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啊?”對于這個突然從戀愛攻略, 發展到懸疑謀殺的劇情,方令斐一愣。
陸星沉皺起眉, 問徐姣:“你說他被人殺了?被誰?”
徐姣咽了咽口水,似乎回憶起了那一幕,聲音裏帶上真切的恐懼:“許白河。”
早上的時候許白河讓方令安去跟蹤陸星沉,而調查顯示,陸星沉突然離開了首都,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跟蹤他的方令安自然也是這樣。
徐姣最近一直在被許白河威脅驅使,要不是積分不夠, 系統告訴她強行脫離将面臨恐怖懲罰, 她早就放棄任務離開這個世界了。
但雖然暫時耐住了性子留下來,她卻不甘于就這麽被許白河驅使,尤其是許白河一看就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精神還總給人偏激不塌正常的感覺。
私下裏看主角不順眼也就算了, 系統幫她分析過, 許白河不算真正的同性戀,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接男性主角的任務,但厭惡男主角陸星沉勉強還算正常。
徐姣剛知道這個的時候,心裏還為他不是同卻要追男人幸災樂禍過, 但很快,她發現比起對主角的厭惡,許白河更厭惡年輕貌美有資本的女性。
很多次她無意中轉過身,都能發現許白河正用一種陰沉到令人心驚膽戰的目光看着她。徐姣懷疑許白河曾經被某個女人甩過, 或者更倒黴一點,被玩弄過。
但這點懷疑除了能讓她心理高興一點外,別無用處,還像一把尖刀懸在她頭頂,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落下來,要了她的命。
徐姣到底還是經過了三個世界,再廢柴鹹魚也能掙紮着翻一翻身。
她想要脫離這個世界,但又畏懼系統的懲罰,于是想到了一個辦法。
搶掠積分。
主神空間任務完成度較高的時候,會有極其少數的可能得到稀有道具,徐姣就好運地有一個。這個一次性道具能讓她在制住其他攻略者後,掠奪對方的一部分積分。
她将目光落到了方令安身上。
趁着方令安這次離開住所,徐姣潛了進去,提前在系統的幫助下布下了幾個陷阱,打算等對方今晚回來疲乏又沒有防備的時候,一舉困住,搶奪積分,然後拍拍屁股離開這個世界。
計劃很美好,她懷着對搶到積分的暢想,高興地躲在了屋子裏,還借助了唯一一件從其他世界帶來,而不來自系統的道具隐藏,保證不會被方令安的系統發現。
方令安也果然沒有提防。
他回來的時候面色匆匆,沒有任何檢查房間安全的措施,正當徐姣對他的大意報以傲慢的鄙夷,且正打算出手的時候。
——“你說的跟主角有關的重大消息是什麽?你的宿主死亡也是跟那個有關嗎?”
她突然聽到了方令安說了這樣一句話。
幾乎是在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代表什麽意思的時候,徐姣的潛意識就已經告訴她——這是重要情報!
她躲藏在隐蔽之處,不敢将目光落在那裏,怕引起注意,但耳朵卻豎得高高的,偷聽着方令安和那個不明電子音的交流。
聽到那個電子音系統的宿主用寶物提前二十年到達這個世界的時候,徐姣幾乎是立刻地,就産生了和方令安相似的嫉妒。
那可是能提前二十多年到的寶物!
還沒等她嫉妒完,又聽到了那個破爛系統說它的宿主死于主角之手,徐姣心裏一涼,卻又覺得不可能,二十多年前它宿主就死了,那時候主角多大?怎麽弄死身懷各種道具,還有系統支援的攻略者?萌死嗎?
方令安顯然有同樣的顧慮,他質問道:“那時候主角只有六七歲,能弄死一個攻略者?他是怎麽做到的?”
說話斷斷續續的系統沉默了有一會兒,然後道:“系統數據丢失了部分,記不清了。”
方令安:“我有理由懷疑你話中的真實性。”
系統:“就算因為數據丢失,我無法拿出能夠取信于您的證據,但您所說的六七歲的主角不能殺死攻略者,這本身就是一個悖論。您難道沒有心理準備這是一個什麽世界嗎?這個世界妖魔與鬼怪并存,神秘側的力量并不算弱,主角更絕不可能是普通人。”
聽到這話,徐姣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起了最近手機上瘋傳的“火神”視頻。
她忍不住又在心裏罵了系統和主神幾句,明明拿到的是青春校園的劇本,現在這是什麽鬼?
方令安顯然也有點被說服了,但仍舊抱有很大懷疑,因為這個系統的話沒法證實,于是他轉而問起其他問題:“你的宿主死之前做了些什麽?不對,你的宿主一共做了些什麽?”
系統:“數據丢失,我無法說明。”
方令安:“……那主角有什麽特別之處你總該知道吧?”
系統:“……”
它沉默了。
方令安無語,嘲諷道:“你的宿主做了些什麽你不知道,你的宿主怎麽死的你不知道,你還知道些什麽?”
卡帶的破爛系統:“……”
方令安抽了抽嘴角:“真的,你什麽數據都丢失了,怎麽确定你的宿主一定死了?興許他不想當攻略者搞了你放飛自我去了呢?”
也不是沒有攻略者厭煩了這種生活,想辦法逃離的。
被問到的系統混亂了,但它亂了好一會兒後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宿主就是被主角殺了。”
“好吧好吧,你到現在什麽都沒說出來,要是還沒有什麽有用的情報,別怪我放任你自生自滅。”方令安不耐煩地說。
系統仔細搜索系統後道:“還有一個情報,而且關于這個世界,對您一定有用。”
它說:“這個世界并非普通的世界。”
方令安一愣,沒明白過來:“我當然知道它不是普通世界,鬼和妖怪都出來了,傻子都知道不是普通世界。”
系統:“我的意思是,它不是一個正常的世界,它——滋滋滋——”
方令安皺眉:“好不容易有個有價值的情報,怎麽又出毛病了?還能不能——”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0764在他的腦海中拉響了警報:【遭遇不明襲擊——您——滋滋——】
系統和方令安之間的連接被暫時切斷了。
“嗒、嗒、嗒……”
不急不慢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徐姣心髒緊縮,她将閉上的眼合得更緊,收斂自己一切動靜,只留下耳朵捕捉細微的聲音。
“看我發現了什麽?一個私藏東西還有着小秘密的小老鼠。”
“我留下你本來是覺得你雖然蠢,但也還勉強能當把刀用,現在看來,這個決定似乎錯了?”
許白河嘆息一般地說。
接着,徐姣聽見了一陣極其特別,像是混合了凄慘、痛苦、哀求、畏懼種種情緒的聲音,但這聲音很快又消失了。
她的心髒瘋狂跳動,眼睛卻不敢睜開哪怕一條縫,怕被許白河發現自己的目光。
直到許白河離開這裏好久,徐姣才敢睜開眼睛,渾身緊張到近乎虛脫地扶着牆。
地上躺着方令安的身體,已經冰冷僵硬,還有一灘黃色的、方令安死時失禁流下的液體。
徐姣驚恐地問系統:【他死了?】
她的系統0516聲音凝重:【是的宿主,而且——】
系統頓了頓,接着道:【而且他還被抽走了魂魄。】
徐姣:【抽走了魂魄?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0516:【就是字面的意思,魂魄落到其他宿主手上後,不出意外回不了主神空間,最後的結局應該也逃不了魂飛魄散。】
徐姣才是差點吓得魂飛魄散。
她才經歷了三個世界,雖然聽系統說過攻略者之間互相下死手的事,但也沒想到居然能這麽恐怖,這麽不留餘地。
就在她被吓愣了的時候,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出“許哥”兩個字。
徐姣低頭看了看地上死不瞑目的方令安,感覺這就是自己的未來,尤其是在她吓得一個手抖,挂了許白河的電話後。
看着手機上被挂斷的電話,許白河對方令安說的那兩句話開始在她腦海裏不斷回旋,徐姣腦子一懵,就只剩下了找主角救命這個念頭。
……
沒了退路,徹底怕了的徐姣把看到的那一幕老老實實交代了,包括方令安跟蹤了他一天的事。
陸星沉指尖輕輕敲着杯沿:“所以你仍舊堅持許白河對我有惡意?或者還包括顧遐?”
徐姣急切地想取信于他:“我敢發誓,剛剛交代的沒有一句假話。”
陸星沉看着她的眼睛:“但也并不完全。”
他在徐姣驚恐的目光中微笑:“你還有隐瞞,對嗎?”
他的目光沉靜甚至還能稱得上有些溫和,徐姣卻覺得手腳發涼,她低下頭,不敢與之對上,“……對,可有些話我不能說,還有些話說出來你也不會相信。”
陸星沉:“這要你說了才知道。”
徐姣:“我先前也不算完全撒謊,許白河和顧遐的确是懷着其他目的接近你,至于是什麽目的,我不能說。”
陸星沉:“你們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徐姣咬緊了唇:“……我不能說。”
陸星沉并沒就此繼續問下去,轉而突然道:“你、顧遐和……許白河,都有特別的能力,對不對?”
徐姣忍不住睜大眼,她突然對面前俊美絕倫又看似溫和的人産生了深切的恐懼。
以前遇到的主角,就算是再天之驕子,也仍舊只是無數世界中的一員,哪怕感覺到她目的不純,也總能被她以替家人報仇等等借口糊弄過去,他們中從來沒有一個像面前這個叫做陸星沉的主角一樣,敏銳到仿佛不必她說多少,就已經洞察到他們這些攻略者的真實身份!
陸星沉察覺到徐姣的身體在細微發抖,也感覺到對方正在畏懼他。
他側首,淡淡道:“你能用什麽來增加剛剛那些話的可信度?”
徐姣嗫嚅着嘴唇,擠不出一個字。
方令斐突然道:“她說的或許也不完全是假的。”
有人相信她,徐姣并沒覺得高興,方令斐相信管個什麽用,得主角相信才能救她。
然後她很快聽到陸星沉說:“你說得有道理。”
徐姣:“……”
她終于把注意力放到了方令斐身上,想到了什麽,明知故問道:“方影帝和方令安有關系嗎?”
方令斐唇角勾起不帶溫度的微笑:“有,從生理上來說,他是我的弟弟。”
徐姣以為這句話只是表明兄弟兩個關系不好,沒有察覺到其中更深層次的意思。
“您——您一點也不難過嗎?”
方令斐:“他算我哪門子弟弟,我難過什麽?”
徐姣覺得這個人真冷血,也不知道主角喜歡他什麽。
提問告一段落,陸星沉找了間距離最遠的客房,讓徐姣進去待着,又讓餘多和叮叮住在她隔壁,防止她作妖。
方令斐想着剛剛的問話,對陸星沉道:“我覺得她說的應該有很大一部分是真的,但即使這樣,這個人也不值得信任。”
陸星沉:“嗯,我不會信任她。”
方令斐:“你打算怎麽解決她身上的麻煩?”
陸星沉:“我先前說過,有問題應該找警察。”
方令斐:“?”
陸星沉:“所以我打算幫她引薦特殊事務專項組,而且真巧,我最近剛好成了這個部門的編外人員。”
他眨眨眼說:“這不是很适合?”
方令斐:“……好吧,我覺得你這個處理挺好。”
對話剛完,說曹操曹操到,宗慎突然給陸星沉打了電話。
宗慎:“剛剛在景安小區發現了一具男屍,死狀不大正常,殺人的很可能來自神秘側。陸哥你住的地方離那裏近,辦案人員可能會請求你的幫助,我先跟你說一聲。”
陸星沉:“好。”
宗慎:“還有陸哥,我記得你和方影帝關系很好對不對?”
陸星沉:“怎麽了?”
宗慎:“死的人是他的弟弟,你要是能聯系他的話,轉告一下吧。”
“好。”
“另外,我聽說道術師協會最近要舉行大會,過兩天應該會給陸哥你送請柬,陸哥你可以斟酌一下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