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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養崽崽的三十一天

也許是情緒崩潰到一定地步,江畫現在的心情, 竟然異常穩定。

在沮喪與失望之中, 他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自己要不要就這樣, 繼續陷入沉睡算了?

想着自己在這個世界中的情況, 江畫只覺得一片茫然。

帶着這個不久前才擁有的身體陷入沉睡,的确算是一個解決的方法, 可誰知道, 當他醒來時這個世界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這種未來的不确定性讓江畫對于沉睡這個方法開始變得有些退縮, 與此同時, 這也讓江畫産生了更加深的沮喪。

少年低着頭,把自己蜷縮成了一團,淡金色的翅膀蔫蔫地垂到了地上, 看起來既可愛,又令人十分心疼。

将一切處理好後, 沈臻至看着縮在餐桌上小小一團的少年,伸出手, 将他移到了自己的掌心中。

察覺到自己被移動, 整副心神都十分沮喪的江畫被這動作弄醒, 手腳并用地掙紮了兩下, 在發現是男人後一愣,又蔫噠噠地把自己蜷縮了起來。

原本就不大的少年這麽一縮, 變得更加袖珍,他垂着頭,身後的翅膀也軟軟地搭在沈臻至的掌心上, 勾起一陣癢意。

帶着掌心中的少年,沈臻至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不同于昨天那種冷淡風格,此時的房間鋪上了一層淡藍色的牆紙,沈臻至踩着地上軟軟的毛毯,走到了房間中央的床上。

房間的床已經煥然一新,由原來普通的方床換成了與之前在古堡中相似的大圓床,圓床上鋪着天藍色的床單,十分清新可愛。

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放到床上,沈臻至關上門,随後也上了床。

他輕輕地戳了戳還在自閉的少年,柔聲問道:“崽崽怎麽了?”

少年依舊沒有回答,就連頭,也低着不肯擡起來。

看着少年把自己團成小小一只的樣子,沈臻至皺了皺眉。

對于這樣的情況,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麽叫無能為力。

心知一定是發生了什麽,沈臻至再度捧起少年,将他放在了自己的懷中。

他頓了頓,用更加柔和的語氣詢問:“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呀?”

少年在懷中動了動,依舊沒有說話。

看着少年漆黑的發頂,沈臻至想了想,溫柔地摸了一下。

“崽崽別難過,我陪你。”

順着兩人的接觸,一股代表着“安撫”的感情從沈臻至那裏傳遞到了江畫那裏,将即将深陷于沮喪之中的江畫救了出來。

那種帶着些不安的安撫感能量實在太過強大,一時之間,江畫只覺得渾身都被這樣包裹着,除了那種暖融融的感覺,便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可即使如此,也無法阻擋江畫心中不斷升起的濃濃沮喪。

他擡起頭,看着面色溫和的男人,與之前溫和中總會帶着些調侃的神色不同,男人此時,只剩下了滿滿的關心。

心中像是被什麽牽動了一下,就連身後的翅膀,也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一般輕輕地抖了一下。

并不知道這樣的悸動從何而來,江畫有些不知所措,随後,又重新低下了頭。

看着臉上并無淚痕的少年,沈臻至稍稍放下心,可又被少年低下頭的動作所牽動。

他并不擅長哄人,也不清楚該如何讓少年的心情變好,想了想,他只能根據之前的經驗,嘗試用誇獎來融化少年的負面情緒。

他伸出手,默默少年的頭:“崽崽別難過,你是我永遠的珍寶。”

“崽崽這麽堅強可愛,一定不會就這麽容易被打擾的對不對?”

“崽崽……”

江畫将自己埋在膝蓋中,腦袋卻依然在思考着該如何脫離這裏的問題,他對于這個世界并沒有太多留戀,卻有着太多的陌生與茫然。

可以他現在的感情儲備,并不能讓他能再沉睡個一千年。

沮喪地想了一會兒,一縷感情鑽入了他的心中,同時,耳畔也響起了男人低啞的聲音。

在聽到男人話中的內容時,江畫抖抖翅膀,将自己埋得更深,原先的沮喪和失落與被男人誇獎的羞恥感交雜,形成了一種難言的複雜情緒。

天啊,為、為什麽男人突然開始誇起他來了?

伴随着落在自己頭上、背上的溫柔撫摸,男人誇獎的話語也變得越來越肉麻。

男人點了點江畫已經開始泛紅的耳朵,道:“崽崽渾身上下都軟綿綿的,真可愛。”

他手指向下,輕輕地碰了一下被細軟絨毛覆蓋住的翅膀尖,剛剛觸碰到深藏在羽毛下的翅骨,那翅膀就瑟縮地抖了抖。

随後,男人帶着淡淡笑意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就連崽崽的翅膀,也抖得那麽可愛。”

被人誇翅膀可愛的江畫終于忍不住,他擡起臉,氣呼呼地瞪了男人一眼,正想繼續埋下頭去,泛着淡淡紅暈的臉頰卻被男人用一只手指捧住了。

江畫被男人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行為給愣住了。

沈臻至用手指勾了勾少年的小下巴,随後很有分寸地放開。

“崽崽,不要逃避我,好嗎?”

江畫愣愣地點了點頭,随後在發現自己被人幹了什麽時,臉迅速地紅成了一個蘋果,在沈臻至松開手後,他迅速低下頭,揉了揉還留有男人淡淡體溫的皮膚。

看着低下頭,有耍賴趨勢的少年,沈臻至用自己的手指輕輕地碰了一下江畫的手。

“崽崽可不許耍賴,不然我又要誇崽崽了哦。”

正準備将自己縮成一團的江畫動作一僵,随後才慢慢擡起頭來。

“別再誇了……”少年臉上的熱度已經消退些許,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也微微閃躲着,不敢正面迎上男人的視線,“我、我沒有要反悔的意思。”

沈臻至低下頭,看着有些羞惱和不自在的少年,他戳了戳少年軟軟的臉頰,問道:“崽崽今天怎麽了?”

江畫看着滿臉認真的男人,竟有些不敢開口。

看着少年漸漸變回沮喪的神情,沈臻至聲音十分溫和:“沒關系的,崽崽,說出來我也許還能幫崽崽也不一定。”

聽到這話,江畫的眸子閃爍得更厲害了。

想到自己騙了男人的情況,他就有些不好意思。

雖然男人大部分時候都很不負責任,可有時候,他還是對自己挺不錯的,而自己,還騙了男人……

這樣想着,江畫哼哼唧唧地在男人懷裏左搖右擺,就是不敢說出口。

感受着抖動的翅膀劃過手裏的微癢觸感,沈臻至的眼眸暗了暗。

“崽崽,難道你想說的事情和你的身份有關?我知道,其實你的身世并不像你之前說出來的那樣。”

沈臻至的聲音溫和,但話語裏所蘊含的意思卻讓江畫差點打了個踉跄。

男人他……知道?

本就對少年的身世存疑,此刻才出言詐了一下少年的沈臻至看着少年的反應,心中對于這個事情确定了□□分。

“我不會把崽崽的事情說出去,崽崽也要相信我,好嗎?”

看着男人真誠的表情,江畫突然不知該如何應對,随後,他哼哼唧唧地将自己埋進了男人的懷裏。

原本還想繼續勸說的沈臻至愣了愣,随後忍不住摸了一把少年後背……的翅膀。

他的動作很輕,完全沒有讓還陷入在糾結情緒中的江畫察覺。

“崽崽,可以把你所糾結的事情告訴我嗎?也許我會有辦法。”

手指上移摸了摸少年軟軟的頭發,沈臻至耐心地勸哄着,并沒有因為少年的逃避而産生任何的不耐煩。

感受着從男人身上傳來有着濃濃安撫的感情,江畫沉默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比起上一次沈臻至道破他的身份,這次江畫的心情已經平靜許多。

男人已經用他的行為表明,他是可以信任的,那麽這一次……也許他真的會有辦法。

心裏是這麽想,可實際上,江畫還是有些忐忑,他埋在男人懷中給自己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才鼓起勇氣,悶悶地從男人懷中發出聲音。

“你……真的能找到解決的辦法嗎?”

聽到少年的回應,沈臻至愣了愣,随後道:“可以。”

話語中,蘊含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自信。

聽到這樣堅定的回應,江畫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下來。

他拽着男人的衣擺,決定将自己的事情和盤托出:“其實,我并不是沒有記憶。”

“我其實……并不算是人,雖然活了很久很久,但我醒來的時間并不是很多。”

“當我再度醒來的時候,我才看見了你。”江畫下意識地隐瞞了一些事情,“因為、因為你是個霸總,他們說霸總都很厲害,所以我就用了一些能量,附到了你的手機上。”

對于當時的江畫來說,作為霸總的沈臻至的确是他選擇的因素之一,但決定性因素,卻是他遇見男人時男人不禁洩露出來的一點點感情。

男人的感情,異常地甜美,深厚。

沈臻至從少年軟軟的頭發一路向下,安撫地捏捏少年的後頸,聽到少年天真的說法後,眼中忍不住閃過一絲笑意。

輕輕地拍了拍少年的後頸,沈臻至帶着笑意問道:“然後呢?”

“然後?然後你就一連好幾天都沒發現我,也沒理我。”想到這裏,少年生氣得臉頰微微鼓起,他從男人懷中擡起頭,控訴地看着他。

看着氣呼呼瞪着他的少年,沈臻至笑着道了聲歉:“抱歉,崽崽。”

看着男人順從的神情,江畫才感覺自己揚眉吐氣了一點。

他用自己纖細的手指,用力地戳了戳男人的小腹。

“知道就好。”說着,又用力戳了兩下。

感受着少年對他宛如撓癢癢的行為,沈臻至罕見地有些想笑,他害怕自己笑出來讓少年更加惱羞成怒,因而轉過頭輕咳了一聲。

“咳咳,崽崽說得對。”

完全沒有察覺到男人還在暗中取笑自己的江畫,繼續把自己這一路的歷程說了出來。

說着說着,他開始失落起來。

“我本來以為,擁有了身體之後我會變得開心一點,可是……我發現,這個世界的一切我都十分陌生,也并沒有什麽讓我覺得留戀的事情。”

說完這句話後,江畫悄咪咪地擡頭,瞄了男人一眼。

不知道為什麽,他有些擔心男人會因為他的這句話而變得傷心。

男人并沒有如他想的一般露出失落的表情,反而繼續耐心地問道。

“崽崽是不是有什麽想法?”

江畫看着男人溫和的臉,不知為何聲音越說越小。

“我想……我想繼續陷入沉睡,等待下一個時代的到來。”

說完這話後,江畫沒敢擡頭,也就沒看到男人在他說出這句話後瞬間暗下來的眼眸。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按照約定多了五百,以及……網課殺我,不說了,補作業去了(落淚

順便說一句,崽崽和沈總的關系,馬上要從氪佬與被包/養的小甜心,變成“真誠”的父子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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