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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等了片刻,林月兒便遠遠見着謝紫衣走了過來。

見到謝紫衣的那一刻,林月兒眼前一亮,心底莫名有些喜悅,仿佛等待了那麽久,終于見到了該等的人。

謝紫衣身姿典雅地來到谷前為林月兒解開了神醫谷前的禁制,禮貌地道:“讓你們久等,是我疏忽了。”

林月兒微怔,這樣的謝紫衣對她來說未免有些陌生了。

“紫衣,你……”

“紫衣姐姐!禁制也解了,我們快回去吧~再不回去,我剛剛給你做的羹湯又要涼了~”

謝紫衣眉頭微皺,轉頭低聲道:“這裏有外客,你且等等,切不可讓人以為我們神醫谷沒了規矩。”

謝岚眼波流轉,不着痕跡地掃過林月兒,嬌笑道:“好~都聽紫衣姐姐的!”

林月兒不可置信地看着這一切,只覺一盆涼水從上到下把她澆了個透心涼。

“喂!你跟這女的嘀嘀咕咕什麽呢!見到我主人,你就這副态度啊!”極樂向來心直口快,見此情形不滿地嚷嚷出聲。

謝岚上下打量了一眼極樂,面目一變,委屈地對謝紫衣道:“她們為何如此不懂禮數?”

謝紫衣循聲見是極樂,眉目間似是有些困惑:“你家主人也來了?”

林月兒聞言只覺得心頭一陣刺痛,只是單單兩天的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極樂一把甩開古曼的手,指着謝紫衣道:“你別不是小聾瞎吧!我主人不就站在你面前?”

“小龍蝦……?”謝紫衣低聲念叨了一句,瞥了一眼林月兒才擡頭冷聲問道,“你主人難道不是哲然?”

林月兒心頭一震,謝紫衣向來是知道她是極樂的主人的,她不是謝紫衣……至少不是現在的謝紫衣,她是誰?!

林月兒仔細觀察了謝紫衣一番,冷若冰霜的眼眉,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态度,又知道哲然與極樂的關系……難道……是上一世的謝紫衣穿過來了?

“哲然?”極樂轉了轉眼睛,“不認識。”

謝紫衣靜了片刻,道:“無事,諸位道友既是家父所托而來,我們也應當盡力款待。”

頓了頓,謝紫衣的目光在三人之中游離了一遍,在看到林月兒的時候,眼中困頓一閃而過,然而下一刻便又恢複如常,轉身道,“諸位道友随我來吧。”

極樂剛想要再說些什麽,古曼一把捂住她的嘴,搖頭示意她不要多說,極樂憤憤地看着謝紫衣,轉頭就咬了古曼一口。

古曼:“.…..你是屬狗的嗎?”

極樂忿忿丢下一句:“你們都不是什麽好人!”便氣咻咻地去追林月兒。

古曼:“.…..”

下意識地摸了摸腰上的軟練,古曼不由地在心底盤算起來,幸虧當初多留了一手。

“主人,我跟你說!這個謝紫衣真是太過分了!她……”

林月兒苦笑一聲,打斷極樂道:“還未調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萬不要妄加猜測。”

謝紫衣與林月兒雖然走在一前一後,但離得卻并不是特別遠,聞言用眼角的餘光又看了林月兒一眼,眼中毫無波瀾。

極樂抿抿嘴,氣鼓鼓地瞪了謝紫衣兩眼,也不理趕上來逗她的古曼,一個人自顧自地走了開。

一行人各懷心思地走了一柱香的時間,謝紫衣領着衆人在一間竹屋前停了下來。

“這裏是家父存放珍貴草藥的地方,紫藤喜陰,離根之後非酸性土壤不能存活,亦不能見光,所以被家父放在地下的陰涼室裏。”謝紫衣一邊介紹一邊将地下通道的門打開,轉身道,“再往下因為一些草藥存活需要的條件苛刻,所以空氣中會混雜着有毒氣體,為了各位的安全……林道友,你服了這粒丹藥随我進入就好,其他人等便請在此等候吧。”

謝岚一聽這話不高興了,嘟着嘴道:“紫衣姐姐,我也要去!”

謝紫衣輕斥道:“胡鬧,難不成讓另外兩位客人幹幹地等在這裏?”

謝岚只好撇撇嘴,不情願地應了一聲。

林月兒毫不猶豫地服下藥,點頭道:“可以走了。”

謝紫衣報以微笑,客套道:“請。”

林月兒微嘆一口氣,心情苦澀地跟着謝紫衣走入幽深狹窄的地道。

地道蜿蜒向下,由于氣體特殊,所以沿途都不能點燈,不能見火光,林月兒一開始還能看見謝紫衣的身影,到後來便只能聽得見地道裏輕微的腳步聲。

林月兒走在這黑暗之中,想着這些日子發生的事,突然間有些恐慌,她這個不融于這個世界的人,最後會不會就像現在這樣,一個人悄悄地來,再悄悄地消失于黑暗中,于世不過一過客,于人……更不過只是一段随時都可以忘卻的記憶……

突然手面上冰涼觸感将林月兒吓了一跳,下意識地甩開手卻被牢牢握住,林月兒這才反應過來是謝紫衣拉着她。

“你在害怕?”

淡漠疏離的口吻将林月兒剛剛生出的那一絲希望與激動又扼殺一遍,冰雪美人不愧是冰雪美人,這個時候的謝紫衣才和書中的形象完全契合。

林月兒将謝紫衣的手掙開,不着痕跡地與她稍稍拉開了距離:“煩勞挂心。”

她不怕一無所有,卻害怕曾經擁有。

謝紫衣與林清,一個是她以為的摯交,一個是她以為的親人,他們曾經給了她多少溫暖和歡笑,如今,她的心裏就被劃開了多大的傷口,鮮血淋漓。

如果說,擁有就注定會失去,她連掙紮都不願意,寧願一無所有。

謝紫衣将林月兒領到一小扇門前,揮手解開禁制道:“紫藤就在其中,辨其味,觸其形,很快就能找到。”

“多謝。”

謝紫衣微微側過身,好讓林月兒走過去,卻不知為何突然起了捉弄之心,等整個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林月兒已然被失衡絆倒,謝紫衣連忙将人撈進懷裏,心裏懊惱不已。

林月兒被這一番舉動懵了幾秒鐘,随後連忙起身站好:“對不起。”

謝紫衣萬年不變的冰霜臉有了一絲裂痕:“嗯……”

接下來除了林月兒翻辨東西的聲音,二人便再沒出聲,為了緩解尴尬,謝紫衣幹咳一聲,道“林道友與哲然道友的好事将近了吧?”

林月兒手上動作一頓,心下讪笑,果然。

“我與哲然師兄,并無什麽好事,紫……謝道友莫要道聽途說,更不可無中生有。”

謝紫衣:“.…..”好像更尴尬了怎麽辦?這一世的極樂和林月兒都怎麽了?林月兒不是在這個時候快要和哲然舉行雙修大典了嗎?

“那……林道友可有歡喜之人?”

林月兒腦海中突然閃過那一對風鈴,頓了頓道:“可能有。”

謝紫衣強行忽視心底那幾分煩躁,問道:“何為……可能?”

林月兒将剛剛找到的紫藤随手放入乾坤袋中,轉身與謝紫衣擦肩而過:“不知道是不是歡喜她,不過也沒必要了。”

謝紫衣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八卦過,但是心底有一個聲音仿佛一直在要她繼續追問下去,于是,她決定尊崇內心的意願。

“林道友,我覺得感情這個東西,還是要說清楚的好,一旦錯過就很可惜了,不如你告訴我是誰,我幫你……”

“不用了,她……死了。”

謝紫衣呼吸一窒,道:“抱歉。”

“哦對了。”

謝紫衣下意識地擡頭:“嗯?”

“你的話,未免有點多了。”

謝紫衣一愣,舉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謝紫衣也不能算是失憶吧......她還記得林月兒,不過對她的印象僅處于上一世的時候,完全失憶就有點浮誇了【dog臉】

前排傅簫黎同學好像猜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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