,往後決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這話可也不能亂說。”

趙和凜然道,“水滿則溢,月盈則虧,安嫔就是自诩公主之尊,以為皇上不會如何,誰知鬧到這個地步。”

小相子笑着道:“倒是讓靜妃娘娘撿了個便宜,若不是出了這麽一樁事,還不知娘娘何時才能封妃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