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番外 古曼與極樂
極樂上輩子也是鳥，極樂不知道，因為作為擁有神獸血脈的極樂一族一般很少有新的血脈誕生，一旦一只誕生，就意味着有一只将永遠地死去。而那只剛誕生的極樂則會千萬年地死而複生，忘卻前塵，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當做一只新生的鳥兒生存于這三界。
古曼上輩子是仙，古曼也不知道，申請煅煉神骨是她自己的意願，為了什麽呢？大概是從一只鳥突然死去的時候吧……從天界的輪回臺跳下的一瞬間，古曼就已忘記了一切，大概也只有這個方式可以暫時性地封印她的記憶吧。
極樂上輩子并不是生活在這個小世界的，她們極樂一族有自己的栖息地，因為鳥口衆多，建設的就跟人類的家園沒什麽兩樣。極樂從小就是一只與衆不同的鳥，在歡鬧的集市上，別人家的小鳥都是看着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而極樂，喜歡看天。
天上有什麽呢？那可多啦！極樂興奮地指着天空：“仙人！仙人！房子！房子！”
見沒有人與她一同分享這種新奇的事物，極樂不滿地用小手扯住旁邊大人的衣角，稚嫩的言語充滿着執着：“阿爸！你看呀！有仙人！”
極樂她爹擡頭看了看天，笑道：“傻極樂，那是雲朵。”
極樂拍拍自己的臉，着急道：“不是的吖！雲朵後面……有仙人，很好看的。”
“好好好！”她爹俯下身将寶貝閨女抱了起來，應和道，“等咱家小極樂長大了，就可以變成仙人了！”
小極樂撲騰着雙腿，手指一直指着天空，突然又飛快地落了下來：“啊~仙人下來了！阿爸！阿爸！”
老極樂任着女兒拍打着自己的面部，只當她是在玩耍：“好好好！仙人下來了，以後我們極樂也能上去。”
那時候，古曼還小，人間有趕集，天界也有趕集，只不過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天界是定期向仙人開放天界連通凡間的通道，由仙人自己選擇去哪裏趕集，這也變相地給仙人們放了一天假。
小古曼像前輩們一樣躲在雲層後面，一邊考察着凡間的狀況，一邊準備随時降落。
嗯？那個孩子在幹什麽？她在看我嗎？她能看得到我？
小古曼試探性地放低雲頭，果然那小孩兒又興奮了一些。
小古曼心想，降落在這裏也不錯，挺熱鬧的。
然而等她一睜眼的功夫，小孩兒就已經不見了，小古曼有點傷心，她本以為可以結交到一些有趣的朋友。那一天，小古曼興致缺缺地逛了一天，最後焉焉地回了天庭。
凡間一點意思都沒有，小古曼心裏想，我以後都不會再去了。
然而，第二年，第三年，每逢放集日，小古曼都會來到那個地方，尋找她的小夥伴。
後來的後來，小古曼長大了，因為沒有同伴，她的性格越來越冷，也越來越難以接近。
有一年，她像往常一樣降落在凡間，剛落下沒多久，就被一個小姑娘在背後吓了一跳。
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神秘兮兮地靠近她，道：“我知道你！你是天上的仙人。”
古曼下意識地就否認了：“我不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天庭不允許仙家們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小姑娘皺着眉，嚷道：“你就是！我看到你了！”
古曼吓得趕緊捂住極樂的嘴：“噓，別聲張。”
極樂看自己沒有辦法說話了，開始動起了小腦筋。
古曼感覺到掌心一陣濕熱，蹭的癢癢的，連忙把手挪了開：“你在幹嘛！”
極樂調皮地吐吐舌頭：“略略略！讓你不讓我說話！”
“你！”古曼氣的白皙的臉蛋兒都泛出了一絲血色，“你這個人怎麽這樣！”
“不服啊！”彼時的極樂天不怕地不怕，“不服你打我啊！”
“極樂！回家啦！”
還未待古曼說些什麽，小極樂就應道：“阿爸！等我一會！”
“吶！不跟你說了！我要回家了！以後再找你玩吧！”
小極樂想了想，又把自己腰間的草織的小鳥解了下來：“這個送給你！這就是我！以後你要是想我了就可以看看它！我走啦！拜拜！”
“哎！”古曼還沒來得及打招呼，極樂就一陣風似的消失在她眼前。
古曼将手上的鳥提起來，評價道，挺精致的。
又過了好幾年，古曼因着要接受天庭的培訓，連着好一陣子都沒有到凡間趕集，至于那個對她大不敬的人，她也只是偶爾會想起了。
等到古曼長大，天庭便派遣她到凡間教授知識，再次踏上這塊土地，古曼恍惚間覺得自己近有百八十年沒來過了。
“今天！我們學院将會來一位新老師，這位老師是從天上特意下來的，水平很高，你們要尊敬她，愛戴她……”
聽着學院先生在講臺上滔滔不絕地講着一些不痛不癢的話，極樂不耐地揮揮手，打了個哈欠，把頭埋在臂彎裏準備睡覺。
“下面，我們有請新老師！”
一段冗長的演講結束後，學院先生終于切入正題。
在一片掌聲中，新老師端着優雅地步伐從教室外走了進來：“大家好，我叫古曼，在未來的一年中将由我和大家共同進步，希望能和大家和睦相處。”
頓了一頓，古曼面無表情地看着角落裏低頭睡覺的學生，冷道：“在我的課上，我希望大家都能端正态度，尤其是角落裏的那位同學。”
見大家都把目光投進角落，極樂旁邊的一位同學趕緊戳了戳她：“極樂，老師叫你。”
極樂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老師……是你？”
古曼看着面前懶散的學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這位同學，我是第一次來這裏，我想你是認錯人了。”
“噢……”如果極樂有耳朵的話，這個時候她的耳朵一定是攏拉下來的。
這一堂課，極樂少有的沒有走神，只是她的精神也沒有放在書本上，全盯着古曼看了。
“今天的課到此為止，角落裏的那位極樂同學，你下課跟我來一趟。”
極樂委委屈屈地跟在古曼後頭，小聲道：“老師……仙人，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古曼依舊冷着一張臉：“我說過，我是第一次來這裏。”
“那……那你還記得小鳥嗎？”
“小鳥？”
“就……就是草織的那個。”
古曼心念一轉，便有些了然，原來是她。
極樂見古曼一直打量着，心裏不禁有一些期待。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古曼心想，終于找到可以報複的機會了。
極樂哦了一聲，聽着古曼嚴肅地說着一些大道理，只覺得這一輩子都沒這麽委屈過，當然，她還沒有過完這一輩子。
後來的後來，古曼充分利用了老師這個身份，專挑極樂的刺，作業不合格，打手心！課文背不上，打手心！思路不明确，還是打手心！
久而久之，極樂泛着淚光問古曼：“老師，你為什麽總是打我？”
古曼挑起眉：“不服？不服你打我呀！”
極樂撇着嘴，心道，誰敢打你？
終于有一天，老極樂帶着小極樂來到了古曼的面前：“先生……聽我們家極樂說……她不是塊讀書的料，你看這……”
古曼硬是擠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您多慮了，極樂一直是我們班的佼佼者，只要潛心學習，日後必能有大成。只是……最近極樂同學總是在想方設法地偷懶，長期下去，對她的學習很不利啊……”
極樂：“？？？”叽叽叽？
好嘛，回去又是一頓打。
再後來啊，古曼向天庭申請一直留在這裏教書，極樂這課歪苗子在古曼的鞭笞下好歹也走上的根正苗紅的道路。
直到最後，終于到了極樂一族的生老病死。
古曼不知道極樂一族有死而複生的說法，這是極樂一族的秘事，到了極樂閉上眼睛的那一天，極樂一族的其他人還像模像樣地給她操辦了一場葬禮。
古曼看着極樂安詳地躺在冰冷的木棺裏，一時間無悲無喜，心裏有些空落落的，感覺心被掏空了似的。她想跟随極樂一起閉上眼睛，可是她是仙人，仙人是死不了的，于是，她回到了仙界，一次又一次從輪回臺走過，她的仙力變得越來越純，記憶，卻越來越淡……
若往生，不能相見，便相忘。
作者有話要說：
哦豁，所以古曼賊喜歡欺負極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