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舒恒目光很冷, 刮着刺骨的寒風, 仿佛要吃了什麽似的。平時也這樣, 淡漠沒有溫度, 古井無波深邃如淵, 但舒寧與他是愛人關系,朝夕相處, 自然能分辨此刻的冷跟平時不同。生氣了?誰得罪他了?
若是別人,大可不必如此。
舒恒既然如此,說明這個人是我喽,舒寧郁悶的想到司徒棟, 看來這兩父子之間的關系耐人尋味了。
舒恒剛坐下便把舒寧拉到懷裏,低頭親吻, 熱烈而專注, 宛如失而複得般粗重。
舒寧覺得非比尋常,難道親爹會是壞人嗎?接着,舒寧便沉醉在這個香香甜甜的吻裏,不可自拔。粥溫了, 吻停了, 舒恒蹭着舒寧的額頭, 氣氛溫馨如春, 都很激動,可蒼天白日的老爸就在隔壁辦公,兩只小的就算精蟲上腦也不敢真的啪啪啪啊。
“該吃飯了,我餓了, ”舒寧示弱,哥哥太強悍,弄不好真的就地正法了。
“以後,這種事交給別人做,天寒地凍你若是生病了,我該心疼了。”
“沒事,我喜歡做這些,何況外面雪花飄飛,奇美無比都想拍下來了。”
“爸也會心疼的。”
“……”舒寧的軟肋被插了一刀,嘴角微微抽筋:“好吧,聽你的。”
舒恒額頭青筋凸了一下,誰也沒留意,嫉妒爸爸了,最近一提到爸爸舒寧就乖了,但也不奇怪,畢竟舒寧确實把舒耀擠走了,那麽個小不點會哭會鬧的,粉嘟嘟的可愛極了,奈何太過頑皮,連保姆臉都劃破縫針了,硬是破壞了那份最美的純真,留下惡名。
舒城敲了兩下門,推開走進來:“這麽大了還挨着吃飯,冷嗎?”
聽見敲門聲時舒寧就麻爪了,還是舒恒手一松,讓他從腿上滑下去,避免了尴尬。舒城習慣兒子們親親密密,也沒多想,掀開自己那份粥的蓋子,聞着香氣,心滿意足的笑了:“以後讓秘書去買,都是自己人,用着放心。”
這是提醒舒寧周圍都是可信之人,舒城舒恒舒寧的入口食物自然不能是外賣,若是被動了手腳,死了怪誰?對手那麽多,出門都得帶保镖的情況下,自然凡事多加注意,馬虎不得。舒寧親自去買,也許是不放心秘書特助之類的。舒恒也是這麽想,所以剛才提了一下。
“我知道了,萬一凍感冒了心疼的是誰呀?”舒寧調皮一笑,讓微妙的氣氛瞬間變好。
真是個精靈寶貝,舒城都忍不住伸直胳膊輕輕掐了掐舒寧粉白的臉蛋,舒恒看在眼裏,嘴角輕揚了幾秒,能讓他笑非常不容易了。舒寧撇撇嘴,故意哼了一聲,喝粥,不理他們了,實際上也是順勢而為,他也不想見到司徒棟。
而司徒棟守株待兔幾天後,不得不遺憾的先離開,他畢竟是個大忙人。
過了年舒寧十七了,祖宅張燈結彩,賓客絡繹不絕,令舒寧煩心不已,什麽事都讓舒恒頂上去,讓舒城休息,兩個大男人一頭霧水,卻寵着舒寧只好照辦。只有老爺子級別的人上門了,舒寧才會放舒城出去見客,實屬罕見。
舒城哭笑不得,舒寧為了減輕他的壓力跟負擔,甚至連舒耀都扔出去見客了,說說笑笑的,有個孩子自然能把老人家的目光吸過去,何況舒耀真的漂亮可愛,老人都喜歡寵孫子,不覺得頑皮有什麽問題,把直系三孫子吹上天了。
舒寧冷笑,身影完全隐藏在大盆景之後,舒恒從後面貼上來:“你在害怕什麽?”
“最近噩夢連連,我确實很怕。”
“夢都是反的,”庸人自擾,舒恒不會這樣說,舒寧想幹什麽他都同意。
“我知道。”
“夢到了什麽?”能把舒寧吓到草木皆兵的地步,恐怕這個夢相當恐怖了,舒恒摸了摸舒寧的小臉,心疼極了:“告訴我一起分擔好嗎?他也是我爸。”
“說來可笑,連續十天夢到老爸在工作……他累了趴桌子小息片刻然後……”
然後雖然沒說,舒恒睿智,能想不到嗎?恐怕,是再也沒有醒吧。這個噩夢平靜而安詳,卻令人毛骨悚然,既然舒寧在意,舒恒自然貫徹到底。于是他從盆景後面走出去,來到萬衆矚目的中心地帶,讓舒城去休息。
大家雖然心裏好奇,卻只能笑顏綻放的說舒恒孝順。舒城如此年輕便放大權了,股份悉數放在長子名下,除了祖宅似乎都給了,不合常理,若是他們知道舒高走前把自己的私産都給了舒寧跟舒耀,就不會這麽想了。
無論是舒城還是擁有實權的舒恒陪着賓客都是一樣的。
舒耀跟幾個小朋友玩,已經打哭好幾個了,惹的女眷紛紛郁悶至極,卻不好發作,誰讓他是祖宅的三少爺,金貴無比呢!被打的人,還得笑着承受,哭的話,便是小家子氣上不得臺面了。
就比如現在哭着的這個孩子八歲了,比舒耀還大,哭得稀裏嘩啦,很多老人就說他比女孩還嬌氣,将來肯定如何如何的,非常隐晦但難聽至極,還不如直接說窩囊呢,綿裏藏針最傷人,畢竟誰也不傻,聽的男孩媽媽心都擰巴了,忍着沒哭,那麽大一個玩具飛過來打在臉上,青腫一片,換做大人試試痛不痛!
舒耀是小霸王,完全不覺得是個事兒,正威風凜凜的揪着另一個小姑娘的頭發呢。
他是祖宅的少爺,若是大家把孩子抱走了,不陪他,豈不是不給舒恒面子,親哥哥就坐在那裏不發話呢。舒寧看在心裏,不得不豎起大拇指,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管,就能鎮住局面。瞧啊,舒耀嫌八歲的堂哥哭聲煩人,特意跑過去一把推倒在地,若不是女傭攔的及時,口水就要吐臉上了。
舒寧眉頭狠狠一皺,不忍直視,發了一條短信,讓舒恒早早散了吧,那些被打的孩子,怎麽說也是舒寧的弟弟或侄子,無論長大人品如何,都不該被舒耀孽待.其實舒寧多慮了,就算他安排妥當,舒耀手爪子欠,女傭都打習慣了還差幾個大孩子?
人都走了,舒寧陰森森的看着得意洋洋的舒耀,以他的智商不該直接打的:“為什麽打堂哥?”
舒耀抿着唇,不說話。
舒寧可不慣他毛病:“想清楚,不回答就去老房子住。”
舒耀馬上變了臉色,畢竟是個五歲的孩子:“他念詩了,大家都誇他。”
“你也可以念詩啊,老師沒教過你嗎?”
“……”抿着唇,舒耀要哭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是啊,玩具飛了,正巧飛到人家臉上,不是你故意掄起松手的,這麽準,平時沒少練習吧?好的不學,壞的信手拈來。舒寧頭疼,有些人天生腦回路跟大家不一樣,舒寧身邊一直有這樣的奇葩,也不指望舒耀能學好。
幾個傭人遠遠的站着,瑟瑟發抖,擔心舒寧會收拾小少爺,舒城上樓前可是有交代的,務必照顧好小少爺不能少一根汗毛。
舒耀以為舒寧心軟了,信了,不用哭了馬上揚起笑臉:“那孩子白長這麽高,是個蠢的。”
八歲的孩子已經懂事了,衆目睽睽之下絕不會打弟弟,若不是痛極了也不會哭哭啼啼。
舒寧笑了,笑得很淡然:“你說的對。”
舒耀非常高興,舒寧轉身上樓,給親戚打電話,讓他們把孩子送過來,理由是舒耀跟他一見如故非常喜歡。第二天,就讓那孩子跟舒耀一起玩,就兩個人,看看大孩子不收拾你的,結果可想而知。
晚上堂弟走時,笑容滿面的跟舒寧道別,舒耀哭得嗓子都啞了,眼睛也腫了,他根本不是八歲孩子的對手,呵呵,舒寧瞞的滴水不漏,有舒恒護着舒寧,心腹都能調動,想不讓舒城知道很容易。
大晚上舒寧扔了舒恒,抱着枕頭,揉着眼睛,溜進了舒城的房間。
舒城還沒睡,穿着睡衣靠在床頭,被子蓋在腰上:“小寶貝想爸爸了?”
“不小了。”
“不小了還爬床?”
舒寧馬上轉身就走,舒城急忙忙的下地把人拉回來,塞進被窩裏:“一句話罷了,別生氣,聽說舒耀被你送到老房子了,他又惹你不高興啦?”
“嗯,八字不合,”舒寧承認的很坦然,若說好話,估計誰聽了都會心生懷疑,毛骨悚然。舒寧打個哈欠,搶走舒城還攥在手裏的文件:“大總裁你累不累啊,哥那麽能幹交給他嘛。”
“你呢?”舒城掐了掐舒寧的臉,摸了摸頭發,目光無比溫柔:“你都長這麽大了,是不是也該給爸爸分憂了?”
“不是做得很好嗎?連管家都說無事可做了。”
“你是少爺,有少爺該幹的事,”舒城剛說到這兒,忽然想起舒恒叮囑的一些話,當然,也包括舒寧日夜不安做惡夢的事,話鋒一轉:“爸爸身體健康,再活個幾十年沒有問題,你再玩幾年也好,開開心心的,我的兒子就該如此。”
“爸~”
這小長音拉的,沒有小時候可愛,倒是多了分嚴肅,舒城躺下拉好彼此的被子:“投資電影好玩嗎?”
這不是秘密,舒恒投資的,舒寧也沒想過瞞着舒城:“小打小鬧,哥哥幫我斟酌過了,可行。”
“說誰呢?”
舒寧跟舒城同時轉頭看去,舒恒拿着枕頭站在門口!