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百五十一章:求見

暫時想不出什麽兩全之策,青栀這邊倒是先放下了這件事,總歸冤有頭債有主,流言不去理它,或許不多時就會過去,到時候再與宋家算總賬便是。

又過了兩日,衛景昭打勝仗的消息傳來,軍報上說他佯裝撤退,在丢了兩座城池,直退到威峰谷後,利用地勢,大敗敵軍,康國主力幾乎在那裏全軍覆沒,據傳聞,休養生息了一陣子後的衛景昭,宛如天上的神祇般降臨,給了大順兵士殺伐的力量,同時吓得對面的戰士們肝膽俱裂。

傳聞自然是有誇張的成分,但這一場仗,在《順史》中,被确認是平定南方的開端,在那之後,慕懷風被封為正三品懷化大将軍,成為大順開國以來最年輕的三品将領,之後衛景昭快馬加鞭,回京奔喪,慕懷風則繼續接下來的戰役,收複失地,乃至攻打康國。

算着時間,衛景昭大約還有十日,就能回來,但青栀這邊要面對的,卻是愈發緊迫的形勢。

出乎青栀的意料之外,幾天過去,謠言不僅沒有停息,反而愈演愈烈,開始有人在京中散播,衛景昭回來之後,青栀便會被封為皇後。誠然這是事實,但衛景昭并沒有宣揚出去,只是讓內務府着手準備,自然是準備挑個好時機再不告天下。

現在這會兒,顯然是個極差的時機。其實所謂守孝,對于大順的皇家來說,一般都是以三個月來代替三年,若是在夏天裏封後,并沒有違背什麽禮法,但讓百姓們不能接受的是,太後是被青栀害死的,如何有資格母儀天下。

這件事徹底觸怒了青栀,如果說一開始還只是小打小鬧,她可以等衛景昭回來後再商量着如何打壓宋家,現在的局面就會讓本來就滿身腥風血雨的衛景昭回來後,在面對母親去世這樣痛心的事同時,還要費心血為青栀争取民意。

未央宮飛霜殿裏,因着天色不大好,又臨近黃昏時分,有大片的陰影被投進來,顯得壓抑而冷寂。青栀坐在上首,用盡量平靜的語氣問:“所以你的父親,算是同意了?”

“是的,我也沒求着父親,只是說我親眼所見,姐姐伺候太後娘娘無微不至,還為太後出主意,為前線的戰士們縫制戰衣,姐姐這樣的女子,該是天底下第一賢良之人,卻被那起子有心之人拿去抹黑,這世間當真是沒有公道了。”

孟念雲一身素白色的娟紗長裙,上面沒有絲毫點綴,因着戴孝,發間只簪了一根銀釵,素淨得像枝頭的一朵梨花,“父親一生投身于國子監,最讨厭鑽營之人,聽聞有這樣的不公平,當即就流露出憤憤不平的神色,說如姐姐這般的人,确實當成為大順女子的典範,想來如果讓父親幫忙,他是願意的。”

青栀苦笑一下,“最終還是要勞煩伯父了,接下來的事,就由我來做,傅家這麽多年,雖然随着父親的去世而沒落了,總還是有幾個忠心的門生,到時候我會讓他們去求你父親,并告訴他怎麽做才是最好。有你的鋪墊,你父親一定會答應的。”

念雲握住青栀的手,這雙指若削蔥根的手,眼下有些冰涼,“姐姐,你放心,我爹若是不答應,我就不斷往外面傳話,總求得他答應為止。”

青栀搖了搖頭,“伯父是講道理的人,我倒是不擔心,只是恐怕,我還是要去打擾一下春羽姑姑了,只有三管齊下,才能讓宋家再不能翻身。”

剛說了這句話,怡芳忽然進來,行過一禮,“主子,春羽在外面求見。”

青栀忙道:“天氣不好,怎麽能讓她在外面等着?快請進來。”

念雲輕輕一笑,小聲說:“看來姐姐心想事成,不需要去找春羽,春羽已經來了,姐姐和春羽說着話,有外人在不大好,我先走了。”

青栀曉得二人之間的情分,不須客氣什麽,點了點頭,“路上注意些,得閑了咱們再說話。”

念雲退後兩步,按規矩行了個标準的萬福,“嫔妾告退。”

這才離去。

青栀固然敬重春羽,因自己的身份是主子娘娘,不能親自迎出去,只好在門檻內等待,見到春羽的身影後,忙讓梳月去攙扶,“春羽姑姑有事,可以着人傳話,本宮自會去瞧您,姑姑走一趟實在太過辛苦。”

這些天青栀忙裏忙外,春羽亦有自己的事情,今天未見,春羽比先前瘦了好些,氣色也差,青栀不忍再提旁的事,只讓梳月拿些補養的湯水過來給她喝。誰知春羽進了屋後,斂襟萬福,輕輕地道:“奴婢參見瑾貴妃娘娘,娘娘金安,奴婢此來,是來幫娘娘解決難題。”

青栀怔了怔,親自扶起她,“這裏沒有外人,姑姑不必拘禮,不慌說事,先坐下,喝些湯,姑姑清瘦了。”

春羽曾見慣了宮中人走茶涼的世态,如青栀這般在太後亡故後,依舊不改之前對太後宮裏人尊重的,并不算多。她帶着幾分賞識,慈愛地道:“娘娘這些時候所受的辛苦,并不比奴婢好到哪兒去,奴婢到底是下人,自然不能驕縱到讓娘娘去見奴婢,方才的那種話,娘娘往後也不要說了,娘娘在奴婢這裏立威了,後宮才好管。”

這時候梳月把補湯送了上來,熱騰騰地蒸着白氣兒,春羽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接了,捧着道:“奴婢先把正事兒說了,再喝娘娘賜的這湯。”

“春羽姑姑還是坐下說罷。”

青栀道。

春羽便依舊只坐了個小角,言道:“這些日子那些流傳的混賬話,想必娘娘也聽說了吧?”

青栀也不避諱,“是啊,聽說了,都是些無稽之談。姑姑也不必放在心上。”

“雖是無稽之談,字字句句都在貶低娘娘的名聲,娘娘既然決定站在皇上身側,想必會在意自己的名聲。”

春羽的眼底有緩緩流淌的感激,還有對這個小輩的疼惜。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