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股東大會(下)
在股東們猶豫着要不要開口提醒淩宇軒繼續會議之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這個時候,會是誰呢?
股東們再次将視線投向淩宇軒,臉上寫着疑惑。
只見淩宇軒的一雙冷眸淡淡的掃了一眼好奇的股東們,薄唇輕啓,緩緩吐出一個字:“進。”
“淩總,您的咖啡。”
秘書端着咖啡,走到淩宇軒的身邊,将咖啡放到他的手邊,恭敬的說。
“恩。”
淩宇軒從鼻子裏哼出一個單音節,擺擺手,示意秘書出去。
為了一杯咖啡,讓所有股東跟着等了這麽久,淩總,這譜擺得夠打的呀!
淩宇軒端起咖啡,準備往嘴裏送,在嘴唇接觸到杯沿的前一秒,又默默的放下,眸光淡淡的掃過衆人,開口道:
“咱們繼續吧,之前進行到哪裏了?”
等了這麽久,不就在等這一杯咖啡嗎,現在卻不喝,淩總,請問你這是總是要鬧哪樣咩?
還有淩總的這個問題該怎麽回答,難不成要告訴他,他們剛投票選完新的總裁,正準備宣布,然後他就來了?
你來得正好,接着宣布吧!就算借在座的每人十個膽,估計也沒有人敢說吧!
“李叔叔,您是公司的老董事,也是公司的大股東,要不您來告訴我,之前的會議進行到哪裏了?”
見沒有人說話,淩宇軒将視線投向年長的大股東,微笑着說。
淩宇軒嘴裏的李叔叔,就是之前一直妄想總裁位置的年長的大股東。
呃?這話該怎麽接。
不得不說,淩宇軒就是一只腹黑又狡猾的老狐貍,他剛才的話就像是化骨綿掌,看似謙卑,溫和無力,甚至用上了尊稱,卻能傷人于無形,招招将人打成嚴重的內傷。
“宇軒,會議還沒正式開始呢,這不,你就來了嗎?”
李董事好歹也在商場馳騁多年,早就習慣喜怒不形于色,不言語表,即使在如此尴尬的情況下,也能樂呵呵的打着哈哈。
“聽李叔叔這麽說,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宇軒,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誤會。”
淩宇軒沒有理會李董事的解釋,兀自将辦公室環視了一圈兒。最後,視線停留在記着票數的黑板上,點點頭,似是在自言自語,但是聲音卻足以讓在場的每個人聽到。
“看來我來得真的很不是時候。”
然後又擡起頭,看向李董事,十分沒有誠意的道歉道:“真不好意思啊,李叔叔,我破壞你的好事了吧!”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李董事只覺得淩宇軒在說好事時,一語雙關,不止是指他當選公司總裁一事,更指......
難道他知道自己對他秘書存在某種不堪的想法?難不成會議一開始,他就在監控室裏觀察着整個會議的進程?所以才會出現得如此及時......想到這裏,李董事只覺得脊背發涼,這個男人,到底都知道些什麽?
“不不,宇軒,這些都是剛才大家無聊,鬧着玩兒的。”
此刻,李董事臉上已沒了之前的那般鎮定,口不擇言的解釋道。
淩宇軒算是李董事看着長大的,雖然年紀尚青,整個人看起來比較随和,不像一般的上位者那樣,臉上成天寫着‘生人勿近’幾個大字。但是,他做事的狠決絲毫不亞于他的父親,甚至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所以,對于淩宇軒,李董事打心底是畏懼的。之前是料定淩宇軒不會回淩氏了,他才敢大膽的提出自己的想法,如果知道淩宇軒還會回淩氏,他是絕對不會在此刻出這個風頭的。
“公司重新選舉總裁這麽大的事都能鬧着玩兒,了解李叔叔的人都知道是在開玩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李叔叔說話太過直接,不過大腦,你說呢,李叔叔。”
“淩總說的是。”
李董事默默的擦着汗,稱呼也由之前的宇軒變成了淩總。
“既然是開玩笑的,那這個就不作數了吧!”
淩宇軒指着記着票數的黑板,看似詢問的語氣,實則是在霸道的宣布。
“自然,自然。”
這個原本應該劍拔弩張的問題,就這樣‘和平’的解決了?淩總,你的霸氣呢?
淩宇軒:只有野蠻人才會動手,好麽?我是文明人!文明人!文明人!
“咱們今天會議的主題是什麽來着?”淩宇軒看了一眼股東們,詢問道,不待股東們開口,又繼續說:“我想起來了,是讓我對公司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做出解釋。”
“公司最近發生了這麽多事,大家想先聽哪一件?要不就從大家最關心的‘綠島’案說起吧!”
淩宇軒又是自問自答一番,然後将拿來的一沓A4紙交給方迪,讓他給每位股東發一份。
“‘綠島’策劃案被盜,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拿着與我們相似的方案中标,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多說了。”
淩宇軒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端起手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薄唇輕啓,繼續道:“是誰盜了策劃案,公司已經調查清楚了。”
“是誰啊?”
“對呀,淩總,您快說是誰呀!”
......
對于盜取公司商業機密,給公司造成巨大損失的人,股東們自然是恨之入骨,所以,一聽已經查到了‘元兇’,股東們也是急于知道答案。
“是策劃部新來的一個實習生,關于這個實習生的資料,在你們手上的資料裏的第三頁。”
聽到這話,有的股東立即去翻手裏的資料,片刻後提出疑問:“淩總,恕我愚昧,從資料上看,這個實習生背景幹淨,為人正直,跟淩氏也沒有仇恨,而且進入淩氏後表現一直都不錯,她為什麽要盜取資料?”
“難道是受人威脅?”
......
股東們紛紛開始讨論,各自提出自己的疑惑和見解。
淩宇軒的眸光再次掃過衆人,在李董事身上停留了幾秒,才淡淡道:“她的确是受人威脅。”
“受什麽人威脅?”
這是衆人最關心的問題,究竟是什麽人,竟然敢跟淩氏作對。
“關于這個問題,我覺得李董事知道的肯定比我知道的要多得多,不如這樣吧,李董事,你給大家講解一二吧!”
淩宇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問題抛給了李董事。
再次證明,淩宇軒是很腹黑,很腹黑的。
“淩總,我對這件事一無所知,不知道該說什麽,實在有負淩總信任。”
有時候,李董事打起太極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之所以還能如此淡定,是因為他自認為這件事做得滴水不漏,就算查出來,也查不到他的頭上。
如果真這樣,只能說,李董事還不夠了解淩宇軒!确切的說,是不夠了解淩宇軒的實力!
“既然李董事如此謙虛,那還是由我來說吧!”
見李董事不見棺材不掉淚,淩宇軒也不再跟他浪費時間,将一個U盤遞給方迪,示意他插在電腦上。
投影幕上立即出現一個硬盤,點開,裏面有好幾個文件夾,方迪将鼠标移到備注為‘照片’的文件夾上,用眼神詢問淩宇軒,淩宇軒點點頭,示意他打開。
打開文件夾,點開照片,放大版的照片立即呈現在大家的眼前。
“這就是盜竊策劃案的那個實習生。”淩宇軒講解道。
照片上是一個女孩,看起來年紀不大,眉清目秀,穿着樸素,一眼便能看出來自貧困地區。
大家均不敢相信,這樣一個小女孩,竟然有如此的膽量。
方迪輕點鼠标,畫面跳轉到下一張照片。
“這是跟那個實習生做交易的幕後黑手。”
照片上,除了實習生,還有一個戴着鴨舌帽,口罩,墨鏡的男人,兩人的位置是咖啡廳的角落,桌上放着一張支票。看樣子,男人應該是用錢來誘/惑實習生。
“這人是誰啊!”
将自己遮成這樣,即便是最親的人,估計也很難認出是誰吧,何況是陌生人!
淩宇軒用手示意股東們先不要講話,聽他慢慢說。
“一開始,實習生是拒絕跟這個男人的條件的,但是,這個男人不死心,甚至喪心病狂,将她遠在山區的母親和弟弟綁架了,用他們的生命威脅她。”
畫面再次跳轉,照片上一個農村婦女和一個十幾歲的小男孩手腳被綁着,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臉上布滿淤青和血跡,想必是男人的傑作。
“真的是太喪心病狂了,這樣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
股東們開始憤憤不平了。
“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想必大家現在最關心的是這個男人的身份,我跟大家一樣,也很關心這個男人的身份。”
竭力抑制住心中的憤怒,淩宇軒将視線轉向李董事,“李董事,你認識照片中的男子嗎?”
李董事眼裏迅速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恢複平靜,“淩總真會說笑,我怎麽會認識呢?”
“哦,是嗎,要不你再仔細看看?”
淩宇軒給方迪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将照片放大。
“李董事,你仔細看看他的那只手,你認識嗎?”
聽到淩宇軒的話,方迪特意給男人的手來了個特寫。
“李董事,我記得你家有個遠房的侄子就是六個手指吧!”一個跟李董事平時還算交好的股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奇的說。絲毫不覺得,他此刻的話,正在得罪李董事。
沒錯,照片上的男人的手跟其他人的不一樣,左手大拇指旁邊,多出來一個手指,就是我們俗稱的‘六爪’。
李董事冷冷的掃了一眼大驚小怪的董事,淡定的說:“我家侄子的是右手,不是左手。”
“你确定嗎?李董事?”
淩宇軒的語氣比之前冷了幾分,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在裝!他可沒耐心了。
這下,李董事愣住了!
淩宇軒從來不會做這種毫無根據的事情,他既然敢這樣說,就一定知道了什麽。
但是,天底下長着‘六爪’的人多了去了,就算他家侄子的也是左手,又怎麽證明照片上的人就是他的侄子而不是別人呢?
李董事好像忘了,世界上現在有一種職稱,叫做‘技術帝’。
是不是你家侄子,只需要将你侄子的手跟照片上的手一比對,答案立即揭曉,而且保證百分之百準确!
別問淩宇軒為什麽會有李董事家侄子的照片,反正他就是能搞到!
淩宇軒也不想再跟李董事廢話,直接示意方迪點開下一個文件夾,裏面是關于照片的比對結果。
李董事看着屏幕上的結果,臉上再也挂不住。
但是,有的人天生臉皮厚,比如說李董事,都這個時候了,還不承認。
“淩總,各董事,這件事既然是我侄子做了,我代他向大家道歉,至于給公司造成的損失,一定讓他如數賠償。”
盜竊公司機密可是犯罪呀!李董事一句道歉加一句賠償就完了,是不是太不把國家的法律當回事兒了?
而且将事情全都推到侄子身上,李董事的如意算盤,不要打得太好了,不要把淩大總裁當傻子!
“這些話李董事還是留着跟警察說吧!”
淩宇軒真的是一秒也不想跟李董事廢話,之前給了他那麽多次機會,他卻一個勁兒的給他裝糊塗。
一聽說警察,李董事立即慌了,急切的說:
“淩總,這件事真的跟我沒有關系,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什麽叫此地無銀三百兩?什麽叫不打自招?
“李董事,我只是說讓你跟警察說清楚,又沒有說跟你有關,你這麽着急跳出來跟我解釋什麽?”
被踩了尾巴的貓,能不跳嗎?
......
‘綠島’的案子算是解釋完了,關于最近的負面新聞,之前的記者會後,負面新聞就開始消失了,淩氏的股票也開始慢慢回升了。
而且淩宇軒本人也回來了,謠言自然不攻自破,所以,淩宇軒也沒有解釋的必要了。
股東大會到這裏算是結束了,不過在結束之前,淩宇軒還做了一件事。
“李董事,我聽說在會議開始之前,你曾說為了不讓大家跟着淩氏越賠越多,提議退股,不知道可有此事?”
“淩總,我......”
接下來,自己可能會與監獄作伴,但是憑着淩氏的股份,家人還可有衣食無憂。但是,如果淩宇軒此刻回購股份,沒了分紅,那家人......
“放心,我一定會如你所願。”
沒有聽李董事的解釋,淩宇軒将幾頁A4紙扔向李董事,“這是退股協議,你簽了後,該給你的錢會一分不少的,馬上打到你賬戶。”
連退股協議都準備好了,看樣子淩總真的是有備而來呀!
雖然淩氏現在的資金緊張,百分之十也不是小數目,但是淩氏現在的股票還沒有完全回升,合算下來,也不是支付不起。
再者,淩宇軒并沒有打算動用公司的錢,而是從私人賬戶支付這筆錢。
趁股票下跌的時候回購股份,淩總還真是不做賠本的買賣啊!百分之十的股份就這樣到手了,淩家的股份加起來就超過百分之五十了,看來以後誰想動淩家,只有三個字:不可能!
“還有誰要退股的嗎?”
淩宇軒掃了一眼股東們,冷冷的說。
這幫無所事事的寄生蟲,憑着公司給的股份,每年拿着分紅,還不滿足,還成天挑事,公司賺錢的時候他不說,股票一跌就各種嚷嚷......他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早想把他們給踢出去了。
他可清楚的記得,之前李董事在提及退股時,可有人附和的。
俗話說,靠着大樹好乘涼。淩氏這棵大樹,他們靠了這麽多年,也一直沒被太陽曬,誰會退股?
何況這個時候退股,擺明就是傻,所以,自然沒有人願意。
“既然沒有人說話,那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結束。”
語落,淩宇軒起身,準備擡腿出去,突然眼睛瞥到一旁的投票盒子,修長的手指一伸,将盒子拿了起來:
“這些投票,我先幫你們保存了,散會。”
說完,淩宇軒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會議室。
家裏還有小嬌妻等着他呢,他可沒時間跟他們繼續廢話!
看着淩宇軒的背影,股東們則是默默的擦汗。雖然投票上面沒有寫名字,但是在淩氏呆了這麽多年,誰的字跡長啥樣,都有存底。
淩宇軒這拿走投票,說是保存,實則相當于抓住了他們每個人的一個把柄......之前投了其他人的票的股東們,要小心了!
淩宇軒離開後,警察很快來了,以協助調查的名義将李董事帶走了。
說是協助調查,其實早已有了足夠的證據。只是顧及到淩氏的面子,才說得比較委婉。畢竟‘內鬥’這種事去,傳出去指不定又被媒體大肆宣揚成什麽樣!這對于剛經歷負面新聞風波的淩氏來說,無疑是不好的。
至于那個實習生,雖是被人逼迫,但盜竊屬實,所以,她也必須接受法律的制裁。
念在她尚年輕,淩宇軒給她請了最好的律師,希望能從輕發落,也承諾會照顧好她的家人。
這對實習生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
如果一開始在受人逼迫時,實習生能用正确的方式,報警或者向淩宇軒求助,後面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
只可惜,她用錯了方式,向壞人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