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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養崽崽的二十四天

大圓床并沒有頂,因此少年很輕易便飛了上去。

城堡的天花板很高,足夠少年的那雙翅膀帶着那團被子飛起來很長一段時間,但由于被子實在太厚重,讓翅膀有些吃力。

漸漸地,那團長了翅膀的被子顫顫巍巍地停在了空中,被子頂上,淡金色的翅膀還在不懈地努力着,似乎想要将少年再度拉高,但卻因為被子實在太重,只能勉強停在這裏。

沈臻至按捺住笑意,靜靜地等着少年的回神。

被騰空的失重感喚醒,江畫好不容易從沈臻至的感情中回過神,就發現了不對。

自己的腳下……似乎沒有實地。

被這個事實吓得完全回過神來,江畫才感覺到,自己在吸收感情期間,身後的翅膀不受控制,竟然飛了起來!

這種情況,在江畫第一次吸收男人的感情時,也曾經出現過,但随着對于男人的熟悉程度加深,他已經完全可以控制住自己,不會再出現失态的情況。

可由于今天感情的量實在太多,再加上江畫被男人調戲得神志不清,這種失去理智的情況,又發生了。

況且……這次還不是他自己飛起來,他還把自己的被子也帶飛起來了。

被被子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江畫默默捂住臉,深刻地感覺到了久違的尴尬。

當務之急,是要先回到床上。

察覺到主人的意志,一直在空中拍打的翅膀才委委屈屈地放緩拍打的頻率,緩慢地落在大圓床上。

似乎是想到什麽,剛剛降落在床上的江畫猶豫片刻,默默地,拉開了被子的縫隙。

剛探出一雙眼睛,江畫就看到了屏幕前男人一邊喝水,一邊笑着看他的情況。

江畫傻愣愣地和男人對視片刻,随後,他紅着臉瞪了男人一眼。

“看什麽看,還不趕緊完成任務!”

話一說完,他就迅速地縮回了被子裏,這一回,他可并沒有忘記自己的翅膀,而是嚴嚴實實地将它也給塞進了被子裏。

想到自己失去神智的時候幹了什麽,他就覺得羞恥難當。

太丢人了,嗚。

【崽崽覺得非常懊惱。】

看着少年拼命想要讓自己看起來很兇的眼神,和頭上冒出的小氣泡,沈臻至笑着喝了一口水。

随後,他戳了戳那團捂得嚴嚴實實的被子。

“崽崽怎麽縮在被子裏不出來了?”

看到他的話,江畫原本就有些燒紅的臉頰更是紅了個徹底,他蜷縮着待在被子中,完全不想理會男人的話。

見少年沒有回應,沈臻至又戳了戳那團被子。

“崽崽?”

江畫……江畫依舊不想理他。

【崽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

見畫面中的被子一動不動,沈臻至喝口水,好整以暇道:“崽崽,你不回答的話,今天的誇贊就到此結束了,好嗎?”

看到男人無聲的威脅,江畫這才慢吞吞地扒開了一條縫隙。

“我、我很好,你繼續。”

看到少年那雙漂亮的湛藍色眼眸,沈臻至才回神。

他忍下身體中浮起的淡淡疲憊,繼續按着備忘錄裏的內容,一字一句念出來。

“崽崽如此可愛,總是讓人想方設法靠近。”

“崽崽哪裏都好,最好的一點就是屬于我。”

……

一字一句的誇獎伴随着深厚的感情襲來,江畫縮在被子裏,默默地感受着這一切。

在黯淡的環境中,許多事情卻會變得無比清晰,身後的翅膀散發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被子裏的一方狹小天地。

江畫在被子裏坐起身,緩緩地,抱住了自己屈起的膝蓋。

靠在膝蓋上,他感覺心中平靜了不少,原先羞惱的情緒也漸漸淡去。

一邊品嘗着那種令人心醉的情感,江畫一邊思考着一些事情。

今天男人感情的濃度,比以往的又變得多了不少,這是為什麽呢?

江畫疑惑地歪歪頭,因為做錯事老老實實垂在身後的翅膀也忍不住随着主人的心意抖了一抖,随後又很快垂在了床上。

若有所聞的江畫回頭,看着自己柔軟漂亮的翅膀。

比起一開始與男人相遇時的稀疏,現在的翅膀,羽毛豐厚了許多,看起來也更好摸了。

想起今天因為翅膀出的醜,江畫帶着些氣惱,伸出手撈過一只翅膀,使勁地摸了一把。

那只翅膀,在主人的手中顯得無比乖順,似乎之前的活潑不過一場幻夢。

這種異樣的乖順,讓江畫又想起了當時的羞惱。

帶着些報複心理,江畫定定地看着在他目光下時不時抖一抖的翅膀,張開嘴咬了一口。

刺/激的感受從翅膀上傳到大腦,江畫另一只抱住膝蓋的手緊了緊,卻并沒有松口。

感受到口中柔軟中帶着些許堅硬的觸感,也不知抱着一種怎樣的心理,他将翅膀換個地方,又咬了一口。

似乎是産生了耐受性,這次并沒有帶來特別大的刺/激感,反倒是,多了些許舒服的感覺。

這樣想着,江畫又默默地咬了一口。

嗯,不是錯覺,被咬的感覺的确挺舒服的。

就着這個別扭的姿勢,江畫開始了新一輪的思考。

為什麽男人感情的濃度,在今天變深了許多呢?他今天,有做什麽令他男人愉悅的事情嗎?

想着今天一天所發生的事情,江畫猶猶豫豫,将目标指定在了一個狹小的範圍內。

是那個……不過分的要求嗎?

想着想着,江畫松開咬着自己翅膀的嘴,默默地嘆了口氣。

被挾制住的翅膀一被放開,便抖抖自己被弄亂的毛,迅速挪到了離江畫稍遠的地方。

唉,雖然男人大多數時候都有那麽一點點壞,但更多的時候,男人對他都很不錯。

就比如男人的感情,味美,量足,還會時不時地增加,對他也挺好的。

光這幾點,就能讓江畫在未攢夠做好身體的能量時,不會輕易離開他了。

可男人,好像已經發現了他不是紙片人的真實身份。

想到一直被他選擇性忽略掉的這一點,江畫心中一揪。

這幾天,兩人都十分默契地沒有提起這個話題,轉而聊起了其他的。

他給男人發布的任務,男人也沒有什麽推辭,反而還非常積極的完成了。

尤其是任務一,男人為他花了近八十萬的錢……

想到這裏,他把自己的頭埋進了膝蓋之中。

江畫并不是那種不知道感恩的人,可現在想起男人對他的好,他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即使現在被困在手機之中,江畫也并不是對外界的事情一無所知,他很清楚,到目前為止男人花在他手中的八十多萬,已經足夠一個人富足生活很多年了。

自己這個連翅膀都不給随便摸,還住在手機中的人,真的值得嗎?

感受着自己身體中源源不斷的能量,江畫覺得自己更加茫然。

男人工作很忙,每天起床,除了工作,就是陪他聊天。

男人在他的身上花了如此多的時間和精力,可他能有什麽回報的呢?

因為男人老是戲弄他,他現在,碰都不給男人碰。

紛亂的思緒像雪花一般席卷了江畫的內心,他蹭蹭自己的膝蓋,極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漸漸地,湧入身體的感情漸漸減少,最後竟然停了下來。

暖暖圍繞在周身的感情漸漸消失,讓閉着眼快要睡着的江畫驚醒過來,空中并沒有浮現男人誇贊他的文字,猶豫片刻,江畫準備從被子裏出去看看。

他悄咪咪地扒開被子,從縫隙中,費力地鑽出個頭。

在發現外面沒有什麽異常後,他才拉着自己的腿,徹底從被子中鑽了出去。

将攝像頭調出來,剛剛調整好角度,江畫就看到了靠在床頭上的沈臻至。

外面的黑漆漆一片,似乎已經很晚了,房間中,只開了一盞夜燈,燈光照到男人英俊的臉龐上,竟顯現出幾分虛幻的感覺。

江畫愣了一下,才從那種感覺中回過神來。

男人就這樣靠在床頭,眼睛卻已經閉上,順着攝像頭的角度,江畫看見了男人眼底下的青黑。

他竟是就這麽睡着了。

看着盡顯疲憊之色的男人,再想想他陪自己陪了多久,江畫心中不由産生了許多愧疚。

最近幾天,男人都很忙,直到今天才稍稍得到空閑,可他卻還是陪着自己,完成了江畫制定的任務,還順着自己的意,誇了自己那麽久,還為自己充值了将近八十萬……

想到這裏,江畫的愧疚之色更濃了。

看着連被子都沒蓋好的男人,愧疚驅使江畫做出了一件平時他絕對不敢做的事。

他冒着身份被發現的巨大風險,抽出今天獲得的一部分能量,幫男人蓋好了被子。

不過……想到男人在道破他身份這些天對他的态度,江畫覺得,也不是很嚴重。

将被子蓋好後,隔着手機虛空操縱被子的江畫才松了口氣。

他将手機畫面關閉,随後,光着腳從那張大圓床上下來。

為了給男人的充值留下一定的空間,這個綠林城堡的場景之中,除了他所在房間裏還有書桌和床,其他的房間之中,什麽都沒有。

想到這裏,江畫又默默為自己的坑錢程度愧疚了一會兒。

他推開房門,看着這座華麗城堡的內部。

即使沒有家具,但這座城堡處處依舊非常精致,只是因為空間太大又沒有東西放置而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這座城堡,買出了648000的高價。

看了片刻,江畫默默走回房間,坐在了那張大圓床上。

今天得到的能量實在太多,他現在,急需吸收。

最後看了一眼男人沉睡的面容,江畫伸出手,似乎要将什麽握住。

随着他的動作,原先華麗精致的場景開始模糊、消失,漸漸地,整個世界又重新變回一片漆黑。

江畫坐在粉紅色的“養崽崽”APP上,他的前方,漸漸出現了一個光球。

伴随着偌大的光球出現,江畫開始吸收起來。

一幕幕兩人相處的場景回放,讓江畫在羞惱的同時,也生出了幾分感慨。

等到他有了身體,能從手機裏出來的時候,他一定會報答男人的。

至于怎麽報答……男人這麽喜歡自己的翅膀,就……就給他每天摸兩秒自己的翅膀吧。

……

當沈臻至醒來的時候,外面的陽光已經透過窗,撒在了他的臉上。

看着披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他愣了一瞬,随後拿起手機,點開了“養崽崽”APP。

穿着背帶褲的少年坐在書桌上,他撐着手肘,似乎在想些什麽。

看着少年乖巧坐着的可愛樣子,沈臻至忍不住戳了戳少年放在桌上的手。

察覺到手指上微涼的觸感,少年微微一愣,很快擡起頭,用那雙漂亮的湛藍色眼眸,靜靜地看着他,眸中似乎還有些羞澀。

看着衣衫稍顯淩亂的男人,江畫只覺得有些不敢直視,與男人對視兩秒後迅速低下了頭。

“你……睡得好嗎?”

沈臻至;“還好。”

“……”

江畫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少年坐在與書桌配套的椅子上,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他的身後,一雙淡金色的翅膀緩緩舒展着,時不時還會輕輕地顫動一下。

看着少年的發旋,沈臻至總想戳上一戳,看看是不是那麽柔軟。

想到早上醒來時将自己蓋住的被子,又看着此時莫名不敢看他的少年,沈臻至心裏有了一個令人驚奇的想法。

少年會不會,有可以溝通現實的能力?既然這樣,會不會有朝一日,少年會從手機中跑出來?

想到畫面中Q版的少年從手機中艱難爬出來,蹬着小短腿給他使勁拉被子的樣子,沈臻至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察覺到少年的緊張,他并沒有向少年詢問,在簡單的問了個好後,例行公事地誇了少年兩句。

“崽崽,我先去忙了。”

剛剛被誇了兩句的江畫紅着耳朵,默默地點了點頭。

“嗯……”

沈臻至并不知道,僅僅只是簡單的問好,竟然在日後給自己争取到了巨大的福利。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我僅剩的存糧了,不夠的明天再補吧……

明天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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