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這是一個二線城市, 雖然不能和其他一線城市比, 但在國家整體經濟高速發展之下, 也已經很發達了, 處處都是高樓大廈。
陸星沉查到的孔家夫妻正好住在城中的一個老小區。
雖然是老小區,但不是那種筒子樓, 除了沒電梯以外也還好,而且還鄰近初中, 房價并不算低。
這個時候正好是早上十點多, 方令斐摸出手機看了一下日期, “今天不是周六周天,人會不會不在?”
陸星沉:“肯定在,而且兩個人都在。”
更多的卻沒跟方令斐說。
這小區有物業等于沒有, 不用登記, 兩人一貓就順順當當進去了。
孔家住在這個小區一棟一單元一樓, 進了大門就是,倒是很好找。
方令斐想了想, 把臉上的口罩取了下來, 上前敲門。
但敲了有好一會兒, 裏頭沒個一點動靜。
他一愣:“難道是有事正好出去了?”
一點沒懷疑是陸星沉搞錯了。
陸星沉搖搖頭,帶着點神秘地說:“帶你找他們去。”
于這麽說着,他帶着方令斐在這個小區七拐八拐, 走到了最後面角落裏的一棟樓下。
這棟樓位置不算好,離大門遠不說視野還不開闊,都是幾十年前的小區, 那時候沒那麽注重綠化,樓房修得密集,按這棟樓的位置,一天當中有大半天陽光都被其他樓房遮住了,屬于買房居住的人絕對不被看好的那種。
然而今天這棟角落裏的樓房底下,圍了一群人,看起來熱鬧得很。
還沒走近,就聽到一個女人扯着大嗓門在喊:“你個喪天良的,養的女兒不是個好東西,狐貍精轉世,我們寶就是被她個女表子害死的。就是跟這個狐貍精談了戀愛,他就出了事,本來他好好的,都是你們害得。”
“你養出這麽個喪天良不要臉的女人,一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你賠我兒子!”
現場人多,方令斐帶着口罩帽子低着頭,怕被人認出來,扯了扯陸星沉的袖子,示意對方趕緊告訴他人在哪,陸星沉擡了擡下巴,“就是正在說話的。”
知道他一頭霧水,陸星沉主動向旁邊拎着菜的大姐打聽:“這是怎麽回事?”
大姐本來正看着八卦呢,不是很想分心,但轉頭一瞧,這個小夥子長得可真是好看,而且穿得也好,一眼看過去就周正,熱心了很多。
“這位先生不是我們這一片的吧?”
陸星沉和善又接地氣地笑了笑,中和了他過于凜冽傲慢的華美,也成功讓大姐因為他的穿着氣質生出的拘謹少了很多,他道:“嗯,是來找人的,但小區太大,我給繞暈了,本來想找人問問路,結果沒見着人,一路走來才發現大家都在這裏。這是怎麽了?”
大姐瞟了一眼場中央正在和一對夫妻撕逼的孔家夫妻,搖着頭說:“唉,說起來也是一件悲劇,左邊那對夫妻的兒子死了,右邊那兩口子是他兒子女朋友的爹媽。”
陸星沉語氣猶疑地猜測:“難道他兒子的死和女朋友有關?”
“這倒沒怎麽聽說過,不過孔家的兒子養到高中,都快上大學了,出了這種事,也是可憐。”
旁邊有個瘦些的女人一聲嗤笑:“她可憐什麽可憐,我看被他們一家禍害了的小姑娘才可憐。崔寶月口口聲聲說是人家小姑娘勾引她兒子,我以前怎麽看着是他兒子纏着人家姑娘,有事沒事拉了好幾個這一片不學好的二流子圍堵人家。”
“這也就算了,這倆真成了男女朋友了,他把人家肚子給弄大了,不敢擔,人家姑娘怕了,想跟家裏頭說,他怕擔事兒,自己去不知道哪個黑診所,買了堕胎的藥,瞞着姑娘讓人家姑娘吃了下去。這裏頭的彎彎繞繞我可比別人清楚。”
先頭的大姐也驚了:“還有這事?”
“那可不?”
“後來姑娘怎麽樣了?”
瘦些的大姐道:“去大醫院打個胎都還有可能出事呢,更別說吃藥。堕胎藥是能随便吃的嗎?那姑娘直接在學校大出血,要不是老師反應的快,命都沒了。就是這樣緊趕慢趕撿回一條命,身子也壞了,以後要不了孩子。而且出了這麽個事,又是在學校出的,學也上不成了,人還在醫院,聽說都試圖自殺好幾回了。”
陸星沉:“那這孔家的兒子又是怎麽死了?”
先頭的大姐道:“這個我知道,好像是男生去醫院看了那姑娘,回來後不知道怎麽就死了,死在自己家裏頭,而且到現在也還沒下葬。”
方令斐想起自己看的資料,遲疑道:“不是一個月前死的嗎?這個季節,又放不了,怎麽會還沒下葬?”
大姐道:“聽說是死的時候,不大正常,現在屍體都還在警察局。”
又有一個老太太拍了一把她的胳膊:“快別說了,死人的事兒,多嘴不得。”
“也是,我不說了。”
陸星沉帶着方令斐往外走。
方令斐:“我們不找孔家夫妻?”
“等會兒再說。”他在門外找了一家看起來還行的館子,點了菜和兩碗米飯,把米飯分別推到方令斐和餘多面前,“那邊還有得吵。”
他們就在外面這麽閑逛,中途方令斐還差點被人給認出來了,等到太陽都快落山了,這才又進了小區,敲響了一棟一單元一口左邊那戶的防盜門。
臉色蒼白的女人打開裏頭那道門,語氣不好地問:“幹什麽?”
陸星沉微笑:“我們有點事想找您,跟您的孩子有關。”
房間裏頭,男主人聽到動靜也出來了,“啥事兒?”
“有人找,說跟寶兒有關。”
崔寶月紅着眼睛問:“你以前跟我們寶兒是什麽關系?”
陸星沉搖搖頭:“我們沒關系。”
男人臉色一變:“你耍我們夫妻?”
陸星沉看着他的眼睛:“我找你們,的确是跟孩子有關,但不是跟跟孔寶有關,是跟孔燕有關。”
孔國強臉色一變:“孔燕,什麽孔燕?我們不認識!”
方令斐:“你們不是在警察局備案孩子走丢嗎?怎麽現在又不認了?”
崔寶月:“跟你們有什麽關系,都十多年了,丢了就丢了,我們不想找了不行嗎?”
說着,就想關門。
陸星沉伸手抵住了,他隔着防盜鐵門握住門把手,讓裏頭崔寶月關門的動作不能前進一分,“是不想找,還是不敢找,又或者是不用找?”
崔寶月的手一抖。
這時候外面正好進來了一個警察和兩個穿休閑服的中年人。
孔國強喊道:“警察,這兩個人想強闖我們家,你快把他們抓起來!”
別說,陸星沉用手抵住門,不讓他們關,方令斐又都黃昏了還口罩帽子齊全,的确看着很可疑。
警察三做兩步跨過來:“幹什麽呢?怎麽回事?”
懷疑的目光不住地往兩個人身上,尤其是方令斐身上瞟。
他可沒忘記,這戶人家的兒子才死于非命,屍體還擺在他們警局,案子沒破前任何可疑情況都不能放過。
方令斐主動摘下口罩。
年輕警察:“怎麽有點眼熟?”
方令斐暗忖:看來這個警察也看過他演的電影
警察:“該不會是哪個通緝犯吧?”
方令斐:……
通緝犯方先生自我介紹:“我是方令斐。”
方令斐?年輕警察一想,那不是他女朋友喜歡的明星的名字嗎?再一回想,果然跟電影裏頭挺像的。不過仍舊半信半疑,這年頭整容化妝這麽厲害,誰知到是不是真的,要真是大明星,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方令斐一看他不信,摸出身份證遞給他。
小警察一瞧,嘿,還真是。
證實了身份,警察剛想居中調解一下,孔國強就先跟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吼道:“我不管你是誰,反正你們別站我家門口。”
“要是真的沒什麽大事的話,要不方先生你和這位先生下次再來?”小警察對陸星沉和方令斐道。
他其實挺想幫女朋友要個簽名,不過還是正事重要,等會兒還得問孔家夫妻話,最好還是別讓人有意見。
陸星沉聽了這話,卻沒離開,他說:“我們是聽說孔先生和孔夫人十多年前丢了一個孩子,現在有消息,專門來告訴他們的。”
本來還以為是什麽糾紛的警察一想,這是好事啊,這對夫妻剛沒了唯一的兒子,要是女兒能找回來,絕對是雪中送炭的好事。
崔寶月一看警察臉色,忙說道:“這兩個人在胡說八道,我女兒都丢了十多年了,又怎麽找得回來?”
和小警察一起來,留着兩撇胡子的中年人開口:“這對夫妻是子孫後嗣斷絕之相,絕不可能有子女還在。”
陸星沉:“我的确是因為他們的女兒找了過來,還是受他們女兒之托。”
中年人狐疑地又使勁看了看孔家夫妻臉,還沒等他再掐算一邊,就聽到陸星沉繼續說:“只是,我沒有說,他們的女兒還活着。”
這話落下的時候,樓到了正好一陣風刮過,吹得人心底發涼。
孔國強瞪起眼,虛張聲勢:“你胡說八道什麽,我看你們就是騙子,想騙錢是不是?打聽到我丢過一個孩子,接下來是不是我女兒在地下受苦,讓我花錢讓她安息?”
陸星沉輕輕微笑:“沒有,你的女兒,那個叫孔燕的孩子沒有在地下受苦,她根本沒有入地府,生前受盡折磨,現在還在人間徘徊,讓我來問問你們,為什麽要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