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
接連的一周，商亦礫每日都能見到常眠未，卻也只是見到而已，二人不是一個組，暫時沒有對手戲。
而且量差距也很大，常眠未前期的戲很多，那時候還不到配角出場，所以他們除了早上出門晚上回去偶爾碰到外，幾乎沒什麽交流。
“眠未……”商亦礫叫住常眠未。
“怎麽了。”
“明天有我倆的戲，對下劇本吧。”
其實這種情況下，已經下班了，常眠未當然可以拒絕商亦礫的任何要求，商亦礫是前輩及影帝，但說到底，只是個謙虛的詞彙，常眠未正當紅，反而是商亦礫應該态度放軟些。
但常眠未有些開心，并不抗拒，縱使他前一刻還保持着疲憊。
兩人是在酒店的房間對的戲，說來幸好彼此都是男性，不然會麻煩不少。
會有人調侃，卻不會有人正經八百的當成新聞。
兩個人的張力能很好的表現戲劇沖突，對手也會對戲劇有着重要的影響。
回到房中已經傍晚了，試了下戲後，天已經完全黑了。
商亦礫揪住常眠未的領子對其大吼，并大打出手。
常眠未被一圈打倒進椅子裏，商亦礫咄咄逼人的大步向常眠未走去，卻不慎腳下一絆，身體一斜，常眠未滑動椅子，朝商亦礫過去，攬住他後腰，一轉，面對面的倒進自己懷裏，雙腿夾住商亦礫的胯部，并兩手掐住他的腰以防滑下去。
不知道為什麽兩人不約而同的動作都靜止了，僵持着商亦礫保持在常眠未懷裏，腦袋埋在其肩窩之中，能聽見彼此呼吸的聲音。
“商老師是……年紀大了缺鈣嗎？”常眠未打趣道，破解了這種尴尬。
“是啊。”商亦礫有氣不能說。
來來回回兩人又對了幾次戲，弄到了淩晨。
“你累了嗎？”商亦礫看了看時間，覺得太晚了，主要常眠未明天早上就有戲。
“沒事，不過……我覺得今天就這樣了吧，挺好的了已經。”常眠未放下劇本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了一會。
商亦礫站起來，去給他續了杯咖啡回來放在桌上。
“您拍戲的态度十分認真啊……”常眠未閉着眼睛說。
“怎麽了嗎？”
“跟您錄綜藝不是一個态度啊。”
“我錄綜藝怎麽了。”
“您拍戲的時候很主動，完全是由自己去掌控着的感覺，拍綜藝就很随意了，任別人怎麽安排。”
“別人是指你嗎？”
常眠未笑了，睜開眼睛來。
“拍戲的時候你是舒展開來的，平時，包括一些站臺活動，你人都是繃着的。”
“沒有吧……可能真如你說，我不适合當藝人。”
“突然覺得我有些幸運，遇見的是現在這樣的你，也不知道在圈子裏摸爬滾打十年的你，會是什麽樣子？”
“啊？”商亦礫突然說這話讓常眠未有些懵。
常眠未又嘻嘻笑笑的轉移話題：“知道公司為什麽老跟我接梁映同樣的節目和活動嗎？其實緋聞炒到這種程度就還好了，不必再那麽捆綁了。”
“金童玉女啊。”
“公司要我炒緋聞維持人氣，可是我不想啊，公司只想來錢快，但我想踏踏實實做演員。”常眠未說出來就是滿肚子的不爽。
“有人氣的都想要好口碑，這可以理解。”
“我爛片拍得太多了，大衆印象就是個沒演技的人氣小鮮肉。”
“至少……也是人氣啊。”商亦礫這句安慰聽着不怎麽像安慰。
“我老早就不想拍電視劇，電視劇問題太大，演員只能接到個故事梗概，和前幾集劇本，本來覺得挺靠譜的劇，等簽了合同後，真正的拍了戲瘋狂的注水加集數賣錢，劇情走向也亂七八糟。我跟公司提過很多次，公司只想着掙錢，哪在乎什麽口碑。”
“想解約嗎？”商亦礫順勢問了句。
常眠未嘆了口氣：“還有半年解約，他們想續約，我是不大想的，但是我若跟他們解約，必然不會輕易放過我，到時候要是有點動作，沒有下家可收，畢竟就憑我，玩不過資本力量。”
商亦礫看着常眠未，常眠未看向商亦礫，商亦礫突然躲閃。
“我簽你怎樣？”商亦礫脫突然口而出。
常眠未一時沒反應過來，然後愣了，睜大雙眼看他。
商亦礫低頭笑笑：“逗你呢，這麽容易當真，我哪有那本事。”
“逗我？”顯然常眠未不打算就這麽敷衍過去。“您有什麽我不知道的？”
“我沒有什麽是你該知道的。”
常眠未聽這話有些不爽的用舌頭頂了頂臉頰，用含有其它意味的看着商亦礫：“商老師，做事要留些心眼，您現在沒紅，要是紅了什麽底子都能扒幹淨。”
商亦礫思考了下這番話，常眠未會否知道些關于他的什麽事，但還是假笑回應：“這我清楚，我一開始就是想拍戲回來的，只是現實是不紅不能拍戲。但是……不能不做，畢竟……我缺錢。”
“您為什麽這麽缺錢？”常眠未真誠的問。
“錢是用不夠的，這一行又來錢快。”商亦礫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你還挺喜歡找我聊天啊。”
“是啊，每次跟你聊天都受益良多。”
“你我之間最好說話真誠些，不然大家都難受。”
“哈哈。”
常眠未笑了笑，然後坐着看着商亦礫：“那麽……實話就是我想了解您。”
“我有什麽可了解的。”
“因為您看起來，把自己僞裝得太嚴實了，把其中扒開，興許就是樂趣的一種。”常眠未站起來引盡杯中的咖啡，朝門邊走去。
“謝謝商老師的咖啡，您早些休息吧。”
第二天見着常眠未，他一如往常般和煦的笑容。
因為昨晚對了戲，所以今天拍的很順暢。
接下來的好多場都是二人的對手戲，常眠未很開心，狀态也非常的好，拍攝進程就快了很多。
“商老師厲害啊，眠未跟你對戲整個人各方面都提升了一個level啊。”導演拍着商亦礫肩膀大笑。
“後輩能幹誇我幹什麽。”商亦礫不是謙虛，而是這話要被常眠未粉絲聽到他可沒好果子吃。
“好了，休息！”
商亦礫在後臺把隐形眼鏡摘掉，戴的時間略長，太過幹澀，一時忍不住，淚水就這麽奪眶而出。
常眠未進來的時候吓着了，商亦礫把隐形眼鏡摘下，卻沒帶上眼鏡，看人是虛的，眯起眼睛來看，眼眶通紅，流着淚水，看起來受了極大的委屈。
“您怎麽了？”常眠未小心翼翼的問。
“摘隐形眼鏡啊，幫我遞下我眼鏡吧，找不到了。”
常眠未嘴角抽搐想笑，幫商亦礫把眼鏡遞上：“您近視挺深啊。”
“嗯……的确挺深的，就剛才你那距離要不是你說話了，我都不知道是誰。”
“您剛才那樣……我不知道這用詞合不合适，看着……挺楚楚可憐的。”
“啊？？”商亦礫滿腦疑問。“看來你語文不怎樣。”
“哇，我就是靠語文才拉上分數線的。”
“……學無止境，多多提升自己吧。”
“我一下戲就趕着來看你，結果你先下了。”
常眠未男主，自然要比商亦礫戲份多。
“找我幹嘛？”
“您拍起戲來像另一個人。”常眠未興致特別高漲。
“你說這話就有意思了，哪個演員演的不是另一個人呢？”
常眠未被噎住了，無言回應。
商亦礫覺得不該這樣，笑了笑：“謝謝你的誇獎。”
“商老師啊……”
常眠未已經很久沒有叫過他商老師了。
“您當年到底為什麽會退圈？”
商亦礫知道肯定會有人問他這個問題，只是沒想到是常眠未，在媒體面前也回答過虛假的答案，顯然……沒有人相信那托詞。
“我很喜歡演戲的，我當時也沒想過會退圈。”這些事情商亦礫從不打算對他人說，但不知道為什麽常眠未只要真誠的看着他，就由不得自己的全盤托出了。
“那為什麽呢？”
“人生總有些事是不能如自己心意的。”
“嚴重到退圈這種地步嗎？”
商亦礫用一種長輩看年輕人的眼神打量了常眠未一遍：“看來你的人生沒遇到過什麽不順的事。”
常眠未低頭回憶了番，再看向商亦礫：“确實吧，我很幸運。”
“那你遭遇過潛規則嗎？”商亦礫歪頭看着常眠未。
“我……比較幸運，大一就有戲拍，然後突然小紅一把，簽了公司，暫時沒遇到非要逼迫自己的困境。”
商亦礫挑挑眉，偷偷的松口氣。
“您這樣問……那您是有？”常眠未歪頭來看商亦礫小心翼翼的問。
“我尚且……還沒有走進這條路，何談去找捷徑。”商亦礫仰頭長嘆。“而且說不定，如果十年前我繼續走下去，說不定……能成為能潛規則別人的哈哈。”
常眠未對于商亦礫的玩笑沒跟着笑，依舊用這商亦礫不敢直視的眼神看着問：“您為什麽選擇演戲。”
“我是真的喜歡……雖然很多人嘴上也都這麽說。”商亦礫想起了以前，他得到那個獎的時候，是非常的開心的，他以為自己從此以後，便可以片約不斷，并且還能挑選自己喜歡的劇本。
“那為什麽放棄？”
“不能了……”商亦礫低垂下睫毛，自嘲一笑。
常眠未皺起眉表示不解，但還沒問什麽，andy敲門進來了。
andy看到商亦礫先是尴尬一笑，然後跟常眠未說應酬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