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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施芷跟你說什麽了嗎?”菩提繼續問道。

“沒有, ”孫悟空搖頭,“施芷一直跟那鵬魔王混在一起,對我不鹹不淡的, 我們就來得及對上一個暗號, 确認了一下身份, 她就沒有再搭理我了。”

菩提沉思片刻, 繼續問道:“或者,烏巢跟施芷說什麽了?”

孫悟空搖頭, 語氣有些猶豫,說話也不算确定:“應該沒有吧,我沒有看見他們兩個交流。師父派施芷下山,是為了烏巢禪師嗎?”

“不是我讓她下山的,”菩提說道, “施芷自己要求的下山,她說她想下山證道。”菩提想了想, 神色篤定,“施芷下山,應該與烏巢沒有關系。”

菩提既然都這麽說了,孫悟空自然而然的轉移了注意力。他畢竟剛認識烏巢才一天的時間, 與認識了好幾年的施芷相比, 烏巢那就是一個陌生人。顯而易見的,孫悟空對施芷更感興趣。

“下山證道?”孫悟空禁不住好奇施芷的去向,“就是當年師父開壇講道之時,論及本源回饋之題, 她論道時談論的那個‘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道?”

“嗯,”菩提點頭, “是那個。”

“唔,”孫悟空低眉沉思,“那她成功了嗎?”

菩提斂了眉眼,搖頭道:“我不清楚,這個你需要問她。”

孫悟空不懷好意的笑道:“都怪我,我竟然忘記師父現在法力全失,什麽都做不了,嘿嘿,都是我的錯。”

“怎麽的就成了你的錯了?”菩提笑道,“本是當年我與元始和道德争鬥時造成的舊傷,到了你這裏,反倒成了你這個小徒兒的錯了。”

“那自然是我的錯啊,”孫悟空眨了眨眼,遮住眉眼間的狡黠,“師父不是明示暗示過我很多次了,說我是大補之物,如果我能跟師父做一些羞羞的事情,師父是不是就能提前恢複法力,然後就坐在家裏,足不出門,掐指一算,便能得到天下大事的去向?”

菩提:……

“你知道的這麽清楚,你倒是跟我做啊!”菩提恨不得把這句話扔到孫悟空的臉上,不過最後還是轉了個彎,說道,“那你打算怎麽彌補這個錯誤?”

“嘿嘿嘿,”孫悟空卻只是偷偷的笑道,并沒有直接回答,“師父呀,這世上只有我一個是大補之物嗎?”

“是啊,”菩提點頭,“不然你以為,大補之物就是那地上的石頭,随便撿撿就有的?”

“那倒不是,”孫悟空嘿嘿笑道,“我以為石猴都大補呢。”

“胡扯,”菩提笑罵他,“你以為這世上有那麽多的石猴呢。拐着彎的說我觊觎烏巢,你這猴子,當真讨打呢。”

“來打,來打,早八百年就跟你說了,來打,師父你自來是唬我,真讓你打,你就手軟了。”孫悟空嘿嘿笑着,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說的菩提臉色惱了,孫悟空這才換了話題,“那烏巢下山又是做什麽的,師父也是讓他下山證道嗎?”

“不是,”菩提抿了抿唇,“算了,烏巢的事情就這麽着了吧。”

“師父你怎麽了?”孫悟空擡眼往菩提的方向看去,菩提的臉色陰沉,非常的可怕,糅合了憤怒,生氣,失望,震驚,焦慮等等一系列情緒,孫悟空想了想,放軟聲音問道,“師父吩咐烏巢去做的事情,很重要嗎?如果實在不行的話,我去也是一樣的啦,”孫悟空安慰道,“反正我也是石猴,他也是石猴嘛,大家都一樣的。”

“沒事,随他去吧,”菩提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表情不對,揉了揉額角,有些疲倦,“你待會兒有事嗎?我想休息一會兒。”

“我待會兒沒事呀,”悟空說道,“師父要是想一個人靜一靜的話,我可以先出去的。”

“不是,”菩提拉住孫悟空的胳膊,“我想抱着你歇一會兒。”

悟空笑嘻嘻的湊上去:“可以呀,師父想什麽時候抱着我歇息,就什麽時候抱着我歇息,時間我是大把大把的有的,師父不用擔心!”悟空想了想,補充道,“沒有時間,你的小猴子也會擠出時間來的!”

菩提笑着回望他,眼裏笑意盈盈的,像是裝滿了星光,悟空禁不住吻了下來。

只可惜,悟空止步于親吻,菩提幾番暗示,悟空都假裝沒有看見,翻過身去,裝作一副無辜天真可愛的模樣,就是不肯再進一步。

菩提不願強迫悟空,也不能強迫悟空,因此也只能咬了悟空兩口,悻悻作罷。

菩提第二天起床,孫悟空的尾巴還蜷在菩提的身上,纏的結結實實的,孫悟空倒是睡得香甜,跟個小豬似的,菩提沒忍住,偷偷在孫悟空臉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個齊整的牙印。

孫悟空唔了一聲,被鬧醒了也不惱,翻了個面,打算接着睡。

“你什麽時候去趟蓬萊山,把仙籍的事情辦了吧。”菩提低頭跟孫悟空說道。

孫悟空又翻了個面,有些不耐煩:“不去不去,等他東王公來找我了,找到我家門口了再說罷。”

“你啊——”菩提拉長了聲音,倒也沒有再說什麽。

過了幾天,也不知道孫悟空這是早就算好了,真的會有人來找他入仙籍,授仙箓;還是歪打正着,胡說八道,恰好撞上了事實真相。總而言之,自從孫悟空說了那句“等他東王公到了我家門口再說”之後,還真的就有人過來請他成仙了。

只不過,來的不是蓬萊山的東王公,而是那天宮上的太白金星。

原來,自從金箍棒頂破了天,直通那三十三重天外後,衆多神仙否被唬了一大跳。各路神仙,甭管認識的不認識的,位分低的位分高的,都對孫悟空的事情給予了高度重視。

西王母自然也在其列。

西王母不比東王公,她出生的時候,那紅衣男子基本已經不管事了,只剩下元始天尊一個人。嚴格意義上來說,西王母并不認識那紅衣男子,因此并不知道紅衣男子的厲害,只當是如鎮元子一樣的人物,活的久了些,認識的人多了些。這種人讓他活着,對玉皇大帝就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因此,西王母自從意識到那人出來之後,便不停的跟玉帝提醒,盼望玉帝警醒起來,同時希望玉帝能夠管制一下那只猴子,最好能夠把猴子打殺了。

玉帝當然不同意啊。他現在正處于煉制天道的關鍵時刻,手上最沾不得血。哪裏能夠同意王母的說辭。只不過,正處在煉制天道的關鍵時刻,這種重要的涉及他玉帝地位的事情,玉帝是不會跟西王母說的。因此,西王母也就天天的在玉帝邊上,勸說玉帝将那猴子繩之以法,說的慷慨激昂,不知道的還以為王母娘娘有多麽捍衛天庭的尊嚴呢。西王母說的嘴皮幹裂,玉帝聽的耳朵生繭,心裏覺得挺煩,卻又不能在明面上表露出來,畢竟西王母手裏握着天庭所有仙的調令,是一個得罪不來的大人物,于是玉帝只能一邊心裏暗自嘲諷,一邊在心裏盤算,這猴子到底該怎麽處置。

玉帝其實不知道那猴子的真實身份,只是覺得那猴子出生的詭異,時間地點都太過湊巧,極大可能與元始天尊有關。因此一開始的時候,玉帝制止了雷公電母,沒有讓雷劫劈了他,以防這猴子因緣際會化形出世。只是萬萬沒想到的是,沒有了雷劫,下界竟然還有人幫助這只猴子出世,玉帝派人查了許久,都沒有查出那幫助猴子之人的來歷,千裏眼說見到過,順風耳說聽到了,但真的讓他們回憶指正的時候,兩個人卻是一臉茫然,根本什麽都會想不起來。明顯的記憶被人動了手腳。

如果不是猴子背後的人來頭很大,那就是天宮之中有他的人,不論哪條,玉帝都不能讓他過的痛快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下令雷公電母,讓他們将那猴子活活劈死得了。

誰想到,這猴子不愧石頭出來的,命不僅大的沒完沒了,而且還硬的堅不可摧。數以萬計的雷電劈下來,都沒能把這個猴子劈死;派了吳宮暗中下黑手,結果反倒被孫悟空給逃了。也不知孫悟空背後到底站的誰,那個背後的人接連兩次出手阻撓了玉帝,吳宮大敗回天,只道盡力了。

玉帝心下惱怒,但煉化天道正處在關鍵時刻,此時最忌心神不穩而遭到反噬,于是也收了手,沒有繼續追究,雖然心裏憤憤的,但最後也只能悻悻作罷。

等到後來,猴子進了這菩提幻境,玉帝轉念一想,靈寶天尊待他素來親厚,這潑猴進了菩提幻境,受到靈寶天尊的教誨,說不得出來的時候就能夠為他所用,成為他玉帝手下一名得力幹将了。只不過這猴子過于狡詐,生性兇悍,想讓這猴子臣服,還得使些手段的。

于是玉帝便放開手去,用了一套先禮後兵,挖了個坑給孫悟空跳。玉帝派紅焰下凡,唆使西海龍王與孫悟空交好,再挑撥東海龍王鬧事,狀告孫悟空,他身為天庭之主,定要讓猴子吃些苦頭的。

等猴子吃夠了苦頭,他再出面,将那猴子救上一救,來一個勸降招安。猴子百般困擾之下,他挺身而出,慧眼識英才,委以猴子重任。這知遇之恩,猴子肯定感激涕零,感激涕零之下,必定心悅誠服的為他玉帝辦事。

事情進展的萬分順利,孫悟空果真勃然大怒,砸了這東海龍宮。

東海龍王上帖子的時候,玉帝簡直都要拍案而起,當即大聲喝彩了。這些時日來,他一直都在走背運,說句不好聽的,前些日子喝水都差點噎死,因此難得有一件順心的事情,倒是高興壞了。高興的都差點忘了端着他玉帝的架子,幸虧紅焰在一旁提醒,玉帝這才恍然大悟,于是斂了笑意,裝模作樣的問殿下的諸位神仙。

“東海龍王與秦廣王聯名上了折子,說這猴子打砸了龍宮,搶走了定海神戰,強占了水源,還破壞了生死簿,打砸了地府,行為越發的乖張,不受控制,衆位仙家有何見解?”

西王母連日的枕邊風沒有用處,她瞧見玉帝對她的話置若罔聞,此刻也不顧什麽顏面,直接在朝堂上站了出來,啓禀道:“陛下,臣以為這猴子如此膽大妄為,不如派兵下界,将其抓拿歸案。”

當即有大臣附議:“對啊,殿下,這猴子不給他點苦頭吃吃,他還當我們天上沒有人了!不能姑息啊殿下!決不能姑息!”

玉帝聽了王母的回話,不置可否,視線在四下徘徊,想找一個他自己的同盟,找一個自己的得力手下,心腹幹将。

可惜的是,雷公一直低垂着頭,對此事并沒有任何的表态,甚至拒絕與玉帝對視。千裏眼順風耳就更了,他倆低眉垂眼的,看着自己的腳丫子,拒絕與玉帝進行任何形式的心意相通。

玉帝嘆了口氣,深感困擾,為什麽別人就不能像紅焰一樣聽話乖巧,如果紅焰身份足夠高,也額能夠站在底下,跟這群人一起上朝就好了。

正在玉帝懊惱憂思之際,很快的,太白金星站了出來。

“臣覺得,王母娘娘說的有些太過了。那石猴不過凡間一只猴子罷了,天生頑劣些也沒有什麽,想必生來少教所致,臣倒是有個主意,不知當講不當講。”

玉帝“嗯”了一聲,他聽着太白金星的話頭,大概能猜到太白金星想說什麽,那大概就是他心中所想,玉帝想着,這太白金星雖然是紫薇大帝的手下,不過關鍵時刻對自己來說,倒也不失為一把好用的刀,于是玉帝挑高眉眼,大手一揮:“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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