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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認生

然而出乎意料,啓安似乎是覺得自己要脫離什麽安全的範圍,竟然“哇”的一聲直接哭了出來,不僅如此,還大聲喊着“母妃”二字,雙手就去摟賀夢函的脖子。

有些人幸災樂禍,有些人則帶着幾分同情看着青栀。

夢函尴尬地笑了笑,“妹妹,啓安有些認生,這是嫔妾教的,是嫔妾沒教好。”

頓了頓,她又說,“啓安還不會說太複雜的話,嫔妾本來教他喊‘沁母妃’的,但那個‘沁’字,他總是說不出來。”

說心裏不難受,那是不可能的,青栀盡量不去在意旁人的目光,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但這個孩子自己本來也就盡心盡力地帶了一個月,養得這樣好,多虧了賀夢函。

青栀擡手撫了撫啓安的臉,因是吊唁,并不敢笑,只能柔聲說:“姐姐太小心了,啓安認生,我謝謝你還來不及。這宮裏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若是啓安見誰都跟着跑,那才是真的糟糕。”

夢函這才舒了口氣,又小聲教啓安,“這是你的母妃呀,你給母妃抱抱,沁母妃在這裏也不走,好不好?”

小小的孩子也聽不懂那麽複雜的話語,然而青栀一直慈眉善目地看着他,手上的撫摸也令他十分舒服,啓安便漸漸放下了戒心。

将孩子抱了個滿懷的時候,青栀覺得整個世界都亮堂了。

這是自己十月懷胎一朝生下的骨肉啊!

甘泉宮裏是這樣一幅井井有條的模樣,萬壽宮那邊,太後之尊貴,自然不需要為了一個小小的妃子傷神,倒是在衛景昭來後,提出了另一件憂心忡忡的事。

“啓和還不足十歲,皇上就準備把他放去翊陽宮?”

衛景昭點了點頭,複又問:“聽母後這意思似乎不大同意?可大皇子不也是一個人在長福宮生活?”

太後肅然道:“那怎麽能一樣,當初長福宮還是有安嫔的,安嫔再怎麽不濟,也不敢與皇子過不去,更不敢讓皇子在自己的宮裏出事。更何況啓祯本就比啓和大,已經是懂事的年紀。”

衛景昭無奈地笑笑,“可是母後放眼後宮妃嫔,還有誰可擔着培養皇子的大任?”

太後凝神想了想,終究嘆了口氣,“所以祖宗的規矩,有祖宗的道理,若是一早全都送去翊陽宮養着,怎麽會有這些事。罷了,哀家多着些人去照顧啓和。”

衛景昭見太後妥協,才說起擱在心上的事,“其實兒臣這次來,主要是為了瑾嫔的事。”

“不是過兩天就要遷宮了麽?是龍胎不穩?”

衛景昭搖了搖頭,“是兒臣沒有算好時間,靜妃的死太倉促了,瑾嫔為了啓和的心情,自請暫不遷宮。兒臣想,不如到時候封妃與遷宮一齊進行,這也是別樣的榮耀。”

太後點了點頭,心中已有了計較,“哀家先前還念着這樁事,轉眼就忘了。靜妃剛去世,之前與她不合的瑾嫔就搬去那麽好的地方,啓和一定要難受。既然瑾嫔如此懂事,就暫且搬來哀家這邊,哀家也想好生認識認識她。”

衛景昭還沒說出口的話被太後說了出來,心中極是高興,“有母後這句話,兒臣就放心了。”

太後淡淡一笑,續道:“哀家還沒說完,皇帝再把啓和也送過來,哀家帶一陣子。真要計較起來,靜妃也算是瑾嫔的‘仇人’,哀家倒是想瞧瞧,瑾嫔面對仇人之子,背地裏會是什麽樣的。”

對于這樣的測試,衛景昭心中并不太樂意,但青栀入住萬壽宮已經非常不妥,若有權貴或禦史計較,也不好模糊過去。太後這意思,至少是把所有事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母子倆說定這件事後,衛景昭便往甘泉宮去。

彼時祭奠的人都差不多散了,青栀也回到出雲閣。梳月被人喊出去了一會兒,一時回來便屏退了衆人,小聲道:“小姐,方才有慕小公子的人傳進來話。”

青栀正仔仔細細地給啓安做着快要完成的虎頭鞋,手中一停,驀地想起那個新春的夜晚,慕懷風過來問了自己一句是否想出去。她急切地道:“他是不是做了些什麽事?”

梳月有些感慨的樣子,“慕小公子說,他已經尋到了扳倒宋家的法子。”

青栀睜大了眼,“竟,竟有這樣的本事?”

梳月也道:“奴婢也覺得驚訝,不免多嘴問了句,傳話的侍衛說,雖然大家族最是盤根錯節,但漏洞也多,真要清算起來,每家都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慕小公子拿到的證據是宋家聯合他人私吞朝廷物資賣往康國的事。雖然量不多,但往大了說,這和叛國通敵沒什麽兩樣。如果盧家倒了,再往下清查,也許就能救出小姐。本來,慕小公子這兩天就準備發作出來,誰知小主似乎已經洗清了冤屈準備遷宮了,靜妃娘娘又在這個節骨眼上驟然離世,所以現在慕小公子想問問小主,還要不要捅出這件事。”

青栀卻敏銳地抓到了中間的一點,“梳月,你方才說,這些物資的量并不算多?”

梳月想了想,很肯定地道:“那個宋侍衛是這麽說的。”

青栀抿唇,“那便通知慕公子,不必發作出來了。咱們這位皇上,雖然朝堂間也算是雷厲風行,但卻很明白‘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宋家這檔子事,皇上未必不知道,只是他不願去計較那些蠅頭小利罷了。退一萬步說,即便皇上什麽也不知道,靜妃剛剛亡故,最可能做下一任皇帝的三皇子眼下背後只有一個宋家了,便是為了三皇子,皇上也不會把靜妃母家如何。”

梳月趕緊點了點頭,“那奴婢這就去尋宋侍衛。”

“這個宋侍衛可靠麽?”青栀謹慎地問。

“他說是巡宮時與慕小公子相識,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但他說的有條有理,又給奴婢看了将軍府的對牌。奴婢想,若非慕小公子給,他一個普通侍衛,也拿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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