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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竟然是他

第六十二章 竟然是他

走出唐家堡核心的大門,淩小賢眯起眼回頭看了又看,怎麽就那麽容易出來了呢?進去的時候雖然沒有蒙住眼睛點住xue道,但是坐在四面漆黑的轎子裏,根本就看不到也聽不到外面的情形。而她只是順着沒有人的道路,就這麽走出來了?

難道是蕭承鄴上身了嗎?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

不管,能出來就好,她勒緊身上的包袱帶子,準備即刻離開唐家堡。

她在山上雇了一頂“滑竿”,歡歡喜喜的跑掉了。

剛坐上“滑竿”的時候,她覺得很有趣,可是當她被颠的七葷八素分不清東南西北之後,她就後悔了。

“停停停,讓我下來!真是受不了了!”她一邊嘀嘀咕咕罵罵咧咧的下了“滑竿”,往腳夫的手裏塞了一錠銀子,決定自己走下山去。

走死總比被颠死好!

她走了一上午,還沒到原本預期的酒肆,如果這樣下去,她沒辦法再晚上找到可以投宿的客棧。大晚上的在深山裏過夜,那可是非常危險的事。

淩小賢有點後悔自己這麽沖動趕走那些腳夫了,好歹颠到客棧再打發他們也不遲啊!

現在,只能加快步伐了,可是實在是好累啊!

坐在路邊用了些幹糧,休息一會兒,繼續上路。

天快黑的時候,她終于看到了那家酒肆,她一口氣奔向那裏,一進門就坐在桌邊喘氣:“小二,給我來碗陽春面,別放辣椒!”

酒肆裏還有別的幾桌客人,看到她進來紛紛瞥了她一眼,随即又低下頭吃東西。淩小賢覺得可能是自己的聲音太洪亮所以吓到這些人了,她看了一眼夥計,卻發現那夥計不是原來自己上山時候的夥計了。

換人了?

夥計很快端了一碗不辣的陽春面上來,淩小賢笑嘻嘻的問:“原來的那個夥計呢?”

他一愣,笑道:“他家裏有點事,回家幫忙去了。”

“哦。”淩小賢點點頭,拿起筷子準備吃面,只是這夥計還站在那裏沒走,淩小賢看看他,說:“你還沾着幹嘛?哦,要賞錢是不是?爺下回來再給你賞錢,今兒沒錢了。”下回?下輩子吧,反正她這輩子是不會再來着鬼地方了!

夥計笑了笑說:“爺說的哪兒話,爺請慢用。”說着,他又殷勤的用抹布擦了擦桌面。

淩小賢覺得有點兒奇怪,因為這夥計身上太幹淨了!他身上沒有一點兒油煙,就連那抹布的手指甲裏,都沒有一點污垢。對于一個跑堂的夥計來說,太不正常了。

她皺眉沉思,手裏的筷子浸在面湯裏,有一根沒一根的挑着玩兒。

“客官,這面條沒放辣椒,您盡管吃吧!”夥計回頭沖她笑道。

淩小賢也笑着,放下筷子,手放在桌下,說道:“其實我也很餓,很想吃,只不過,我還不想被毒死!”話音剛落,她一把掀翻桌子,将面條向那個夥計砸過去,夥計敏捷的躲過。

其餘幾個桌上的客人也都站起身來,有兩人堵住了門口,戴上了鹿皮手套。淩小賢不等他們準備完成,搶先一步,等他們還沒出手,就先一面向他們射出飛刀,一面拔出了劍。

現在,是她好好利用禦劍十三式的時候了!

等他們向她扔出毒砂的時候,她的飛刀已經射斷了一個人的脖子,利劍也刺穿了一個人的胸膛。然後将那個人擋在自己面前,毒砂全部打倒了那個人身上。

唐家的人毒藥功夫好。但手腳功夫卻不怎麽樣。

淩小賢先發制人,将人全部拿下,她平常在別人面前裝傻,一旦到了性命相交的時刻,她自然使出了全力。

那些人錯就錯在太小看她,動作太慢了。

“說,是誰指使你們殺我的,是不是唐小玉!”淩小賢揪住一個被毒砂打倒的人,厲聲問道。

可是那人已經發不出聲音來了,唐門的毒性太強,他又受了一劍,剩下的只是瞪着眼,張着嘴,流出的苦水。

“哼!”淩小賢大怒,将這人的屍體狠狠扔到一邊。同時,她也感覺到身後有人慢慢逼近了這家酒肆。

她轉身,看到了那個人,那個人對她笑着說:“何必這麽麻煩問一個死人呢?不如來問我多好。”

“是你?”淩小賢帶着一絲驚訝,竟然,是他嗎?

她一直懷疑的唐小玉沒有出現,出現的卻是一直沒有嫌疑的唐無德,

有人說,他什麽都不缺,就是缺德。淩小賢一直不明白,這個人怎麽缺德了?現在,她總算明白過來。

“你要殺我?”

“因為你知道的太多了。”

淩小賢盯着他,卻苦笑:“可是我卻覺得,我一無所知。”

唐無德掏出潔淨的帕子擦了擦汗,坐在搖曳的燭火旁,他的同伴幫他挑了挑燈芯,讓這個昏暗的酒肆變得稍微涼一點。

“你如果什麽都不知道,為什麽跑的這麽快呢?”他嘆息着問。

淩小賢比他嘆息的更可悲:“因為我不想卷進你們的家族內鬥裏去,可是沒想到,你似乎把我當成畏罪潛逃的了。”

“你不是畏罪潛逃,你只是知道的太多,本來你走或者不走,都無可厚非,但我還是不放心,因為你畢竟是聽風細雨樓的樓主,如果你一旦把這個秘密說出去,傳回唐家堡來,那對我繼任唐家堡,是多大的阻礙,你應該知道的吧?”

“所以你不能冒這個險。”

“沒錯,我不能冒這個險,所以我必須殺了你。”他滿意的點點頭,笑着說,“不過,我好像低估了你。”

“聽風細雨樓的樓主,是不容人低估的。”淩小賢冷笑。

唐無德嘆道:“可惜,真是可惜。”

“可惜什麽?”

“可惜這樣一個不容低估的人,就要死了。”他緩緩戴上鹿皮手套,手裏多出來一個毒蒺藜,十三個花瓣,十三種光芒,十三種毒性。一旦沒入人的體內,那麽那個人就必死無疑。

淩小賢盯着他手裏的毒蒺藜,問道:“我能不能問你兩個問題。”

“對于将死之人,我一向比較寬容,你問。”

淩小賢深吸一口氣,問道:“三少爺,是你殺的?”

“是。”

淩小賢苦笑,道:“我還一直誤會小玉。”

唐無德緩緩說道:“我們死兄弟,老大太驕傲,我是這個樣子,所以小玉一向和他三哥最要好。為了他三哥,他甚至不惜找殺手想要殺了我,嫁禍老大。好讓他三哥登上堡主之位,我想這點你應該知道的。”

“我知道。”這事就是流星對她說過的,她讓流星不要做的事情。

“所以我幹脆将計就計,殺了老三。”他又嘆氣,好像這是件很悲傷的事,他很無奈。“小玉他一直都很聰明,他應該猜到了是我這麽做,所以才會喬裝跟着老三的屍體,并一定是在屍體上發現了什麽。他在和風山莊的時候想換掉屍體,買通腳夫殺了我。就在這兒,事情敗露,他不得不殺了那些人滅口。”

淩小賢借着說道:“他殺了那些人,我一直以為是他殺了三少爺還不夠,還想殺你。在樹林的時候,我以為他又想殺我,其實他是在給我提示。人人都說他翻臉無情,可是我現在才知道,他阻止我調查,是不想我受到傷害。”她擡頭望着外面幽暗的天,眼裏已經有了淚花閃動。

“你現在知道也不晚,有些人到死都不知道真相,你算是幸運的了。”唐無德說完,就向淩小賢射出了那枚毒蒺藜。

淩小賢翻身閃過,唐無德卻又接二連三的射出毒蒺藜,一連射出了十二顆,其中有九顆打倒了桌子和柱子上,還有兩個被淩小賢打碎,唯獨剩下一顆,打入了淩小賢的肩頭。

她的身上本來有着那些殺手的血,現在,又多了她自己的血。血液流動,毒素侵入,她的頭在暈,眼在花。但她死死抓着劍柄,不讓自己倒下。

唐無德伸出兩指,指向她的咽喉,她的反應速度已經緩慢,一種瀕臨死亡的感覺向她襲來,她的腦海中沒有任何思想。

在她倒下去之前,卻感到被人抱起,沖出了酒肆。

蕭承鄴,是你嗎?淩小賢使勁睜開眼,看到的卻不是他,而是……“你?”她輕呼,今天的驚喜,真是太多了。

“知道嗎?我跟自己打了個賭,賭你一定會被唐無德打敗,而我,就是救你的人。”唐小玉低下頭,對她璀璨的笑。

淩小賢閉上眼,腦海中一片混沌。

她感覺自己睡了很久,醒過來的時候還感覺自己身上酸痛難當,睜開眼首先就聞到一股硝石硫磺的氣味,夾雜着花香和樹木的香味。

只有一個地方有這種香味——唐家堡。

她竟然又回到這地方來了,除了搖頭苦笑,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表達這悲催的人生。

蕭承鄴端着一碗藥進來,看到她醒了,嘆道:“你真是太任性了。”

淩小賢撅着嘴:“那你也沒阻止我啊!”

“我知道阻止了你也不會聽,所以,就由你去了。”他淡淡的說。

淩小賢不得不承認,蕭承鄴用來對付自己的方式,真的很好。像自己這種不聽話又倔強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他就讓自己去撞,但是,他卻又保證了自己沒有頭破血流。

不用猜,唐小玉之所以能出現在那裏,是蕭承鄴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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