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反正這金手指男主也用不着
“找到啦找到啦!”極樂鳥拖着長尾巴,嘴上銜着幾株黑紫色的藥草,遙遙晃晃地飛了進來。
謝紫衣一手托着林月兒,一手接過極樂鳥叼過來的幾株幽冥花,然後看了眼林月兒又看了眼一旁聚精會神等着看治療的極樂鳥,冷冷道:“還不出去。”
極樂鳥瞪圓了一雙黑豆似的小眼睛,擡了擡小爪子:“我就不!憑什麽讓我出去!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謝紫衣也不跟它廢話,擡手就是一陣冷風把鳥送了出去,随手又布了一道結界,阻止這只鳥锲而不舍地往裏跑。
“沒安好心的!我飛了那麽遠就為了找幾株花我容易嗎!你是不是想搶我的功勞,我警告你@#$%......唔唔唔!”
“禁言咒還是蠻好用的。”謝紫衣輕輕地褪下林月兒背後滿是血污的衣服,又從乾坤袋裏拿了一套換洗衣物來給她換上,心中暗自慶幸自己當時多留了個心眼多帶了幾套衣服。
将紫黑色的幽冥花嚼爛,沿着傷口仔細地覆上,不一會兒便能看到傷口以肉眼所能見到的速度愈合,謝紫衣這才舒了一口氣,重新将林月兒環在懷裏。
初時才見這人時,只依稀記得她靈動的雙眸,偶爾閃過一絲她不能讀懂的情緒。重生而來的謝紫衣在那時還沒有從上一世的陰霾中走出來,心中對哲然有着極大的恨意,這滔天的恨意幾乎快熄滅了謝紫衣心中其他的光亮,順帶着對林月兒,謝紫衣都是懷抱着不喜和謹慎的态度的。然而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接觸,謝紫衣完全不能把印象中處處針對她的林月兒和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她對自己細致入微的關心,找不到自己時焦急的神态,偶爾鬧鬧小別扭時可愛的樣子,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謝紫衣在前世所感受不到的。
如果說謝紫衣的世界是一片漆黑,那麽林月兒這個變數就如黑夜裏的一點熒光,當她游走過謝紫衣的內心,冰雪因她而解凍,河流因她而溫暖,就連枯萎的花草,也在那一瞬間獲得重生。
一點也不誇張地說,在謝紫衣還沒遇到這一世的林月兒之前,她連笑這個表情都不會,為了調查自己的滅門之禍,她故意接近哲然,跟随數日終于查出一絲眉目,卻最終因為大意而錯失了知道真相的機會,更因這一時大意而丢失了自己的性命。而今在林月兒身邊呆了這麽多年,她那雙被仇恨遮蔽住的雙眼又漸漸清明起來,這些天她一直在思索前一世的事情,突然想到了之前被她算漏了的幾個環節,也許上一世,她也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唔……”林月兒嘤咛一聲,略顯痛苦的聲音将謝紫衣立刻從沉思中拉扯了回來。
謝紫衣緊張地盯着林月兒因為疼痛而變得蒼白的臉色,心裏也是疼的一揪,突然,她像是想到什麽似的神色一變,匆忙撤了結界,冷着一張臉對着洞外兀自生氣的極樂鳥道:“想照顧你的主人也不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極樂鳥忙轉過頭來點點小腦袋:“唔唔!”
謝紫衣揮手将極樂的禁咒解開,不舍地将林月兒放在洞壁邊上:“她待會醒過來,別告訴她我來過。”
極樂鳥眨巴眨巴眼睛:“你要走啦?”
謝紫衣發誓,她從極樂鳥的眼睛裏看到了“快走吧!再也不要回來了!”的字樣。
“別告訴她,我已經變成了魔修。”
“嗯嗯!”極樂鳥點頭如搗蒜,這還不是小事一樁,她一個妖修主人都沒讨厭她,就算是魔修又怎麽樣呢?有的時候真是搞不懂人類在想什麽。
“你發誓。”
極樂鳥就沒差把她推出山洞了:“我發誓我發誓。”
謝紫衣轉頭又看了一眼林月兒,深吸一口氣,擡腳正要離去。
“準備去哪兒啊?”
謝紫衣腳下一個趔趄,一人一鳥同時莫名的抖了一下。只不過極樂鳥抖過之後是轉過頭呆呆地看着不知何時醒來的林月兒,而謝紫衣則是捏了個訣,身形極快地消失在洞口處。
林月兒氣極,忙喊道:“謝紫衣,你給我回來!”
“主人~你醒啦~”極樂鳥讨好似的落到林月兒的肩上,蹭了蹭林月兒的臉頰。
林月兒冷笑一聲,心裏實實在在地體會了一把什麽叫怒火中燒,好你個謝紫衣!跑的倒挺快!其實她在謝紫衣幫她上藥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意識,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雖然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一切動靜,但是她的身體卻怎麽也不受控制,只能躺在那裏動彈不得。直到聽到謝紫衣和極樂鳥的對話,一時之間氣不過,這才又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什麽叫別讓她知道自己是魔修,魔修怎麽了!她把她林月兒當成什麽人了!這麽多年難道還信不過她嗎?這麽想着,林月兒心裏又彌漫出一絲委屈感。
林月兒将手伸出去,極樂鳥乖巧的跳到林月兒的手心裏,也許是感受到林月兒的怒氣,極樂鳥知趣的一言不發。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極樂鳥眼神飄忽:“啊~就是~沒什麽事啊~什麽事也沒有啊~”
林月兒拍了拍極樂鳥的小腦袋:“我已經知道她是魔修了,你想瞞也瞞不住。”
極樂鳥攏拉着腦袋,一只爪子撐着手心,一只爪子畫着圈圈,悶聲道:“對不起主人,我不該騙你,都是那個壞人逼迫我的!”
臨死都不忘告一狀,典型的極樂鳥式思想。
“把今天發生的事都老老實實講出來,我就不怪你。”
極樂鳥腦袋猛地一擡,眼睛晶亮晶亮:“真的嗎?”
林月兒肯定地點點頭,鼓勵道:“我不騙你,說吧。”
于是,極樂鳥一轉頭就把謝紫衣賣了出去,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講了,包括遇到老道人的事,當然,它沒少添油加醋的抹黑謝紫衣。
“這麽說謝紫衣是因為我才入魔的?”噫……一絲絲的愧疚……
“我看那人就不是什麽好人,指不定一開始就修的魔,一直在瞞着主人!”極樂鳥極力抹黑中。
“不可能。”林月兒皺眉道,“我很清楚她。”
極樂鳥撇撇嘴,不再說話,主人就是偏心!
“對了,你說的那個老……老爺爺是不是留了很長的胡子,眼睛小小的,笑起來邪裏邪氣的?”
哪是笑起來邪裏邪氣的,極樂鳥默默在心裏補了一句,看起來就邪裏邪氣的。
“主人你認識他?”
林月兒搖搖頭:“聽說過。”這老頭兒不就是原著裏安排給男主的金手指嗎?
那道人原名李漠然,年輕的時候也是正道門派裏的一把好手,端的也是風流俊逸過,後來無意之間被牽扯進一件龌龊事裏,搞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身修為盡失,最後隐姓埋名游歷世間自是不提。原著中男主被倉逸派的幾個鼠輩陷害,受他們牽連被萬明宗的大弟子廢去了一身修為,幸而他命不該絕,誤打誤撞之下竟然闖入了李漠然生前所居住的洞府之中,在李默然的幫助之下,不僅修為大漲,更是擁有了道魔雙修的稀有體質,也算是因禍得福。
而這一世,男主已經在前期就開啓了道魔雙修的體質,修為早已不可同日而語,就算遇上倉逸門的那幾個人,也不會再落到和書裏一樣的下場,所以李默然的存在對于男主來說就顯得可有可無。
幸好男主先開了道魔雙修的體質,不然這種局面她還真不知道怎麽辦。林月兒拍拍屁股上的灰,準備回到山洞深處按照書中的提示幫謝紫衣找到洗髓丹,據說那玩意兒有一定的幾率重新洗髓,洗髓成功就能道魔雙修,如果失敗……林月兒想,反正也不嫌棄她,主要是怕謝紫衣心裏承受不住,畢竟怎麽說她也算得上是天之驕女,一朝由道入魔心裏肯定……
“哎喲卧槽!”
極樂鳥被這一聲驚呼吓得炸起了一身羽毛:“怎麽了怎麽了!”
“我這一身衣服是什麽時候換上的!”
極樂鳥順了順自己飽受驚吓的羽毛,細聲道:“大概那個壞蛋給你療傷的時候換的,我就知道她沒安好心。”
林月兒揉了揉極樂鳥的腦袋,成功把極樂鳥整個炸成了一個毛球:“好好說話,別張口一個沒安好心閉口一個沒安好心的,紫衣也是在幫我,我只是驟然發現自己衣服被換了有點驚訝而已。”
極樂鳥一翅膀拍開了林月兒的手:“才不是,你都不知道她看你的眼神有多……多什麽來着?那個詞兒怎麽說?哎呀!反正就是不安好心!還有!你用的那些解藥都是我去幫你找的,她就坐在那裏什麽也沒做!最後!最後……我想說什麽來着……”
“好啦好啦!”林月兒輕笑一聲又揉了揉極樂鳥一腦袋的毛,安撫道:“我知道你的功勞最大啦!快跟我進去找東西吧!”
“噢對了!”極樂鳥甩了甩自己的小腦袋,“最後!不要再揉亂我的頭發啦!變成鳥身的時候頭上的羽毛不好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