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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住址

下一個人形巧克力是屬于南月的。

現在掌握的線索就是,只要按照紙條上的內容做,就不會被殺。

南月看了之前小優和阿青的題目,自信這些題目都十分簡單,只要不要臉還不至于丢了性命。

于是她信心滿滿地掏出自己的紙條。

剛展開一看,臉色卻十分難看地僵住了。那張紙條上赫然寫着:

“把手砍下來,并吃了它!”

南月氣得嘴唇發抖,一把把紙條揭下來丢進垃圾桶裏去。

衆人看了南月的紙條以後,感慨的有,嘆息的有,擔心的有,但更多是看熱鬧的。

畢竟南月之前是公司的高管,平時就不太好說話,這次被出了這麽個難題,不少人等着想看她的笑話。

難道她真的要把手砍下來不成?可是不砍下手的話,她又是必死的結局。

那她就只能砍手咯。

嘻嘻嘻,哈哈哈,平時身居高位又愛耍威風的領導也有如今這一天呀~

南月從人形巧克力的底部抽出了一把刀以後,臉色更難看了。

他媽的,游戲可真是貼心,這次甚至還随身附贈了一把刀,合着就催促着她把手砍下來呢??

在那些紛紛等着看好戲的人裏面,只有一個人是真的擔心南月。他就是南月的男朋友謝傾。

他們兩個從大學就開始談戀愛,經歷了七年的愛情長跑,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他當然不想看見自己的女朋友手就這麽被白白砍掉。

但是他也沒有辦法。随着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南月開始哭了起來。

一開始還是小聲抽噎,後來哭得越來越大聲。

她太清楚失去一只手的滋味是什麽了。

殘疾人,無時無刻不被嫌棄和翻白眼,生活不能自理,失去現在光鮮亮麗的一切——光是想想都已經讓她感到十分恐慌了。

只見南月哭得越來越厲害,謝傾嘆了一口氣,拿着那把刀走過去,輕聲說:“月月,聽話,把手砍了吧。好死不如賴活,至少我們還留得青山在。”

南月哭得太厲害了,謝傾不想讓衆人看她的笑話,好言好語地推她的肩膀拉着她走出去。

與陸意和聞執擦肩而過的時候,兩人還聽見謝傾在那裏輕聲安慰:“月月,別哭了,就算你失去一只手我也不會不要你的。”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外面,陸意挑挑眉,對聞執說:“偉大的愛情。”

聞執笑了:“放心,下一個人形巧克力布置的任務萬一是你失去了手,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這話陸意就不愛聽了:“你能不能說點好話?”

“這可是事實。”聞執挑挑眉,“你看這每次人形巧克力設置的任務,難度階層都在一點一點地往上漲。這次只是砍掉一只手,下次說不定可就是一條人命了。”

“你可別烏鴉嘴!”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陸意不得不承認,聞執說得有道理。

他也覺得會是這樣——布置的任務讓人損失的東西會越來越多,如果不找到源頭趕緊解決的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南月和謝傾出去以後,那人形巧克力仍然放在桌上,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它也融化的越來越厲害。

有人幸災樂禍地開口:“看來她還是不能狠下心砍了自己的手嘛。”

“可這不砍手能怎麽辦?不然連命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眼尖的人突然發現,巧克力已經不在融化了。

“巧克力不再融化了!難道南月已經把自己的手給砍下來了?!”

與此同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臉色蒼白的南月走了進來。她右手握着的刀還在往下滴着鮮血。

有平時和南月玩得比較好的女生心驚膽戰地問:“南月姐,你真的……”只是她的話剛說到一半就噤了聲,因為她驚恐的視線落在了南月的手上。左手,右手,沒有一只手是缺斤少兩的。

可那個人形巧克力确實停止了融化啊……

難道……

南月表情淡淡地把手裏拎着的一截手放在了餐桌上的盤子裏,随着她的拖動,那手臂新鮮的斷口處還有鮮血流淌出來,她身邊的人都尖叫着躲開。

陸意搖了搖頭:“她還挺聰明的。任務确實只是說要砍下一只手,沒說砍下誰的手。”

雖然慣性思維大家都會以為是要砍自己的手。

南月還完完整整卻拎回來了一只手,只有剛剛和她一同出去的謝傾不見蹤影,聰明人都能猜出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南月把餐盤拖回來放在自己面前,拿了一把刀叉,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冰封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絲裂縫。

她嚎啕大哭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她捂住臉崩潰地哭起來,“我不想失去我的手,對不起……”

有人質問她:“南月姐,你怎麽能這樣?!那可是你的男朋友啊!!剛剛人家還對你承諾說即使你失去了一只手他也不會抛棄你……”

“對不起,對不起,可是我真的……我真的不能失去我的手……”南月一邊哭着一邊拿起謝傾的斷手,強忍着惡心咬了一口。

這一口咬下去她已經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卻仍然在剛入口的瞬間被她一口吐出。

她還是吃不下去啊!!

人自私起來真是連自己最親近的人都殺,何況陌生人?

衆人已經不動聲色地離南月站得遠了一些,其實不僅僅是離南月——人們下意識地都已經拉開了同彼此的距離。

因為,他們看似面對的是人形巧克力這一個敵人,實則……

實則還有叵測的人心。

只有陸意和聞執兩個人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勢沒有動,很近地站在一起。

陸意敲了敲南月的桌子。

他本來不想管閑事,但是南月哭得實在傷心,更何況……

“你還是忍一忍把那個手上的肉吃一點下去吧。”他說,“畢竟你人的手都已經砍下來了,要是不按照任務的指示接着把手接着吃掉的話,任務就算沒完成,這手也白砍了。”

他又似笑非笑地補充上一句:“這樣,你男朋友也就算白犧牲了。”

南月的身子狠狠地一震:“我吃……我吃……”

她的眼淚大滴大滴地流下來,砸進那斷手上面,吃下去的不知道是斷手還是眼淚。

陸意想,宋聞執真是個烏鴉嘴。

他上一秒說搞不好下一次任務就是一條人命,果然一語成谶。

下一次人形巧克力送來之後,陸意發現輪到了自己。

那長得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度的巧克力真是怎麽看怎麽詭異。

但陸意更關心的是任務內容。然後,幸運E的陸意拿起紙條一看,頓時痛苦面具。

“殺了你自己,或者殺了你最在乎的人。”

紙條旁邊同樣放了一把刀,刀鋒尖利到閃着不懷好意的銀光。

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他要麽自殺,要麽殺了聞執。

陸意選前者。

畢竟他鑽了游戲的空子,在他實現所有游戲通關之前他想死都死不了,只不過丢了大半條命是有可能的。

就算他真的會死,真的要在兩個人之間選一個——

那他還是會選聞執活下來。

早在“天黑了”游戲裏面,當勞倫斯的指甲朝聞執抓過來的時候,陸意已經做出過了他的回答。

那個時候的他不顧一切地擋在了聞執面前。

再來一次,也一樣。

陸意拿起刀在指尖把玩了一會,道:“唔,用這把刀殺了我自己之後,我應該在游戲裏就直接下線了吧……不過在現實世界裏我還是會複活的。”

聞執:“然後呢?高燒四十多度,燒到腦子不清醒開始說胡話,大半夜送到醫院被護士下病危通知單?活着是還活着,腦子好不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植物人還算活着呢。”

“……”陸意怒了。我就是想表達一下我不會死,你聞執這麽上綱上線是怎麽一回事?

“你忘了我在被肢解的夫人那個游戲裏面,有一個每局游戲有兩次生命的獎勵?”聞執說,“這個死亡的機會還是留給我吧。”

陸意:“不行。你那個有次數限制,你現在用了萬一游戲進行到一半被哪個NPC搞死了怎麽辦?那時候你就沒有護身符了。”

聞執:“那你那個就很有用嗎?到時候留我一個人呆在游戲裏,然後好不容易回到現實世界裏面,還得照顧一個半死不活的家夥?”

陸意:“照顧我怎麽了?你厭倦我了?你不想照顧我嗎?”

聞執:“你這是偷換概念……”

留下衆人看這兩人已經看傻了。

……确定這是驚悚游戲?

這兩人怎麽還為到底誰死争起來了?

最後,陸意說不過聞執,那小嘴叭叭叭的,成功把他給氣郁悶了,直接把刀往桌上一拍想自己直接動手。

沒想到聞執直接蹭了上來,一手強行壓住他的手讓他無法動彈,另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身子順勢往前一傾,只聽一聲輕輕的“噗嗤”聲,刀尖已經刺入了他的下腹。

聞執輕微地皺了一下眉,他因為疼痛皺着眉的樣子可真是該死的好看。

但這一下屬實把陸意給吓得不輕。

他下意識地松手,可聞執握着他的手沒有放開。

從小腹滲出來的血液一直流在兩個人緊扣的十指上,像是蒼白的紙上綻放出了血色的玫瑰花。

陸意的手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抖得厲害。

這他媽……情景所需他好像應該抱着聞執像偶像劇裏面女主死了老公一樣嚎啕大哭,可是他明明知道聞執是不會死的,所以他只能傻了吧唧地瞪大着眼睛看他。

“好看嗎?”直到聞執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陸意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眼前的人潔白的襯衫下擺已經被湧出來的鮮血染紅,不知道什麽時候聞執已經不再按着陸意的手,轉而按住自己的傷口。

雖然是這樣,另一只手還是維持着和陸意十指緊扣的姿勢沒有放開。

血腥中又帶着一絲暧昧。

“疼疼疼疼嗎?”陸意被吓得大腦都有些打結。

“你被捅一刀你不疼嗎?”聞執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只是有第二次生命,不代表痛覺也被切斷,該痛的還是會痛的。”

陸意聞言臉一紅。

聞執這句話難道是在暗示讓他哄哄他??

他有些慌亂地伸手想看一下聞執下腹的傷口,卻一不小心按在了傷口上,疼得聞執倒吸一口涼氣:“幫你挨了這一刀,不知道心疼人也就算了,還恩将仇報……”

“痛痛你最好,讓你搶着自作主張。”陸意嘴上厲害,動作卻是軟的。他把手覆在聞執的眼睛上,輕聲說:“閉眼。”

聞執還沒反應過來,陸意的手已經動作極快地一勾,一把将刀拔了出來。

刀尖帶動皮肉,聞執疼得身體一顫,身子靠在了陸意的肩上。

“稍微忍一忍……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聞執不是那種感官都寫在臉上的人,現在這樣只能說真的是疼得狠了。

聞執聞言輕聲笑了一下,聲音有些有氣無力地:“切……小孩,你抱得動我嗎。”

陸意沉默了一下:“……”

他媽的還真有些抱不動,聞執并不重,但問題是他太高了,連陸意這個180出頭從小到大被誇高的人都得稍微仰頭看他。

最後只能是聞執的身子撐在陸意的肩上,像扶着一個瘸子一樣一瘸一拐地去醫院。

臨走時聞執說了一句:“看看你的巧克力停止融化了嗎。”他到現在了還不忘了這個事,陸意看了一眼說:“停止了。倒是你自己多多注意,畢竟你現在只有一條命了。”

“以前都是一條命的時候,不也那麽過來了?”

陸意扶着聞執出食堂的時候,并沒有受到游戲對他們的抹殺。

看來游戲還挺智能,只會對惡意想要脫離游戲的人進行懲罰。

陸意剛扶着聞執剛走出食堂,腳下就差點踩着一個軟乎乎的東西,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個人。

只不過他剛才一直在地上爬,爬得又慢,很像某種軟體動物,再仔細一看才認出這不是南月的男朋友謝傾嗎?!

他的左手果然已經斷了。

——這就是南月那只斷手的由來。

謝傾在地上爬着,他的斷手處不斷地湧出鮮血,在他爬行過的路段留下一條蜿蜒的血跡。

他沖兩人哀嚎了一聲:“救救我……救救我,把我送去醫院行不行……”

聞執垂眸看了一眼他,好歹也是手下的員工,總不能放任不管,但是讓他的身體也搭在陸意身上的話心裏又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于是……

“你搭在我的肩膀上。”聞執強硬地說。

謝傾:“……”

擱這疊羅漢呢?

疊羅漢的三人艱難地挪着到了醫院以後,經過簡單的包紮處理,兩個病號才算是又活了過來。

謝傾雖然身子活了過來,但是臉色還是差得吓人。

陸意非常能理解他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了一個無聲的安慰。

謝傾擡頭給了他一個笑,雖然這個笑比哭還難看:“我是不是錯了?”

“錯的不是你,是她,也是這個病态的世界。”陸意很想這麽說,但他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搖了搖頭。

謝傾一個人坐在病床上發呆。

這個進了社會好幾年心性還單純似紙的大男孩,心中有什麽最柔軟的地方在慢慢死去。

陸意看着他嘆息了一聲,出去的時候替他關上了房門。

“下一步去哪裏?”

聞執拿出手機說:“有個人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剛才又有一份巧克力送來。”

陸意靜靜地聽着:“這次是誰?”

“靈棠。”

“靈堂?”

陸意想了想說:“靈棠,我印象裏公司沒有這個人吧,不然有這個名字的一定能被我們取外號開玩笑許久。”他一哆嗦,“難道,巧克力游戲的範圍已經出了公司的範圍了嗎?”

聞執說:“她确實不是我們公司的人,但是我對她的名字有印象,似乎是哪個曾經與我們公司有過合作的女明星……”

聞執說着,拿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找到了,我的記憶沒有錯。”

陸意:“原來不是你公司的人也會另外受到波及……”潛臺詞是這妹子真慘。

哪知道聞執搖搖頭說:“不,她被送來的人形巧克力上沒有附加任務紙條。”

陸意驚了:“什麽意思……這難道是無論怎樣她都得死的意思?”

聞執答非所問:“我讓公司的人把這個巧克力給寄到醫院前臺來了,再看看吧。”

他走到前臺的時候,前臺小護士看到他已經滿臉嬌羞地送了一個包裹上來,看得陸意一臉嫉妒。

長得好看真是吃香。

聞執拆開包裹的時候,擦了一手的巧克力漿液,皺皺眉:“看來這個巧克力已經開始融化了。”

陸意說:“那我們得盡快在巧克力融化完之前去找到靈棠。你有她的住址嗎?”

聞執:“有。天安大廈B棟1403。”

這是一個非常高檔的住宅區。

為什麽說非常高檔呢?

因為陸意剛邁進小區一只腳,就被一個保安給哄了出來:“喂喂喂,做什麽呢,閑雜人等不得進入!!”

陸意剛邁進去的半只腳頓時停在了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凝成了一尊尴尬的雕塑。

“我要去找住在這裏的靈棠小姐,我跟她約好……”

保安不為所動:“去去去,誰信你呢?又是哪個狗仔吧?自稱認識靈棠小姐的人多了去了,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

更讓陸意無語的下一幕發生了。

聞執走到陸意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走到一邊,接着對保安一臉真誠地說:“大哥,我們真的是和靈棠小姐約好的,你就讓我們進去吧。”

陸意滿臉惡意地說:“他不同意我進去,也不可能同意你進去,你死心吧!!”

下一秒,保安看了幾眼聞執,竟然說:“行吧,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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